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張大壯就用村裡那輛老舊的板車，拉了滿滿一車滾圓翠綠的大西瓜，迎著晨光去了鎮上。
鎮上的集市，永遠是五裡八鄉最熱鬨的地方。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雞鳴狗叫聲混成一鍋粥，空氣裡瀰漫著蔬菜的清香、油條的焦香和牲畜的腥臊味。
因為冇給管理市場的人塞煙敬酒，張大壯被分到了最差的位置——一個靠近公共廁所的偏僻角落，人流量小得可憐，半天都過不來一個人。
更倒黴的是，他剛把瓜擺好，一個陰魂不散的蒼蠅就湊了過來。
“哎喲，這不是我們村的大能人張大壯嘛？怎麼著，偷情偷出來的瓜，也敢拉到鎮上來賣？”
二賴子趙三吊兒郎當地晃了過來，他那條被摔傷的胳膊還用破布吊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神卻充滿了怨毒。
張大壯懶得理他，自顧自地用抹布擦著西瓜上的塵土。
趙三見他不搭理，更是來勁了，故意扯著嗓子對周圍喊道：“大家快來看啊，這家的瓜可不能買啊！都是頭天晚上注了糖精水的，吃完保準拉肚子！看著大，裡麵早就爛心了！”
他這麼一嚷嚷，本來就冇幾個人的角落，更是無人問津了。偶爾有幾個想過來看看的，聽他這麼一說，也都嫌惡地繞著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越來越毒，張大壯的攤位前，依舊冷冷清清。
趙三就守在不遠處，抱著胳膊，一臉幸災樂禍的冷笑。
就在張大壯尋思著是不是該主動出擊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打著遮陽傘的年輕女人，腳步虛浮地從街那頭走了過來。
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打扮得很時髦，跟這土裡土氣的集市格格不入。她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天氣太熱，有些中暑了。
她走到張大壯的攤位前，想找個陰涼地歇歇腳，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姑娘，你冇事吧？”張大壯連忙上前問了一句。
“冇事，就是……有點頭暈。”女人的聲音有氣無力。
張大壯二話不說，拿起一個西瓜，手起刀落。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西瓜應聲而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涼清甜的香氣，如同炸彈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角落！那股香味霸道無比，竟將旁邊的廁所味和周圍的嘈雜氣味，都給壓了下去！
女人的精神為之一振，下意識地朝瓜瓤看去。
隻見那瓜瓤紅如瑪瑙，晶瑩剔透，連一根瓜絡，一顆瓜籽都看不到，簡直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姑娘，吃一塊解解暑吧。”張大壯遞過去一塊。
女人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瓜瓤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爆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彷彿一道清泉，瞬間澆滅了她五臟六腑的暑氣！
剛纔那種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的感覺，竟在這一口瓜下肚後，奇蹟般地消失了！
“天哪！”
女人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瞪圓了，她再也顧不上淑女形象，三兩口就將一大塊西瓜吃得乾乾淨淨，連連驚呼：“這……這是什麼瓜？太好吃了！簡直是神瓜！”
不遠處的趙三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酸溜溜地罵道：“切，八成是個托兒！”
女人吃完瓜，整個人都恢複了精神，她從隨身的名牌包裡掏出錢包，急切地問道：“老闆，你這瓜怎麼賣？我全要了！”
機會來了！
張大壯深吸一口氣，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這瓜，今天第一天賣，圖個彩頭！大家都可以免費試吃！”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連趙三都有些意外。
張大壯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規矩很簡單！嚐了覺得不好吃，扭頭就走，我張大壯絕不說二話！要是覺得好吃，對不住，一百塊錢一個！”
轟！
整個集市的角落，瞬間炸了鍋！
“啥玩意兒？一百塊一個？他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啊，鎮上最好的瓜，也才兩塊錢一斤，他這一個不得二十斤？這不是搶錢嗎？”
“我看就是個騙子，先用免費試吃把人引過來，誰好意思吃了不給錢啊！”
趙三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傻了吧！張大壯，你乾脆去搶銀行好了！誰會買你這天價的破瓜！”
麵對所有的質疑和嘲笑，張大壯麪不改色。
他手腳麻利地將一個大西瓜切成無數小塊，擺在案板上：“好吃不好吃，舌頭說了算！免費的，不嘗白不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天價之下，也有好奇的。
一個膽大的老大爺，抱著“反正不要錢，不吃白不吃”的心態，湊上來捏了一小塊，將信將疑地塞進嘴裡。
剛一入口，老大爺的眼睛，瞬間就瞪得像牛眼一樣！
他咀嚼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娘哎！”
足足過了十幾秒，老大爺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說話都結巴了，“這，這，這是什麼神仙瓜！老漢我活了七十年，就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瓜！”
他這一嗓子，效果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紛紛上前試吃。
“好吃！太好吃了！”
“甜！真他孃的甜到心坎裡了！”
“吃完一塊，渾身都舒坦了！一百塊，值！”
人群，徹底瘋狂了！
“老闆，給我來一個！”
“我要兩個！給我挑個大的！”
“彆擠啊！我先來的！老闆，這是二百塊，不用找了！”
剛纔還冷冷清清的攤位，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人們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鈔票往前擠，生怕自己搶不到。
那穿著時髦的女人，仗著自己站得近，搶先付了五百塊，抱了五個瓜，喜滋滋地走了。
趙三站在人群外，徹底看傻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那些誇讚聲，那些搶購的鈔票，就像一個又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反覆地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一板車的西瓜，不過短短半個小時，就被搶購一空！
張大壯數著手裡那一遝厚厚的、還帶著汗漬的鈔票，心裡也是激動不已。
就在這時，一個不善的目光，從不遠處投了過來。
隔壁攤位，那個占著最好位置的水果批發商，外號“趙大牙”的中年胖子，正死死地盯著張大壯手裡的錢，眼神裡，充滿了**裸的嫉妒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