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學生時代起,林序寬的所有實驗、專案,程序都類似。
有明確的目標、曲折的道路,有預期之內資料和錯誤,這些都不會讓他多做停留。
唯有一點,那便是所有預測和推演裡都冇出現過的,恰如命運靈光一閃的意外收穫,會帶給他極大的愉悅。
莊書真的一巴掌,構成他對素未謀麵未婚妻情感生活的第一印象,也是對她本人認知的意外收穫。
先是情感失利,再是突然被告知已安排好的婚姻,她如果想大發雷霆,林序寬完全可以理解。
於是他特意讓人帶她來湖心涼亭,工作時間幾乎無人經過此處。他計劃著,即使被她憤怒地扇了一巴掌,不至於讓他在下屬跟前顏麵掃地。
林序寬有意靠她很近,超越保守的談話距離,能看清她猛烈心跳,將她緊緻的麵板突突頂起,延伸至她脖頸血管,也活躍地起伏著。
這條白裙令她分外憔悴,莊書真的小聰明很淺顯,她以為憔悴的模樣能激起他的同情。
逼迫一個無助的年輕女孩嫁給他,多殘忍的事情,林序寬知道,她試圖讓他這麼想。
遺憾的是,楚楚可憐的莊書真並未激發他的同情。林序寬看著她被箍緊的腰身,風繞著她打轉,蕩領微透的白布輕輕抖動,不斷擦拭她細嫩的胸脯。
她很生氣,呼吸時胸口劇烈起伏,那點兒軟肉正在他眼皮底下發顫。
也許他一隻手掌,就能完全覆蓋她的戰栗。
莊書真謹慎後退一步。林序寬盯著她,壓低的眉眼中,有她讀不懂的晦澀,她本能感到危險。
而林序寬毫不掩飾地前進一步,依舊將她鎖在影子裡,聲音低得像竊竊私語,“莊小姐,你看起來不願意,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莊書真進退兩難,再往後會抵上涼亭的欄杆,如同被逼至絕境。可再想往前,前麵隻有林序寬白襯衫領口,連鈕釦都扣到第一粒,她無路可走。
“你……”莊書真扭頭看水花,眉頭擰起,“我都不認識你,我為什麼會願意?”
“嗯。”林序寬竟然默了幾秒,似乎正認真消化她的話,爾後說,“如果隻是不認識,而非討厭,可以用時間解決。”
莊書真啞口無言,昨夜和父親的對話,彷彿正在重演。
“我是說,就世俗條件而言,哪些是你不滿意的?”林序寬又問。
這種話很容易被理解為輕佻,可他神態端正,像做調查問卷,莊書真想嘲諷都於心有愧。
她不答話,林序寬便幫她將條件羅列出來。
“如你所見,我工作還不錯,上升空間明朗,外貌……”林序寬難得頓了頓,斟酌一個謹慎的用詞,“比較端正,身體健康狀況也很不錯。”
他逐個列出,意味著莊書真可以逐個反駁。
她在水浪聲裡動了動唇,嘩啦啦的水聲像鼓掌,她不得不承認,放在婚戀市場裡,林序寬完美得無可挑剔。
“我會把我近幾年的體檢報告都發給你。”林序寬繼續說著,有種詭異的體貼,“你需要附加檢查的結果嗎,包括傳染病和性病的檢查……”
“不、不是!”莊書真驚慌地打斷他,口不擇言,“我不願意主要是因為你、你都三十幾了……”
莊書真的聲音越來越低,留下心虛的尾巴。她不想傷人,可是對於林序寬,她一時冇找到更有力的攻擊點。
林序寬又沉默了,背光的臉浸入暗處,兩枚鏡片也失了弧光。莊書真有點愧疚,這場對話裡,他始終誇讚她,而她卻出言無狀。
“確實,我不否認。”林序寬終於開口,誠懇地讚同她,也誠懇地建議她,“這一點麻煩你克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