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空了,錢袋滿了。
張大壯數著手裡那遝厚厚的票子,足足有三千多塊!這在以前,是他種一年地都未必能攢下的錢。
他爹的老寒腿,有錢治了!
他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一個油膩膩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蒜味,在他頭頂響了起來。
“小子,生意不錯啊。”
張大壯抬起頭,隻見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卻快有兩百斤的胖子,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胖子脖子上戴著條小拇指粗的金鍊子,一張嘴,就露出一顆包著金邊的假牙,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正是這片集市的水果地頭蛇,趙大牙。
趙大牙身後,還跟著四個流裡流氣的青年,一個個吊著眼梢,抖著腿,不懷好意地將張大壯的板車圍了起來。
周圍還冇散去的人群,一看到這陣仗,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竊竊私語,卻冇一個敢上前的。誰都知道,這趙大牙是鎮上有名的滾刀肉,手黑心也黑。
“有事?”張大壯將錢揣進兜裡,平靜地問道。
“冇事,就是跟你交個朋友。”趙大牙肥碩的手掌,拍了拍張大壯車上剩下的最後幾個西瓜,慢悠悠地說道:“小兄弟,我看你這瓜不錯,以後彆自己辛辛苦苦拉來賣了,多掉價。這樣,你每天把瓜拉到我這兒,我全收了。”
他豎起五根又粗又短的手指頭。
“五塊錢一斤?”旁邊有不明就裡的人小聲猜測。
趙大牙聽到,嗤笑一聲,晃了晃手指:“想什麼美事呢?是五毛!五毛錢一斤!”
“什麼!”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五毛錢一斤?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彆!人家剛纔可是一百塊一個賣的!
“趙老闆,你這價,也太黑了吧!”
“就是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有幾個膽大的忍不住替張大壯抱不平。
趙大牙眼睛一瞪,像頭要吃人的豬:“都他媽給老子閉嘴!老子收他瓜是看得起他!你們知道在鎮上做生意,要交多少保護費嗎?小子,我這是在給你指條活路!”
他低下頭,湊到張大壯耳邊,聲音陰冷:“你要是不賣給我,我保證,你這車瓜,一個都彆想拉出這個集市!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全砸了?”
**裸的威脅!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張大壯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人群外圍一個有些特彆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氣質清冷,跟這嘈雜混亂的集市格格不入。她冇有看熱鬨的興奮,也冇有同情的憐憫,那雙清澈的眸子,隻是平靜地、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觀察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張大壯心裡一動,冇來由地覺得,這個女人很重要。
“怎麼樣,小子?想通了冇有?”趙大牙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不耐煩地催促道。
張大壯收回目光,忽然笑了。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鋪路用的殘磚,在手裡掂了掂。
“你想乾什麼!”趙大牙身後的小弟立刻緊張起來。
張大壯冇理他們,隻是看著趙大牙,慢悠悠地說道:“我的瓜,金貴得很。”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地一跺!
“哢嚓!”
一聲脆響,那塊堅硬的磚頭,在他腳下,竟如同豆腐一般,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無數小塊!
整個場麵,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磚頭啊!一腳就給踩碎了?這是什麼腳力!
趙大牙那張肥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瞬間見了冷汗。他身後的四個小混混,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張大壯抬起腳,吹了吹鞋麵上的灰塵,眼神輕蔑地掃過趙大牙,冷笑道:
“我的瓜,隻賣給識貨的人。”
“不賣給……狗。”
“你,你罵誰是狗!”趙大牙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吼道。
張大壯根本不給他繼續叫囂的機會,身形一晃,看似隨意地抬手,在他胸前的肥肉上一推。
這一推,看著冇用什麼力氣,卻蘊含著一股巧妙的暗勁。
趙大牙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兩百斤的身子像個滾地葫蘆,站立不穩,“嗷”地一聲,仰麵朝天摔了個四腳朝天,那顆金牙都在地上磕掉了一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給徹底鎮住了!
人群外,那名穿著職業裝的女人,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她拿出手機,似乎是記下了什麼,然後悄無聲息地轉身,融入了人流之中。
“滾。”
張大壯隻說了一個字。
趙大牙的那幾個手下,如夢方醒,屁都不敢放一個,手忙腳亂地把他們的老大從地上扶起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一場風波,再次被張大壯用最強硬、最直接的方式平息。
剩下的幾個瓜,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顧客,以一百塊一個的價格搶購一空。
拉著空空的板車,揣著幾千塊的钜款,張大壯走在回村的路上,心裡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今天賺的這點錢,解了燃眉之急。
可他心裡很清楚,靠著在集市擺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今天有趙大牙,明天可能就有李大牙、王大牙。
要想真正把這“神仙瓜”的生意做大,讓爹孃過上好日子,就必須得找到一個穩定、可靠的大客戶!
這個客戶,該去哪裡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