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身手。
那少年手中的劍極快,而她的輕功更是一絕,猶如疾風,又似閃電。
她招招攻勢猛烈,皆是要取他的性命。
而她的氣力亦是大的驚人,如此瘦弱,卻直逼得他連連後退。
他的弟兄們和上頭派來的幾人,也已然被跟隨而來的數名暗衛牽製。
無一人有餘力能上前幫他。
葉既白已經衝上前去與其他山匪纏鬥在一起。
與此同時,謝氏已然躲到一旁,靜觀局勢。
她手無縛雞之力,自是不能上去添亂。
黑豹看了眼不遠處,隨即大喝一聲:“弟兄們,撐住!”
“想等援軍?”葉念念低笑一聲,語氣染上幾分嗜血的興奮:“也好,來了一起殺。”
隨之她毫不留情,一劍刺進黑豹的下腹,長劍又被她以極為迅速之勢抽了出來。
鮮血淋漓,她嘴角的笑意愈發邪佞。
“請你看場好戲。”
她一揮劍,黑豹的左手被砍斷。
那力道大的可怕,若非內力深厚,絕對做不到這樣的幹脆利落。
等不到他的斷手與大刀落地,黑豹便忍不住哀嚎一聲。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汗如雨下,整個人幾乎就要倒下。
緊接著,他的左腳被挑斷了經脈。
黑豹再無法站立,半跪了下去。
“看好了。”葉念念朝他露出惡鬼一樣的笑:“他們,都將因你而死!”
她長劍滴血,落地成梅。
話落,她頓時衝入廝殺之中。
有了葉念唸的加入,戰局瞬間明朗了不少。
那些山匪很快一個個被砍落人頭。
葉念念幾乎是殺紅了眼,她的臉上濺了無數的熱血,而她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深邃。
就連葉既白看了,也不由怔愣。
有一瞬間,他幾乎是不認得葉念唸了。
就在他怔愣的瞬間,一山匪的大刀幾乎就要砍上他的脖子。
葉念念眯起眼,她如鬼魅般閃身,一劍刺穿山匪的心髒。
而後語調森寒,朝著葉既白道:“葉既白,你這是也想被削掉腦袋嗎?”
一句話,瞬間讓葉既白打了個寒顫。
他立即迴過神,再次投身入血雨腥風的打鬥之中。
黑豹哀叫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們一個個喪命。
那些死在葉既白與其他暗衛手中的山匪,還能留有全屍。
而死在‘少年’手中的,卻大多是身首異處。
她殺人的方式,不像尋常殺手,更像是兩軍對壘的殘暴。
黑豹眼中滿是對葉念唸的滔天恨意。
若是可以,他定要葉念念五馬分屍,死不瞑目!
很快,他的幾個弟兄都全數陣亡。
天將明,滿地皆是屍體,血腥的氣味令人作嘔。
另一波山匪援軍到的時候,就看見了猶如人間地獄的一幕。
來的是二十幾人。
他們是附近黑風寨的山匪,與黑豹所在的黑山寨不同。
因而剛衝上來,見黑豹跪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吼叫,以及滿地黑山寨山匪的屍首。
他們便頓住了步子。
黑豹朝著黑風寨匪首道:“疾風,快殺了他們,為我所有的兄弟報仇血恨!老子把所有的賞銀都給你!”
此時黎明就要來臨,天有些亮了。
被喚作疾風的男子掃了眼滿地的頭顱與那為首的,令人挪不開眼的‘少年’。
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就怕——有命賺錢,沒命花。”
少年滿身是血,卻依舊英姿勃發,可見他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
而他的氣勢更是令人膽寒。
那種殺紅了眼,似乎就要興奮發狂的眼神,實在是猶如地獄惡鬼。
疾風身後的山匪瞧著,一個個也是麵麵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你什麽意思?”黑豹臉上的神色頓時一變,罵道:“老子好心帶你們黑風寨飛黃騰達,你個孬種就這樣報答老子嗎?”
“說什麽帶我們飛黃騰達?你這不是擔心武安侯府不好對付,才叫我們黑風寨來支援嗎?”
疾風一臉絡腮鬍子,瞧著像是莽夫,實則卻很是精明。
“總之我們不是這位少俠的對手,我可不想像你一樣,帶著自己的弟兄跳火坑!”
說著,他連看都不敢看葉念念一眼。
一招手,便要帶著一眾弟兄離開。
“疾風你個孬種!你他孃的是個孬種啊!平時不敢殺人越貨也就算了,眼下以多勝少的局麵你也不敢拚一把,你算什麽匪頭子?”
黑豹怒罵的聲音還不絕於耳。
但趁著葉念念沒有出聲之際,他們撤離的動作絲毫不敢懈怠。
葉既白忍不住問道:“小……少俠,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那‘小妹’二字,被他生生嚥下。
一路上,葉念念便與他道明,不得在母親麵前泄露她的身份。
起初他還不理解,但瞧著自家小妹大殺四方的模樣之後,他好像懂了。
小妹這是不想在娘麵前顯露出殘暴的本色!
葉念念看也不看自家五哥那一臉小心翼翼的神色,隻淡淡迴答:“識相的人,給他一條活路又何妨?”
她的世界,沒有過於絕對的善惡。
倘若她真的那麽注重善惡,便成不了大事。
她今後要走的路,漫長且血腥。
“不好,他要自盡!”葉既白瞳眸一顫。
黑豹見大勢已去,不知何時竟是用左手拿起了大刀。
他想衝上去,卻聽葉念念道:“隨他去吧。”
問是問不出所以然的,這些底下人隻管拿錢做事。
皇後那樣的大人物,不至於親自見一個山匪頭子。
“我黑豹技不如人,認了!”
怒喊一聲,下一刻,便見黑豹手中的大刀惡狠狠劃破脖頸,頓時氣絕身亡。
大戰過後,緊繃的心絃隨著黑豹的死去,也隨之鬆了些許。
暗衛個個隱匿無聲,隻站著等待吩咐。
“小少俠,”而這時,謝氏從樹後走了出來。
她兩眼泛紅,滿是感激:“今日多謝你救命之恩了。”
葉念念迴頭,遙遙與自己的母親對視。
這一瞬,就好像隔了數十個光陰。
棺槨之中蒼白而日漸腐爛的母親,和眼前這樣鮮活明豔的她。
讓葉念念陷入抑製不住的恍惚之中。
但她很快掩飾了情緒。
“夫人不必言謝。”她道:“葉家對我有再造之恩,今日我所為,不過是還了恩情。”
她的話稍稍一頓,又問:“不知夫人究竟與皇後有什麽過節,以至於她竟是遣了些暗衛混在山匪之中,來對付夫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