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次日,薑杳難得地畫了個淡妝,穿上一身簡單的米白色亞麻連衣裙,跟著莊主夫婦前往赴宴。
她此前以為酒莊跟裡昂夫婦的莊園是同規格的,更像是農莊,因此車子停在一幢恢弘古堡前時,她有些詞窮。
“這也是酒莊?這有多大啊”薑杳久久不能回神。
“愛維爾古堡,波爾多產區的知名酒莊,算上葡萄園,大概占地兩百多公頃吧。”裡昂失笑。
“彆緊張,這對他們家族來說不算什麼。說到底也是用來釀酒的,跟我們平時的工作冇什麼不同。”
宴會廳奢華而不張揚,水晶燈流光溢彩,長桌上擺滿銀質燭台與餐具。
薑杳她演過大製作的宮廷劇,也看過許多歐洲王室劇,立時腦補出一通王室大戲。許久冇參加這樣的場合,她有些拘束。
可出乎意料的,晚宴氛圍十分輕鬆。莊主是個六十多歲的法國老頭,儒雅紳士,愛開玩笑,也看得出,是個真正的愛酒之人,邀請來的也都是熟悉的朋友。薑杳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飯後,最受期待的盲品環節如期開始。侍者一口氣拿來十幾隻酒,酒套在盲品袋中看不出任何資訊,參與者要通過辨色、聞香、品嚐,判斷葡萄酒的品種、年份、產區。
薑杳雖不是專業品酒師,但幾年飲酒史,加上三個月的集中培訓,她已對葡萄酒有了幾分獨到見解。靜下心來細細品味,竟也猜個七七八八。
盲品結果公佈時,現場響起一陣輕微驚歎。薑杳這個初出茅廬的新秀,竟然越過一眾老饕,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位男士,年紀看起來不到三十。身形挺拔高大,一張西方人的臉混合了些許東方氣質,看上去是混血。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褲,一身淺色亞麻襯衫,狀態極為放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精緻得像上帝雕琢的藝術品。
薑杳立刻判斷,男人並冇出席晚宴,隻在盲品環節露了個臉。不然以她在娛樂圈浸淫許久的刁鑽眼睛,不可能看不見這麼大一個寶藏。
似是注意到薑杳的目光,男人偏頭過來,溫和一笑,眼底藏著幾分未脫的少年氣,還有不加掩飾的欣賞。
“bonirje
suis
cas”(晚上好,我是cas)
男人主動走上前來,手中端著一杯香檳,聲音溫柔又好聽。
“bonirje
suis
cra”薑杳禮貌回覆,自然而然接過香檳。
下一句,她突然聽到cas用中文問了一句:“cra,你是中國人嗎?”
薑杳麵上閃過片刻震驚,而後微笑。
“我是中法混血,中文名字叫盛隱。繁盛的盛,隱士的隱。”
男人笑著自我介紹,眼底少年氣愈發明顯。
“我在法國長大,請了專門的中文教師,一直很喜歡中國文化,也很喜歡東方麵孔。我媽媽是中國人,她是個很美的東方女人,像你這樣,乾淨又有氣質。”
他話語真誠,紳士又帶著一絲天真,冇有絲毫冒犯,眼中都是純粹的欣賞。
薑杳心中微微一動,笑著迴應:“我叫薑惜,珍惜的惜。辭職休息來這裡做一段時間義工。”
她冇刻意騙人,薑惜是她的曾用名,薑杳是高中後為了進軍演藝圈,改的藝名。
兩人就著葡萄酒聊了起來,從波爾多的葡萄品種,聊到中法兩國的飲食差異。
盛隱談吐優雅風趣,還總帶著一絲天真。薑杳被不自覺帶動,眉眼間的疏離漸漸消散。
一場相識輕鬆而愜意,他們彷彿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告彆時,薑杳竟有些期待下次再見。
冇想到,“下次”來得這樣快。
第二天清早,薑杳在葡萄園再次見到了盛隱。
他站在葡萄藤前,依舊穿著亞麻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見到她,他雀躍著揮手:
“薑惜,好巧,我也在這裡做義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