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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波爾多東部瑪歌村一座小小的,名為飛魚的莊園。
海風鹹濕溫暖,葡萄剛剛結果還冇到轉色期,園中一片濃綠。
薑杳帶著剛出爐的麪包,小口飲著葡萄酒,靠在樹乾上望天消磨時光。
一晃,她來波爾多已經三個月了,對南法的溫帶海洋性氣候適應良好。
三月初她輾轉來到這個小莊園,見到了友好的莊園主夫婦裡昂、瑪蒂娜,他們果然對她在國內的名氣一無所知,雙方用磕磕絆絆的法語混著英語交流,有些侷促,有些好笑。
那時她隻當這裡是短暫的避難港,為了徹底離開梁銘洲,為了保下一條命,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因此,她以為時間會很難熬。
冇想到施覓安排的義工專案就真的是做工,打工換宿,一來就趕上忙時。
冬末初春,正是需要緊鑼密鼓剪枝的時節。她跟著老人蹲在藤架間,學著分辨枯枝病枝以及健康枝條,漸漸摸清門道。
清理乾淨園中的病枝、枯葉後,又忙著給葡萄催芽。
葡萄園禁止使用化學殺蟲劑,打理葡萄藤的間隙,她還要學著摘草藥製作生物除蟲劑
脫離了娛樂圈不分晝夜的繁複工作,離開了名利場的聲色犬馬燈紅酒綠,她竟然覺得生活無比充實。
原來不演戲,不化妝,不拚命卷,不刷熱搜,不爭咖位,不哄男人,她還可以去森林裡抱樹,去農貿市場賣果蔬蜂蜜,去學著烤麪包,養狗餵馬,躺在草地上看天發呆。
期間,她偶爾跟施覓聯絡,得知施覓順利到了新西蘭,國內的退圈風波已被人為平息,再過段時間,或許她可以嘗試走出去。
走出去?薑杳猛然發現,在小莊園做義工的時間段,她冇有產生過“走出去”的想法,也冇產生過任何讓她焦慮的念頭。
她第一次對自己曾經的人生選擇感到懷疑,也第一次產生換個活法、重新開始的念頭。
一晃三個月過去,葡萄藤生芽、長葉、落花、冒果,她也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可以跟當地人自如聊天了。
莊主裡昂年近六十,是個沉默寡言、一輩子跟葡萄打交道的釀酒師,可這樣一個人在談起葡萄和釀酒時,又會滔滔不絕。
他會拿著珍藏的年份酒,給薑杳講解波爾多的氣候、葡萄的生長規律,紅酒的釀造過程。
薑杳本就愛喝酒,梁銘洲珍藏的好酒她嘗過不少,聽起來自然興致盎然。她味覺嗅覺靈敏,分析起來也頭頭是道,這讓裡昂很驚喜。
六月初的一天,裡昂神秘兮兮地找到她,要帶她參加一個宴會。
“有個不錯的酒莊,莊主是我的老朋友。在那裡你會喝到好酒,也會認識新朋友。”
“你該多出去走走,外麵的世界也是很精彩的,不要將自己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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