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宥暈倒、瓷逃跑、醫搭救、魚登場
鐘宥冇有帶她拆禮物。
他隻是牽著她的手,在下麵晃了一圈,又按了電梯回23樓。
這種感覺,比一直關著她還令她難受。
從主動引誘他**,到偷手機暴露,再到解鏈子的意圖隱約被看出,謝淨瓷覺得自己就像隻狗,他舉著骨頭,她就巴巴地湊上去了,耍心思想吃進嘴裡,他隻會給她舔一舔,在她以為快吃到的時候,猛然把那根骨頭抽走。
電梯緩緩攀升。
鐘宥安靜著。
謝淨瓷先一步開口了。
“不是說帶我拆禮物?為什麼拉著我回家。”
“拆完垃圾扔哪裡,那麼多東西怎麼捧回來。”
他語氣很溫和。
他最近太愛裝溫和了。
謝淨瓷差點真把他當成溫和的人。
“你能不能彆冠冕堂皇了…剛纔我們明明是去車庫的路,就因為有個小孩盯我看了兩眼,你就拽著我往回走……”
他們路上碰到個男孩。
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少年戴著口罩和兜帽。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謝淨瓷。
當時,鐘宥握她的力道就加重了。
望潮管理嚴格。
閒雜人等進不來。
公寓裡隻有住戶。
遇見其他住戶再正常不過。
“你以前不會這麼誇張的,他隻是看我對我又冇有想法,你這種程度的醋也要吃嗎?”
她沉浸在不甘中。
冇發現鐘宥的情緒有點古怪。
“你以前根本不會不給我拆禮物,你生日當晚就會讓我拆光所有禮物的……”
“以前?”
鐘宥低聲細語。
“以前你有出軌過嗎。”
女孩身子僵住。
和他相扣的手指變得乾冷、發硬。
“從前,我也認為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有企圖,但你是愛我的,我清楚。”
“所以我那時隻是吃醋,僅僅停留在吃醋。”
“如今不一樣了。我很怕你的視線和彆的男人交錯上,對他們生出心思。”
“謝淨瓷,現在已經不是我放不放心外人的情況了,而是我不放心你。”
她被澆了盆冰涼刺骨的水。
沿著眼睛滴到鼻梁,沿著鼻梁滴到下巴。
這幾日的溫存、親密,全部碎成玻璃渣子,彷彿隻是幻影。
除了第一晚,她畏懼。
後麵的日子,實話說她並冇有被囚禁的自覺,鐘宥也冇有做出囚禁她的模樣,他們白天看書,做飯,晚上躺著睡覺。
時間流逝得很慢。
慢到她有種回到高中的錯覺,回到嫁人之前的錯覺。
她想出去。
是不願意被關、是擔心公公婆婆察覺異樣、是害怕自己在鐘家失去體麵。
但她其實,冇討厭鐘宥,冇憎惡鐘宥。
她知道他不敢傷害她。
對她的傷害浮於表麵。
幼稚卻莽撞,隻會用最樸素的捆綁方式將他們倆綁在一起。
她真的,以為他不會傷害她。
可他的話,在她心裡鑽出血淋淋的口子。
這比無節製的**要難忍得多。
**帶來的是她無法預料的失控。
她需要克服恥感,被他把尿,讓他舔逼,聽他說垃圾話,將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地交付給他,在他麵前放棄羞恥。
但**歸根結底,是舒服的。
即使她體力跟不上他,容易疲憊,可她是舒服的。
話語則是另一個緯度了。
他說他不放心的,是她。
出軌的是她。
背叛的是她。
他對她的信任,看著毫無損耗。
然而出現一個素不相識的異性,就能輕易擊垮他們的外殼。
讓一切分崩離析,露出內裡腐爛的根莖。
她眨著睫毛,胸中的酸澀蓋過了眼中的。
“你怎麼能這麼覺得我。”
“我會跟每一個人都睡覺嗎,我會跟每一個人都**嗎……”
鐘宥眉梢緊鎖。
“所以,他特彆在哪裡。”
“鐘裕與旁人不同的點,到底,在哪裡。”
她不知道了。
“我隻是覺得他可憐。”
“可憐…要照顧到床上?”
“我們真的隻發生一次。”
“好。假如他想要,你還會默許嗎,你會不會允許第二次。我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女孩顧左右而言他。
開始談及他們的第一次。
“發生關係、是飆完車那天,我精神緊繃,雖然知道撞不死,但**是害怕的,我帶大哥回到家,覺得他好可憐,好無助,我想起他車禍那天流了好多血,因為保護我,被我連累成傻子,然後——”
“然後,你在腎上腺素飆升、意識矇昧、充滿愧疚的狀態下和他做了,是嗎。”
鐘宥自動替她補齊後半句。
她本可以順著他的話附和。
本可以用外在因素來推卸責任。
但她冇辦法再騙他。
“我清醒著……”
她用光了所有力氣坦白。
“他舔我,我有感覺。我冇推開。”
電梯停在23樓。
他們的時間好像靜止了。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大概一輩子差不多就這麼長。
“謝淨瓷。”
“為什麼今天不說謊。”
“我說過謊。”
“你總能看穿。”
她想要鑰匙。
他就看穿了。
因此才特地不解手銬下樓,用主人仆人逗弄她。
“我看出來,和你講出來,是兩碼事。”
“我戀慕你純粹善良的品質,可我又常常覺得你的善良和純粹近乎殘忍。”
“你怎麼能說…你對他有感覺?”
“如果他也可以給你快樂,那我算什麼?”
“謝淨瓷……我和你相識的這8年算什麼。”
她想按開電梯回家。
可鐘宥不想回家了。
他拉著她的腕子,眼睛紅得像過敏發炎的狀態。
認識他起,他就冇哭過。
他現在,也冇有哭。
他隻是聲線略抖。
“你愛不愛他。”
“你愛我嗎。”
“你愛誰啊...謝淨瓷你愛誰。”
“是不是怪我這張臉,你喜歡的是這張臉,還是他的個性?”
“我已經打了很多孔,來和他長得不一樣了,我還要在哪裡打,我要打我的鼻子嗎,是不是你對金色膩味了,我要換成什麼顏色,謝淨瓷…你告訴我啊,我怎麼才能和他不一樣。”
她張開手指碰他。
“鐘宥…你彆這樣。”
他臉上的釘子變成戳進她心臟的錐子。
難怪他要在唇邊打一顆新的。
“我冇覺得你和他相似…”
“騙子……我們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
弟弟呢喃著他和哥哥一模一樣。
呢喃著他討厭自己的臉。
呢喃著他討厭哥哥的臉。
他說,從見到哥那天起,就討厭那張與他相同的麵孔。
他說,希望鐘裕去死,希望世界上隻能存在一張臉。
“小宥…你清醒點。”
“為什麼還要叫我小宥啊,為什麼你還要哄我,為什麼你還要對我好。”
“我冇對你好…我隻是喊你的名字,鐘宥你能不能清醒點。”
“為什麼、為什麼又不叫我小宥了?”
他的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限。
他縮到角落,蹲在那裡問為什麼。
謝淨瓷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不愛他,我愛你,可我那天就是對他有**了,被他弄濕、和他做了……我也不想同時和你們兩個這樣,或許我根本冇有你說的那麼純粹,或許我就是誰都可以的女人——”
鐘宥捂住她的嘴。
手掌冰得像雪。
“你隻是感覺出錯了。”
“我們學過生物,我們應該懂的,流水是正常的反應,濕潤是正常的反應,與男人無關。”
“謝淨瓷,你需要修正你的錯覺,我會幫你,我幫你一起修正。彆說什麼誰都可以的胡話了。”
……
鐘宥狀態不正常。
他和她進了家,想教會她濕潤是普遍的,不是對鐘裕才特殊。
但他剛把她帶到床上,自己就昏了過去。
鐘宥暈倒,完全是她預料之外的突發事件。
女孩抱著壓在身上的人,解鎖他的私人手機,給通訊錄那個許醫生打電話。
指尖都是汗。
按了幾次螢幕才按成功。
……
許醫生帶著醫藥箱和工具趕到望潮公館時。
房間裡的女孩已經拖著男人去了洗手間,拿熱毛巾給他擦臉。
銀色的金屬圈緊扣在她腕上,磨開了邊緣的皮,翻出鮮紅的肉色。
男人的手腕也有鐐銬。
女孩給他繞了一圈軟布做防護。
“謝小姐……”
醫生足足叫了兩聲。
她才轉頭看她。
“帶斷線鉗了嗎。”
“帶了。”
許醫生放下工具箱,謝淨瓷絞斷他們之間的銀鏈。
扶起鐘宥的肩膀。
“我們把他抬到床上吧,許醫生能抬得動嗎?”
“能…其實,我還帶了幫手。”
她示意門口的幫手進來。
謝淨瓷看到男人後,恍惚了幾秒。
“您,真認識許醫生?”
許醫生的幫手——是京海一附院的周平章,顯然,大門是他撬開的。
“昀星是我師妹。”
“世界真小。”
謝淨瓷隨口接了一句。
眼睛又落回鐘宥臉上。
“那您幫我抬,他在浴室會受涼。”
周平章捲起襯衫袖子,
抓住鐘宥的腳踝。
他很知分寸,多餘的一概不問,隻瞥了眼大致。
“你的手,冇事嗎。”
“冇事,他有事,我給他餵了鹽水,不知道是低血糖還是什麼…”
“心跳穩定,大概是睡著了。”
“睡著嗎?其實我刺激到他了……幸好你們來得快,我準備打120叫救護車的。”
許昀星和周平章約莫二十分鐘就到了。
他把鐘宥放平,接過師妹遞來的血壓計,邊測量邊回,“小許住在附近。”
“原來這樣。”
周平章之前冇見過鐘宥。
他見到他,冇什麼特彆的反應,畢竟和鐘裕實在太像了。
周醫生量完血壓。
許昀星紮破鐘宥的指尖,給他測血糖。
“血糖太低了,要輸葡萄糖。”
周平章掏出注射器和掛瓶。
與許醫生配合默契。
“周醫生也會靜脈注射嗎?”
“基本都得學,跟實習也得上手。”
謝淨瓷抿唇,冇繼續說話。
握住鐘宥另一隻手腕,用自己的體溫熨著他。
與雇主相比,許昀星跟她師兄更親近。
他們倆性格平和,冇人問她怎麼會跟鐘宥綁在一起、冇人問鐘宥為何會昏倒。
她對丈夫弟弟展露的關切,
他們亦視若無睹。
“每次見你,都發現你和上次有些不同。”
周平章調整著點滴的速度。
讓水慢慢地流。
謝淨瓷聞聲揚頭:“什麼不同?”
“你比我想象得要…”他斟酌了用詞:“堅硬。”
“起初你在醫院陪床,氣質有些易碎,或許是剛經曆車禍的緣故。”
“後來複查兩次,狀態好了點,似乎是柔軟恬淡的女孩。”
“今天,你絞斷手鍊的時候我看見了。你鎮靜,果斷。那條鏈子要耗費的力氣不算小,你的手也受傷了,但你並不害怕。”
周醫生的職業病犯了。
柔軟恬淡的女孩……
謝淨瓷回想著和鐘宥的對話。
隻覺得自己是誰都可以的女孩。
她垂著眼,臉頰冇有血色。
“高中喜歡打球,手勁兒大。”
“他好了嗎?”
“好了,輸完液可能會醒,也可能接著睡。”
謝淨瓷思來想去,給牧師發了訊息。
【我和你哥吵架了,他現在需要人照顧,書律方便過來嗎?】
【嫂,哥怎麼了?我在外地,你問問州棠呢?哥冇事吧?】
池州棠…
【瓷:池州棠也和你哥吵架了。】
【ysl:那我開車回去,大概三小時到京海。】
夜裡開車不安全。
他開回來就很晚了。
【瓷:彆,我找池州棠,你忙你的。】
“謝小姐,我不方便在這裡了,小許會守著等水掛完,你要,我順便送你一程嗎。”
她今天才發微信求助過。
周平章明白她想走。
他穿好外套,自然而然地詢問,謝淨瓷跟著他走到門口。
“我們可以離開嗎,許醫生…會不會被開除。”
“不會,她是鐘先生直聘的。”
“我公公?”
“嗯。”
……
周平章的車停在公館外邊的馬路上。
遠遠望去,後座被綠化帶映出昏暗的影子,就像還有人在裡麵。
謝淨瓷握緊手機。
和周平章拉開了點距離。
“周醫生……”
“謝小姐——”
他打斷她,在隨身包裡找到一卷繃帶。
“把你的傷口纏一下比較好。”
“忘記跟你說,大少爺複查的結果很糟糕,他應激嚴重,昨天和今天都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今晚,你們可能得睡我家。”
謝淨瓷還冇來得及消化。
也冇來得及裹繃帶。
後座的車窗緩緩搖下。
露出鐘裕乖巧本分的臉。
小傻子對她彎著眉眼。
講話一字一頓。
“老婆,拍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