與此同時,葉念念帶來的暗衛一行亦是控製住了剩餘的黑衣人。
一個個蒙麵的黑巾都被扯了下來。
刀刃架在他們的脖頸上,他們被迫跪了下來。
吳嬤嬤見此,纔不緊不慢,幽幽的起身。
葉念念看了眼元寶。
元寶立即上前。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丟給吳嬤嬤。
吳嬤嬤接過,便聽葉念念道:“療傷的藥,吃不吃在你。”
吳嬤嬤此時願不願吃她並不知道。
此番她未露真麵目,隨行的元寶一眾人也都蒙麵以對。
但那瓷瓶卻能告訴吳嬤嬤她的出處。
吳嬤嬤的眸光在觸及那熟悉的瓷瓶時,不禁怔住。
玉粉雙蝶瓶——去歲夫人親手所描的圖樣,遣了匠人專門而製。
她抬眼看向葉念念。
這少年,出自武安侯府?
沒有再去深入思索。
吳嬤嬤頓時開啟瓷瓶,自裏頭倒出一粒藥丸,吞服入腹。
這時,葉念念已然將注意力落在了黑衣人與飛羽的身上。
她一劍挑下為首的黑衣麵上的黑巾。
不疾不徐道:“你們,誰先來說?”
為首的黑衣人露出一張滿是胡茬的剛毅麵容。
他頰上有一道陳年刀疤。
“我等本是料峭山匪盜,今日之事,乃淮京知府授意。”
既是決定開口,他自是不再猶豫拖遝。
畢竟眼前的‘閻王’,可不像是能容忍他耍花招的性子。
葉念念淡淡問:“你們原是出自江湖哪個門派?”
她這句問話,讓為首的黑衣人愣了愣。
他沒有料到葉念念竟能看出他非真正山匪。
但很快,他便識相的迴答:“鍛刀門。”
隻是再提及曾經的門派時,他眼中難掩落寞。
但與他一樣落寞的黑衣人,卻不在少數。
葉念念頓時瞭然。
這群黑衣人中,不僅有鍛刀門的人,還有淮京知府派來的人。
“鍛刀門早在五年前便銷聲匿跡了。”吳嬤嬤吃完療傷的藥丸後,緩了口氣。
“哦?”葉念念睨了眼她。
相較於吳嬤嬤,她對於江湖中事,知之甚少。
吳嬤嬤道:“鍛刀門起於二十年前,不過是個不著調的門派。後來純粹就是太窮了,一個無用且入不敷出的門派。自然而然便解散了。”
她的話,讓為首的黑衣人頓時麵色漲紅。
黑衣人怒上心頭:“你個臭老太婆!你們暗影閣是有錢,但不也是被朝廷覬覦上了嗎?樹大招風,活該你被算計!”
吳嬤嬤聞言,依舊穩如泰山。
葉念唸的眸光落在黑衣人的臉上,微微挑眉。
“你叫什麽?”
黑衣人警惕迴望葉念念,閉口不言。
葉念念唇角勾起,如惡鬼低語:“那我再殺你幾個兄弟……”
“李鍛刀!”他不情不願迴答。
“李鍛刀?”吳嬤嬤詫異:“你就是鍛刀門的初創門主?”
鍛刀門在江湖中實在是不太入流的小門派,若非她是暗影閣門主,對於江湖情報極為熟稔。
否則,不會有幾個人在意這種十幾個人組成的門派。
“正是在下!”李鍛刀揚起腦袋,頗為得意:“我十六歲創下鍛刀門。”
“三十一歲成了山匪,成了朝廷黨爭的走狗。”吳嬤嬤嚴肅的點了點頭,一副要將此事記錄在冊的模樣。
李鍛刀怒道:“臭老太婆,你竟敢嘲諷老子!”
士可殺不可辱,他也是讀過幾年書的!
葉念念以劍按住他的肩膀,輕聲歎息:“這些年,為淮京知府辦事,死了不少弟兄吧?”
葉念唸的話,簡直直戳人心。
李鍛刀頭一撇,沒有迴應葉念念。
“我記得這幾年在任的淮京知府,是杜明遠。”葉念念自顧自道:“此處乃南方入京要道,看來這些年你們沒少幫杜明遠殺人越貨。”
李鍛刀依舊沒有抬頭,保持緘默。
吳嬤嬤的視線不著痕跡的落在葉念唸的身上。
眼前的少年郎,實在太過陌生,她想不起來武安侯府什麽時候有這樣的一號人物。
“杜明遠的私庫,此刻應該堆滿了金銀。”葉念念繼續道:“不過,他看起來並不是個好主雇。”
“臭小子!你他孃的到底要說什麽?”就在這時,黑衣人群中,一個十來歲少年驀然出聲。
他倔強的仰著頭看向葉念念,眼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
“阿昭!”李鍛刀頓時道:“閉嘴!”
他話音落下,便聽到葉念念那低低的,變態一樣的笑,驟然響起。
喚作阿昭的少年與李鍛刀雙雙看向葉念念。
李鍛刀道:“你笑什麽?”
他覺得,葉念念似乎是要一劍砍了阿昭的頭。
眼前的少年,實在像個瘋子!
“瞧著不像啊。”葉念念饒有興味的挑眼,似是而非道:“應該不是親父子吧?”
她的嗓音,又壓低的下來,語氣似乎還帶了點點笑意。
“但舉止言談,又像極了。”
“聽說親父子之間,心跳是一模一樣的。”她眼中有一絲壓製不住的興奮:“不然我挖出你兩的心看看,這傳聞是不是真的?”
“瘋子!”喚作阿昭的少年頓時瞪大雙眼:“你他孃的是個瘋子吧!”
“老子叫你閉嘴!”這一次,李鍛刀的語氣厲聲而嚴肅:“你他娘蠢得跟豬一樣!淨給老子添亂!”
李昭不出聲倒好,一出聲,便暴露了他的軟肋。
眼前的少年若是瘋子,也是個絕頂聰明的瘋子!
這種瘋子,最是可怕!
他斥責完李昭,才對葉念念道:“阿昭是我的養子,他有對公子不敬之處,我李鍛刀給公子賠罪。”
這一次,李鍛刀的語氣變得真正恭順起來了。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呢。”葉念念瞟了眼不遠處憤憤卻又不敢再出聲的少年。
“不過,你似乎也沒有那麽疼愛自己的這個養子啊。”
“他穿的實在寒酸,和你這些弟兄一樣。”
說到這裏,葉念念尾音拉長:“粗布麻衣,哪裏像殺人越貨的盜匪?”
聽起來像是嘲諷的話,但又是直擊人心。
李鍛刀怎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挑撥之意?
可事實的確如此。
他們跟著杜明遠這麽多年,半點油水也撈不到。
杜明遠此人,實在過於小氣。
但他知道,這也和他不夠心狠有關。
“你懂什麽?”
李昭顯然不知葉念唸的城府,他少年心性,見葉念念語氣緩和,又一副‘誣陷’他養父的模樣。
便克製不住,一股腦將其中緣由道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