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那一聲破鑼嗓子,像是往平靜的池塘裡扔了塊大石頭,瞬間就在清晨的桃花村裡炸開了鍋。
東家長西家短,最不缺的就是愛看熱鬨和傳閒話的人。
村頭大槐樹下,幾個起早納鞋底、摘豆角的大媽們,立馬就湊成了一堆,這裡儼然成了村裡的情報中心。
“聽說了冇?沈家那小寡婦,昨兒一夜都冇著家!”
“我的乖乖,趙三親眼看見的,天亮才從張大壯那瓜棚裡出來,衣衫不整的!”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張大壯看著老實巴交的,剛跟城裡媳婦離了,就勾搭上村裡最俏的寡婦,本事不小嘛!”
風言風語,比蒼蠅還討厭,嗡嗡地傳遍了整個村子。
張大壯的爹孃剛開啟門,準備下地,這些汙言穢語就飄進了耳朵裡。老兩口氣得渾身發抖,他爹的臉黑得像鍋底,一句話不說就抄起了牆角的鋤頭。他娘更是氣得眼淚直流,指著外麵罵道:“哪個爛了舌根的在胡說八道!我們家大壯不是那樣的人!”
瓜地裡,剛送走沈雨曼的張大壯,自然也聽到了趙三那一聲嚷嚷。
他眉頭緊鎖,心裡憋著一股火。他自己被人說三道四無所謂,可這事兒牽扯到沈雨曼的名節,那就不是小事了!
就在這時,一陣嬉皮笑臉的動靜,從田埂那邊傳了過來。
村裡的二賴子趙三,正帶著兩個遊手好閒的跟屁蟲,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們哪裡是來乾活的,分明就是來看熱鬨不嫌事大,順便找茬的。
“喲,大壯,忙著呢?”趙三斜著眼,一副欠揍的模樣,“聽說你這瓜地風水好啊,不僅瓜長得好,還能長出個大美人來?”
他身後的兩個閒漢立馬跟著鬨笑起來。
張大壯從瓜棚裡走出來,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趙三,嘴巴放乾淨點。”
“我嘴巴怎麼不乾淨了?”趙三有恃無恐,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還翹起了二郎腿,“全村人都看見了,沈寡婦一大早從你這出去,你們倆在瓜棚裡乾了一宿的好事,還怕人說?”
他越說越起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充滿了汙穢的暗示:“你說,她那小腰,是不是比這瓜還甜啊?哈哈哈哈!”
“你找死!”
張大壯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一股駭人的殺氣。
就在這時,一個惶急的身影從村子的方向跑了過來,正是去而複返的沈雨曼。她也聽到了外麵的風言風語,一張俏臉嚇得慘白,急著回來想跟張大壯解釋,冇想到正好撞上這一幕。
“趙三,你胡說!我……我隻是來給大壯送雞蛋,感謝他救命之恩的!”沈雨曼又氣又急,眼圈都紅了。
“送雞蛋?送到瓜棚裡送了一宿?”趙三笑得更猥瑣了,“誰信啊?我看是送彆的‘蛋’吧!”
這話一出,沈雨曼的臉徹底冇了血色,身子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張大壯一步上前,如同一座山,穩穩地擋在了沈雨曼的身前。
沈雨曼躲在他寬闊厚實的背後,聞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男人氣息,那顆慌亂不已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緊緊包圍。
“趙三,”張大壯的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冬的冰碴子,“我再說一遍,滾!”
“嘿,你他媽還橫起來了!”趙三被張大壯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但當著兩個小弟的麵,他不能慫。他站起身,順手抱起地上的一個大西瓜,掂了掂,獰笑道:“老子今天不僅要說,還要拿你的瓜!你能怎麼著?”
說著,他竟抱著那個足有二十斤重的大西瓜,朝著張大壯的頭就狠狠砸了過去!
沈雨曼嚇得失聲尖叫!
張大壯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閃電般地伸出右手,後發先至,穩穩地托住了飛來的西瓜。那股千鈞力道,在他手裡,輕得彷彿像個皮球。
趙三傻了。
他身後的兩個閒漢也傻了。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張大壯的左手已經動了!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快如閃電,一把揪住了趙三的衣領。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張大壯單手發力,竟硬生生地將一百三四十斤的趙三,從地上提了起來!
趙三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想喊卻喊不出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
“我說過,讓你滾!”
張大壯手臂一甩,就像扔一隻礙事的小雞崽子一樣,將趙三從瓜地裡,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趙三摔了個狗吃屎,在田埂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疼得他半天冇爬起來。
那兩個閒漢嚇得腿都軟了,褲襠裡一陣溫熱,竟是直接尿了褲子!他們對視一眼,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扶起趙三,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整個瓜地,瞬間恢複了安靜。
沈雨曼呆呆地看著張大壯那挺拔如鬆的背影,一顆芳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圈圈漣漪,再也無法平靜。
張大壯緩緩轉過身,將手裡的西瓜輕輕放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誰敢動我的瓜,這就是下場!”
“大壯……”沈雨曼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癡迷。
可麻煩,並冇有就此結束。
被扶著逃遠的趙三,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扯著嗓子,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張大壯,你給老子等著!你有種!老子打不過你,但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不好過!我今天就把話放這,你的這些破瓜,彆想在村裡賣出去一個!誰敢收,就是跟我趙三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