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謝氏被她的話問的愣住了。
她如若沒有聽錯,這‘少年’的意思是,這撥刺殺是魏皇後派來的?!
“這些山匪中,有中宮派來的暗衛。”
葉念念簡單解釋了一句,而後她微微抬眸。
“有些事情,我不便多問。”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夫人當自己保重纔是。”
話音落下,她微微偏頭,不著痕跡與葉既白對視了一瞬。
感受到壓迫之力,葉既白嚥了口唾沫。
葉念唸的意思,自是讓他來問清楚了。
瞧著葉念念幹脆利落的上了馬背,絲毫沒有要繼續留下來的意思。
謝氏這才迴過神:“小少俠要去哪兒?”
她的語氣不自覺便露出了一絲擔憂。
葉念念卻沒有迴答,隻一揮韁繩,策馬離去。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謝氏才迴過神來。
那張美麗且無憂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悵然。
葉既白看得心中犯了嘀咕,生怕自家母親突然開智,認出了葉念唸的身份。
於是,他壓低了嗓音,問:“娘,你怎麽對這小少俠頗為擔憂?難不成你認識她?”
謝氏收迴目光,睨了眼葉既白:“小五,你覺得你和他比,誰更厲害?”
葉既白:“自然是她。”
謝氏:“那萬一還有追殺,是不是他一路護著,咱兩更安全點?”
葉既白嘴角抽了抽:“娘,你這不是擔心她,是擔心沒人護你?”
謝氏一臉嫌棄的看了眼自己這個小兒子。
但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轉頭便朝著新的馬車方向走去。
葉既白:???
他就多餘擔心母親會突然開智!!!
……
……
抵達武安侯府的時候,已然天明。
葉蘅與葉念念一直等在門口。
一見謝氏與葉既白衣袍上皆是泥與血。
葉蘅心下便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即便他不在現場,也知道此行定是兇險。
他下意識看了眼葉念念,見葉念念向自己頷首,眼神安撫。
他懸著的心才又放了下來。
母子幾人沒有著急敘話,便入了府內。
武安侯府府門關閉之後,謝氏纔出聲說道:“你們不必擔憂,娘沒事。這些血都是歹人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起葉念唸的手,語氣關懷:“念念這兩日可是還好?有沒有想娘?”
雖說如今葉念念馬上便十二歲了。
京中貴女皆是早熟,十一二歲都已開始學習掌家。
但葉念念從前癡傻如三四歲稚兒。
謝氏也習慣了與她相處之時,將她視作孩童。
對此,葉念念心知肚明。
她朝著謝氏露出純粹而清明的笑,嗓音依舊軟糯。
“娘,念念身體很好,這幾日四哥教我許多事情,我可是忙的忘記想娘了。”
最後一句話,甚至帶了點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俏皮。
謝氏眼眶又是一熱,但礙於子女皆在,兀自便壓下了心中的感懷。
而被點到名字的葉蘅笑容一僵,轉瞬便又掩飾過去。
他道:“小妹如今恢複了,自是要學一些處世之道與禮儀。”
葉既白聞言,不由笑了一聲。
謝氏瞪了眼葉既白:“死孩子,你四哥做的沒有錯,你壞笑什麽?”
葉既白搖頭,裝模作樣道:“沒什麽,四哥這幾日的確是在孜孜不倦的教導著小妹,我瞧著都心疼。”
葉蘅微笑:“五弟怎麽睜著眼睛說瞎話?你這幾日不是都在將軍府守著楚星河嗎?”
“什麽?”謝氏頓時柳眉蹙起:“蘅兒,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死孩子又闖了什麽禍?”
見謝氏偏頭看向葉蘅,葉既白趕緊向葉蘅比劃著求饒的手勢。
葉蘅不為所動,簡單幾句話便將葉既白與楚星河的事情告訴了謝氏。
葉既白幽怨的眼神朝著葉念念看去,葉念念唇角不禁揚起一抹弧度。
看來,五哥也不是蠢到無可救藥,還是能猜出那日襲擊他和楚星河的——是她。
原本葉既白還有些不確定,但最後的那絲疑慮還是在葉念唸的神色之中打消了。
他又想起昨夜葉念念殺紅了眼的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他恍神之際,謝氏已然精準的揪住了他的耳朵。
“死孩子,我臨出門前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參加那些沒用的比試?你自己幾斤幾兩,你還不知道嗎?”
她不是沒有見過楚星河,正是因為見過,她纔看得真切。
自家小五根本不是楚星河的對手。
這些個公子哥真是比試起來,鬧大了便少不得傷筋動骨。
“疼疼疼!”葉既白齜牙咧嘴:“娘,我再也不敢了!”
“哪次你不是說再也不敢了?”謝氏惱火道:“我看你是次次都敢!”
“娘,我這次是真不敢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中不由便迴想到葉念念陰惻惻的眸光和警告。
“你覺得老孃還信你的話嗎?”謝氏罵道:“滾去跪祠堂!”
葉念念與葉蘅在一旁看得皆是忍俊不禁。
隻是相較於葉蘅的習以為常,葉念念眼中更多的是懷念。
是啊,隔了二十多年的懷念。
她母親謝氏,前世死於次年初夏。
縱然那時她依舊癡傻,卻還是因此悲慟不已。
母親死後,殘了腿的五哥悲中振作。
開始與四哥一起守著武安侯府和她。
自母親死後,府中的人氣也漸漸消散了。
五哥時常呆在祠堂內枯坐了一夜又一夜。
早便沒了鮮活氣兒。
葉念念收迴心神的時候,葉既白已然不在眼前。
她聽見謝氏同她說,要去洗漱小憩半日。
又見葉蘅在謝氏的囑咐下點頭稱是。
於是,兄妹兩很快便又分開了。
葉念念往自己的院落走。
三月中旬,上京的垂絲海棠方冒出粉白的花骨朵,將武安侯府也點綴的生機盎然。
她身側的元寶低聲稟報道:“主子要找的那位,有訊息了。”
葉念念腳步一頓,她看了眼枝枝。
枝枝立刻會意,將四下的仆從婢女往遠處差遣。
等到四下無旁人了,她才道:“找到了?”
元寶點頭:“裂空的迴信上說,那落葉穀雖然隱蔽,但有主子給的指引圖,也算好找。”
說到這裏,元寶不禁蹙起眉頭,圓圓的臉上有些難色:“但那人不願意隨裂空他們迴京。”
她想起信中所說,那人自稱世外之人,與世隔絕二十載,不願參與紅塵俗世。
葉念念聞言,卻不見訝色,隻眸光平靜,一邊朝著花園處的亭台走去,一邊緩緩說道。
“打暈了,綁迴來。”她語氣極為熟稔,道:“他多年不出世,許是不知人心險惡。”
前世故人,也不知今生再見,又是何等光景。
思及至此,她眸光微微柔和下來。
眼中更多了一些讓人看不清東西。
“此番也實屬無奈,隻是時不我待,讓裂空他們動作快些,務必在四月中之前,將人帶迴。”
“是,主子。”元寶領命,轉身離去。
倒是身後的枝枝,她敏銳的察覺到葉念唸的心緒變動,但葉念念不說,她自是不敢多問。
隻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葉念念瞞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腳步聲。
“主子。”她低聲與葉念念說道:“有尾巴。”
葉念念不為所動,依舊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道:“五哥躲那麽遠,能聽到什麽呢?”
她話音落下,暗處才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葉既白。
他似乎隻是去換了個衣服,鬢角的發還略顯淩亂,便就急匆匆而來。
此刻,他那秀麗的臉上隻有些許的赧然之色。
“小妹,我也不是故意要偷聽,就是瞧你們好像在說什麽大事,我不好貿然攪擾。”
葉念念輕笑一聲,並不在意,隻道:“不知五哥可是從母親那兒,問出事情真相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