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件事,葉既白不由撓了撓頭:“沒有。”
他又緊接著補充道:“母親也不知道是為何,她比我們怕是還要迷茫一些。”
果然如此。
葉念念不疑有他。
她母親謝氏不是個會撒謊隱瞞的主兒。
隻是,能讓魏皇後動殺心之事,又是什麽?
再者說,整件事依舊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
魏皇後與母親,不說是否為閨中密友,就是兩人相識,也有十來年。
為何十幾年來,魏皇後都不曾對她起殺心,偏偏去歲有了異樣心思?
葉念念眸光深深。
看來,是時候再邀約君扶光來喝茶了。
葉念念這頭正想著。
隻聽葉既白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小妹,你為何要殺楚星河?”
“五哥不問我為何嫁禍給你嗎?”葉念念微微挑眉,道:“倘若楚星河死了,五哥便要獨自承受楚家的怒氣了。”
與方纔同謝氏說話的神色與語氣截然相反,此時的葉念念眉眼冷然。
“以楚將軍的性子,許是還要五哥以性命相賠。”
“小妹難不成還會害我?”葉既白卻一臉認真的說道:“便是要害我,我也認了。”
瞧著他那般全然信任,無怨無悔的模樣,葉念念不由歎息。
五哥向來如此赤子之心。
若非如此,上輩子也不會為救她,埋骨他鄉。
但如今的葉既白,不是前世那個受了挫的他。
有些話倘若貿然告知,怕是會適得其反。
於是,葉念念道:“我派出去的探子打聽到有人要害你,且就在這幾日動手。”
她在告訴他,這就是她要‘殺’楚星河的緣由。
葉既白瞳孔一震:“你是說楚星河要害我?”
他對葉念念說的話,倒是毫不懷疑。
葉念念心中既是安慰,又是覺得無奈。
“如若是他想殺你,我何必要設下那樣的圈套?以我的能力,直接殺了他不是更為簡單?”
她耐著性子解釋。
葉既白聽得不由直點頭:“你是說,有別人想害我,”
說著,他又忍不住嘟囔。
“你怎麽不告訴我,你若告訴我,我定是……”
葉念念打斷他的話:“定是不聽勸阻,但自認為小心行事。對吧?”
這句話,全然是基於對葉既白的熟悉。
頓時便讓葉既白啞口無聲。
罕見的是,他這一次沒有為自己辯解,隻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緊接著,葉念念又道:“為了五哥能成長一些,我便隻能藉由天時地利人和,犧牲楚星河先躺一陣子了。”
她語氣依舊柔和,但話中的冷漠,卻讓葉既白覺得後背生寒。
他那畏懼的神色落在葉念唸的眼中,隻見她輕輕一笑。
語氣難辨:“怎麽,五哥是覺得我殘忍,為一己之私,便可滅絕人性?”
葉既白的頭頓時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小妹是為了我才如此,若是有什麽惡報,也合該報在我的身上。”
少年頓了頓,嗓音又低了幾分:“就是你我一母同胞,小妹今後,可多少要顧念著親情,莫要對我下了狠手。”
他那沒出息的樣子,看得身後的枝枝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她還以為五公子多高風亮節,宅心仁厚呢。
原來是怕自己的有一天也成為被迫犧牲的物件!
葉既白並不知道枝枝的想法,他隻心中忍不住對楚星河生出一股愧疚。
他暗暗發誓,今後定當好生與楚星河相處,不再與他嗆聲。
葉念念瞧著葉既白,不禁嘴角揚起無聲的弧度。
她所做的一切,總算有點用處了。
想必依著五哥的性子,接下來不必他們逼迫。
他自會日日到楚星河麵前晃悠,以求交好。
與其與那些包藏禍心之人相處,不如與楚星河這個未來的將星結交更好。
想到這裏,她的眸光幽深了幾分。
投石入湖,焉知不能掀起驚濤駭浪?
楚星河啊,或許終有一日會成為她的人!
“五哥就不好奇,到底是誰要害你嗎?”再出聲時,她已然不著痕跡轉變了話題。
“要害我的是誰?”葉既白被她這麽一提醒,纔想起這件事。
“解鈴還須係鈴人。”
葉念念緩緩道。
“我隻知曉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想於遊船畫舫之上,誣你因爭風吃醋,殺周維而入大獄。”
“待你入了大獄,再將那個,你年前於百花樓抓的盜匪與你關在一處。”
“屆時,盜匪打斷你的雙腿,讓你終身殘廢即可。”
有些話,她沒有說出真相,但就是這樣九分真,一分假的話,才最是讓人後怕。
於葉既白這樣的人來說,死不可怕,可怕是成為殘廢,一生黯淡。
聽著葉念唸的話,葉既白終於感到背後涼颼颼的。
他不懷疑葉念唸的話,因為葉念念說的畫舫之行。
他於半月前便收到了邀約。
這件事他誰也沒有說。
因為母親若是知曉畫舫中還有歌姬,定是不讓他去。
而葉念念所說的那個盜匪,也確有此事。
年前他偷偷去百花樓喝酒,恰遇盜匪偷竊。
他那時與盜匪交了手,並將其製服,令人押送入官府。
時至今日,他還記得那盜匪的名字——李武。
“那李武一定是有問題的。”葉既白以拳擊掌,語氣恍然:“我就說嘛,他那天明明能打過我,怎麽會突然被我擒住。”
他雖紈絝,但勝在有自知之明。
對於那些惹不起的,和不要命的人,他從不招惹。
那日與李武交手,他在察覺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時。
便生出了想逃走的心思。
但李武卻好像察覺了他的心思一樣,追著他打。
且在幾招之內,突然露了個破綻。
他那時便覺得奇怪,於是將李武這人記得愈發牢了。
葉念念順勢而問:“那五哥覺得,眼下該如何是好?”
“得從李武下手。”他思忖道:“但我們不是府衙的人,隻貿然去探監,李武是不會說實話的。”
葉念念道:“倘若李武這條線索行不通,那五哥覺得,還可以從誰那裏入手?”
有些話,點到為止,葉既白不算徹頭徹尾的傻子。
“你說要誣陷我殺周維?”葉既白少見的嚴肅思考:“大理寺卿長子周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