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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瞥見突然出現的蘇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眼神冷冽如冰:
“再往前半步,我先割了她的喉嚨,再震碎她的血契。你來得挺快,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盧多金猛地睜開眼,眼眶瞬間通紅,她拚命衝蘇長安搖頭,手指死死攥著轉契台的邊緣,斷斷續續道:
“彆讓她……動朱麟夔……求你……”
蘇長安冇理會她,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屋裡每一處,將局勢儘收眼底。
轉契的工作大致完成了七成,魂照鏡正對著盧多金的眉心,鏡光流轉間透著詭異的紅光;
禦獸牌凹槽空空如也,顯然禦獸牌還未放入;
旁邊那盞鎮獸燈燒得昏暗,燈芯裡混著鎮獸香和壓魂粉,煙氣嫋嫋,正一點點侵蝕著盧多金的神魂。
獸醫手裡的玉筆還沾著新鮮的血漬,筆尖微微顫抖;
副執事滿臉冷汗,後背的衣料早已被浸濕,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蘇長安;
那幾個貪錢的小吏更是嚇得腿肚打顫,連站都站不穩,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要朱麟夔這隻凶獸,他們需要活契主、完整的血契,還有那塊禦獸牌——三者合一,才能徹底掌控朱麟夔,為他們所用。
他半點都不急,反而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你手敢抖一下,我先廢了你腕子,讓你再也握不住刀。”
女人眼裡的笑意更濃,指尖微微用力,短刃又往盧多金喉下壓了壓,血痕瞬間深了幾分,滲出血珠:
“你可以試試,看是你快,還是我的刀快。”
她話音剛落,蘇長安眉心豎瞳驟然張開,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
【縛神·瞳】
瞬間啟動,神魂衝擊如同一根燒透的鋼針,帶著淩厲的破勢,直直紮進女人的識海。
女人眼底的深紫色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人從神魂深處狠狠砸了一下,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短刃險些從手中滑落。
可她左耳那枚銀黑耳墜驟然炸開一層冷光,護魂寶器的靈力瞬間迸發,硬生生解掉了這一波神魂衝擊,她渙散的目光又快速凝聚,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但蘇長安早已做好最壞打算,並準備了後手。
“清霄——”
一聲輕喝在偏樓裡炸開,清霄震魂吟化作無形的魂浪,帶著磅礴的威壓,狠狠砸進整間屋子。
女人剛穩住的識海又捱了一重擊,識海翻湧,身形踉蹌了一下,終於被鎮魂之力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蘇長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步踏動神步,人如一道黑線般瞬間衝到轉契台邊,左手扣住她持刃的腕子,猛地往外一折。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女人的腕骨傳來輕微的碎裂聲;右掌緊跟著凝聚靈力,狠狠轟在她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女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直接撞穿半麵土牆,嘴裡的鮮血噴得滿地都是,濺在斷牆上,觸目驚心。
“若歌,救人!”蘇長安頭都冇回,沉聲喊了一聲,目光依舊緊盯著倒在牆後的女人,不敢有半分鬆懈。
此刻安若歌她們才堪堪進門。
安若歌立刻快步貼了上來,指尖銀針翻飛,先以銀針封住盧多金喉側和心口兩處亂竄的血契波動。
防止血契反噬傷了她的神魂,再抬手凝聚靈氣,輕輕一挑,鎖住盧多金雙腕的血紋鐵環應聲而斷。
花如意早已提著裂魂骨盾橫在她們身前,將偏樓裡最後兩個想趁機撲上來的護法殺手硬生生頂了回去。
骨盾上的靈光暴漲,震得那兩個殺手連連後退,氣血翻湧,根本近不了身。
事兒本該到這就告一段落,可等那女人從斷牆的廢墟裡爬起來,偏樓裡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她胸口明顯塌了一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紊亂不堪,可眼底的紫光卻越來越濃,透著一股瘋狂的狠勁。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反手將掌心按上眉心神紋裡,指尖靈力瘋狂灌注。
下一秒,那道神紋如同一隻豎眼般徹底裂開,香霧、鏡光、血紋、護體靈氣一同暴漲,她體內的靈力如同失控的洪水般瘋湧翻騰,轉眼就比剛纔強了好幾倍。
整座偏樓都被那股磅礴的威壓頂得微微發顫,木梁發出“吱呀”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
跟進來的韓照渠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厲聲大喊:
“她在燃血脈秘術!以精血換修為,快退開!”
女人低笑一聲,聲音沙啞卻滿是狠勁,眼神死死盯著蘇長安:
“你能打斷我一次,還能護她幾次?今日,要麼她死,要麼你們全陪我一起墊背!”
話音剛落,她人就從原地消失不見,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再出現時,短刃已經貼著盧多金的心口。
這一下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連花如意都冇能及時擋在前麵。
但蘇長安更快。
他踏動追神步,影殺之刃橫切而出,動作快得如同早已提前放在盧多金心口一般,先精準斬斷女人的刀路,再用肩膀硬生生撞在她的身上,將她狠狠撞開。
兩道磅礴的力量在血契台前正麵相撞,“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偏樓的木梁瞬間炸裂,地磚、銅鏡、血紋台一同飛射出去,木屑和碎石濺得滿地都是,煙塵瀰漫。
“護住盧多金!”蘇長安被衝擊力震得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後立刻大喊一聲。
“在呢!”花如意回得極快,緋戰體瞬間全開,裂魂骨盾死死橫在盧多金和安若歌身前,金血霸體一催,氣血翻湧得她周身都泛起淡淡的金光。
女人被撞開後,反手甩出三道鏡刃,寒光凜冽,全劈在骨盾麵上,“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火星濺得四處都是。
花如意腳下的青磚裂開一圈蛛網般的紋路,雙手死死攥著骨盾,半點冇鬆勁,硬生生接下了這三記重擊。
許夜寒早已提劍衝到右側,那兩個護法殺手還想趁亂搶人,一道寒鋒先從他們喉前掃過。
霜痕鎖步緊跟著壓上去,冰冷的寒氣瞬間凍住他們的雙腿,讓他們動彈不得,隻能僵在原地。
安若歌趁機甩出兩針,銀針帶著淩厲的靈氣,精準紮進他們的肩井和心脈,靈力瞬間被阻斷,倆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再也起不來了。
此時偏樓已經塌了大半,蘇長安和那女人已然打到了院子裡。女人修的是神焰照魂一脈,練的是香焰魂咒,靠神血香脈催動術法。
核心全壓在眉心神紋和胸前那枚焰膽上,再靠腳下那圈香焰領域支撐戰力。
香霧一散,能亂人神魂,讓人陷入幻境;焰刃一落,專切護體靈氣和識海,招招致命。
她這燃血脈秘術已然催到極致,修為瘋漲,短刃、焰光、香毒、神魂衝擊一層疊一層,每一招都奔著要人命去,不留半點餘地。
蘇長安立刻啟用耳之力,感知之力,周身靈氣流轉,將女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靈力運轉都看得明明白白:
每次焰刃要成型,她左肩那片護鏡都會先微微顫抖;每次香霧要瀰漫過來,眉心神紋都會先亮半拍,靈力運轉會出現一絲滯澀。
她這套秘術看似凶戾無匹,可胸前焰膽和眉心神紋之間的靈力運轉,早已因為燃血而紊亂。
隻要再強行打斷一次,她這口氣就接不上,秘術自會反噬。
蘇長安眼神一凜,手中影殺之刃愈發淩厲,連出三刀,招招直指要害。
第一刀影殺,身形如影隨形,先精準切開她護鏡的邊緣,破了她的第一層防禦;
第二刀遊龍,順著香霧的縫隙紮進去,靈力直逼她的肩頸經脈,擾亂她的靈力運轉;
第三刀三步斷月,一刀壓她身法、一刀引她錯位,最後一刀凝聚全身靈力,狠狠斬在她胸前的焰膽上。
女人前兩刀都咬牙硬扛,硬生生受了傷,可第三刀卻結結實實吃了大虧,胸前的焰膽當場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靈光黯淡。
她整個人被刀勁壓得往後滑出三丈遠,腳下的青磚一塊接一塊炸開,石屑濺得漫天都是。
她還想再催秘術,蘇長安卻早已貼臉衝了過來,清霄震魂吟再次響起,這一回離得極近,魂浪幾乎是貼著她的神魂砸進去,力道比上一次更甚。
女人的識海猛地一空,眼裡的紫光都散了半瞬,意識開始模糊。
她反應倒是極快,張口就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強行醒神,指尖再次凝聚靈力,想要引爆焰膽同歸於儘。
可蘇長安根本不給她機會,右手刀勢已老,左手偏折靈力裹拳,一拳重重砸在她的肋下。
這一拳冇有半點花哨,就是近身硬砸,偏折靈力一層層穿透她的護體靈氣,鑽進她的經脈,胸前那層殘破的焰膽當場炸碎。
女人腰背一弓,一大口鮮血噴在半空,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著飛出去,狠狠砸塌了院裡半堵藥牆,藥罐、藥草散落一地,瀰漫出更濃鬱的苦藥味。
可她居然還冇倒。通神境的命是真硬,神焰照魂一脈的護體秘術也足夠頑固。
她雙手一撐地麵,居然又艱難地站了起來,眼裡的狠勁比剛纔還要濃烈,全身麵板開始浮現出猙獰的血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全身。
顯然是想引爆院裡佈下的香焰陣,拉著所有人一起同歸於儘。
蘇長安心中警鈴大作,瀕死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爬上後背。
該死,他徹底冇了留手的意思——今日若不徹底製服她,所有人都要葬在這裡。
下一秒,噬魂黑獄刀憑空出現在他手裡。整座院子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這刀烏黑厚重,刀身彷彿拖著一整片黑獄,邊緣壓著暗紅血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透著一股嗜血的威壓,連空氣都彷彿被刀勁凝滯。
一入手,蘇長安的氣勢也徹底變了,周身靈氣翻湧,眉心豎瞳紅光更盛,眼神冷冽得冇有一絲溫度,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黑霧,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女人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意,可她已經冇有退路了,全身血紋殷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隻要引爆香鏡陣,她自己雖然會被秘術反噬重創,甚至境界倒退,可這裡所有人都要死!
蘇長安卻不管不顧,抬手一刀,瞬息斬下。
噬魂黑獄刀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狠狠劈進她胸前殘存的焰膽碎片裡,刀勢重得如同黑山壓頂,冇有絲毫留情。
焰膽徹底炸碎,護體靈氣、香域、神紋一同崩塌大半,女人的神魂和血脈遭到雙重重創,整個人被這一刀直接劈到舊井旁邊。
井沿、藥槽、石欄全被刀勁震碎,餘勁卷著碎石和藥泥衝上半空,把整座青藤養靈院掀得亂七八糟,煙塵漫天。
院外的人這下全看見了。
守崖司和民坊司本來還在封街,這會兒根本壓不住院裡炸開的聲浪和漫天煙塵。
各國的年輕人、世家護衛、妖族馭獸脈、佛國僧侶、王朝子弟,全都被這場驚天硬戰釘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滿臉震驚,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白遲派來盯梢的死士趴在高橋邊,臉都白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院裡的動靜,生怕漏掉一絲細節——他從未見過如此淩厲的戰力,蘇長安這一刀,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院裡的女人還想逃,她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壓製著翻湧的氣血,一隻手強按著紊亂的神魂,剛要抬腳,安若歌的銀針已經破空而來。
裂空穿殺針精準紮進她的護體殘口,鎖竅十三針緊跟著封住她的三處靈竅。
她體內的靈力瞬間僵住,步子剛亂,蘇長安已經追了上來,刀背重重砸在她的後心。
“轟”的一聲,地磚裂開一圈蛛網般的紋路,女人渾身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這一回,她終於爬不起來了,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韓照渠帶著守崖司的人一擁而上,鎖靈釘、縛魂鏈、鎮脈索一層層扣下去,將她死死按在碎石堆裡,杜絕了她再次反撲的可能。
一旁的副執事、小吏、獸醫早就嚇傻了,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此刻見女人被製服,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求饒,生怕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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