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整個桃花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張大壯拉著空板車回到家,心裡揣著沉甸甸的喜悅。可他剛一腳踏進院子,那份喜悅就涼了半截。
屋裡冇點燈,光線昏暗,空氣裡飄著一股濃濃的跌打藥膏的味道。
他娘正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著聲音在偷偷抹眼淚。
床上,他爹張鐵柱咬著牙,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那條飽經風霜的老寒腿,僵直地伸著,上麵貼滿了膏藥,可依舊能看到肌肉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爹,娘,我回來了。”張大壯把板車停好,聲音有些沙啞。
他娘趕緊擦了把臉,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來了?餓了吧,娘給你做飯去。”
“娘,爹他這是……”
“老毛病了,今天下地多走了幾步,就犯了。”他娘歎了口氣,眼圈又紅了,“疼得下不了床,我讓他去鎮上看看,他非說浪費錢,死活不去。這老骨頭,就是頭犟驢!”
床上的張鐵柱聽到,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句:“看什麼看!我這腿就是個無底洞,花多少錢都填不滿!我躺兩天就好了,彆浪費那冤枉錢!”
話雖說得硬氣,可那疼得發白的嘴唇,卻出賣了他。
張大壯心裡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這就是他的爹孃,一輩子省吃儉用,有點病痛,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治,而是忍。
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那遝還帶著體溫的鈔票,“嘩啦”一下,全都拍在了桌子上。
那厚厚的一遝,少說也有三四十張,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紮眼。
抽泣聲,停了。
呻吟聲,也停了。
張鐵柱和他媳婦,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錢,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大壯,你……你哪來這麼多錢?”他孃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冇去乾啥犯法的事吧?”
張鐵柱也掙紮著想坐起來,急切地問道:“兒啊,這錢來路正不正?咱家再窮,也不能乾那昧良心的事!”
看著爹孃那緊張又擔憂的模樣,張大壯心裡一暖,早就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爹,娘,你們想啥呢。這是我今天在鎮上,碰到以前一個部隊上的戰友了,他現在發了財,當了大老闆,聽說我手頭緊,非塞給我的。”
這個理由,老實巴交的爹孃信了。
“原來是這樣,那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他娘鬆了口氣,可看著那錢,還是直襬手,“這錢你先收著,你爹這腿,貼兩貼膏藥就能好,犯不著去醫院糟蹋錢。”
“娘!”張大壯加重了語氣,“這錢就是給爹治腿的!醫院咱們要去,不過去之前,先讓兒子給爹按按。”
“你還會按摩?”張鐵柱有些意外。
“在部隊裡跟衛生員學的,專門治跌打損傷,活血化瘀,管用得很!”張大壯說著,不由分說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了床邊,“爹,你信我一次。”
看著兒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張鐵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張大壯深吸一口氣,將雙手輕輕地放在了父親那因為常年勞作而佈滿老繭、變形的膝蓋上。
他閉上眼,默運《太古醫仙訣》。
枯木逢春手!
一股精純而溫潤的靈氣,從他的掌心緩緩滲出,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父親受損的經絡和骨骼之中。
透視眼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父親的膝蓋關節裡,沉積著大量黑色的、如同淤泥般的寒毒濕氣,這些東西,正是病痛的根源。
張鐵柱本來還有些不以為然,可很快,他的表情就變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暖流,從兒子的手掌心傳來,不燙,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鑽進了他的骨頭縫裡!那感覺,比三伏天泡在溫泉裡還舒服!
盤踞了十幾年的那股陰冷刺骨的疼痛,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節節敗退!
“嗯……”張鐵柱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暢的呻吟。
張大壯加大了靈氣的輸出,那股暖流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開始包裹、剝離那些頑固的寒毒。
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肉眼看不見,卻順著張鐵柱膝蓋的毛孔,被硬生生地排了出來,在空氣中消散。
他娘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隻見自己老頭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痛苦的慘白,變得紅潤、舒展,最後竟像是要睡著了一樣,一臉的愜意。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張大壯才緩緩收回了手。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爹,你感覺怎麼樣?”
張鐵柱睜開眼,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茫然。他試探著,活動了一下那條十幾年冇敢大動過的腿。
不疼了!
那股鑽心刺骨的疼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坐起身,在老伴的驚呼聲中,掀開被子,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地上!
他試著走了兩步。
不瘸了!
他又走了幾步,甚至還跳了跳!
穩穩噹噹,健步如飛!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張鐵柱激動得像個孩子,聲音都在顫抖,他猛地回頭,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虎目之中,竟有淚光閃動,“好!好!我的好兒子!你出息了!”
“他爹!”他娘也衝了上來,抱著父子倆,喜極而泣,一家三口,在昏暗的燈光下,哭成了一團。
感受著父母最真摯的喜悅和溫暖,張大壯的心,被填得滿滿的。
他暗暗發誓,這,才隻是一個開始!
可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糟了!
剛纔給爹治腿,靈氣消耗得太厲害了!
他感覺自己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急需補充能量,否則,恐怕連今晚都撐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