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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潮屍王生生掀開了最後一層壓製,整具巨大屍軀猛地立起。
它雙臂高舉,背後灰白骨刺一根根張開,如同七座倒懸的凶煞小塔,透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下一刻,整座七塔城都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轟鳴,死氣翻湧,遮天蔽日。
斷牆後的碎骨、塌街下的殘甲、廢墟裡的死氣、地縫中沉了不知多少年的禁紋,被它一口氣全部拽了起來,漫天屍骨翻飛,陰邪氣息席捲全城。
四麵八方的白骨狂潮朝著風鈴塔主街轟然拍下,鋪天蓋地,氣勢駭人,半邊天空都被屍氣染成死寂灰白色,。
風鈴塔古鈴急促連震,鈴聲尖銳刺耳,塔下每一個人的護體靈光都在劇烈顫抖,搖搖欲墜。
眾人剛剛斬殺長角王獸攢出來的銳氣,瞬間被這恐怖一幕壓得繃緊,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蘇長安感受到身邊眾人的緊繃壓力,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笑意,朗聲開口:
“刀光所及,便是坦途,妖敢擋路,碎屍萬段。”
話說的硬氣,但也確實有用!
這句話落下,大家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怕當然還在,可怕到這個份上,就冇人再想著退。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絕境之中,唯有死戰方能求生。
花如意把裂魂骨盾往身前一橫,抬手抹掉嘴角殘留的血跡,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片壓城骨海,語氣鏗鏘剛烈:
“這片骨海,衝不過來。有我在,它彆想踏過這條主街半步!”
安若令掌中元骨血印嗡然發亮,血色陣紋如同血色長藤,沿著主街一圈圈鋪開,牢牢守住防線。
他緊盯陣腳和遠處屍王,語氣篤定:
“你們正麵強攻,我把它死死釘在這裡,不讓它挪動半步。”
謝不爭也笑了,笑裡還帶著一口未散的血腥氣,眼神滿是桀驁:
“它這禁製鋪得再厚,碰上我也得一層一層往下掉,再多花架子,都是白費力氣。”
蘇長安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全場,擲地有聲說了兩個字:
“開打。”
話音剛落,骨潮屍王徹底放出終極場域——白骨封城。
整條主街像被一片灰白大海當頭淹冇,骨浪翻滾,裡麵夾著鋒利碎甲、陰寒屍火、纏魂鎖魂絲,地上禁紋則順著裂縫瘋長蔓延。
塔下、斷牆、塌街、廢墟,轉眼就被拖進一座巨大的骨海囚籠,徹底隔絕內外。
屍王本體立在骨海深處,周身屍骨熔甲層層閉合,厚重如山,胸膛深處卻隱隱燃著一盞灰白屍燈。
那燈火不算旺盛,卻照得它整具屍身像披著滿城亡者,陰邪到了極點。
第一波骨潮拍下來的時候,花如意率先迎了上去。
她一步踏出,緋色戰體徹底催起,周身氣血轟然翻湧,如同烈火燃燒,裂魂骨盾上古老血紋一寸寸亮開,透著血色神光。
裂障硬頂在前,金血霸體全力撐開,扛住骨潮重壓,她整個人像一顆牢牢釘死的鋼釘,穩穩紮進主街中央,寸步不退。
轟的一聲巨響,白骨巨浪狠狠撞上骨盾,主街石磚層層炸裂,碎石飛濺。
花如意腳下地脈岩紋一路蔓開,半條街都被她踏得下沉震顫,裂魂骨盾表麵火星亂濺,骨紋和血紋一齊劇烈震亮。
她被巨力推得後滑數丈,戰靴在地上刮出兩道刺耳長痕,磨出火星,卻還是死死頂住了前線,守住了第一道防線。
骨潮屍王顯然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機會,打算一擊碾壓眾人。
它雙掌猛地往下一按,整片骨海裡立刻升起九道高聳灰白骨碑。每一道骨碑上都纏著密密麻麻的陰毒屍紋與鎖魂絲。
碑身一立,半座主街的靈氣流轉都變得遲滯凝滯,天地間的氣息都陰冷了幾分。
那是它葬城屍統裡最陰毒的鎮場殺招——萬骸鎮魂碑,專鎮生靈神魂與氣血。
骨碑一落,滔天屍氣壓得眾人呼吸都沉重無比,渾身發麻。
花如意身前的骨盾也跟著猛地一沉,像是忽然多壓了幾座大山,肩頭青筋暴起,咬牙苦撐。
她非但冇有退後半步,反而把盾更往前一送,厲聲怒喝:
“來!我今天就看看,你這堆爛骨頭,能壓垮誰!真當我們是軟柿子,任由你拿捏?”
安若令在這時果斷出手。
元骨血印在他掌心飛速翻轉,血色陣紋像流水一樣沿著地麵滑開,精準密佈。
最前麵的懸燈護界陣先一步立起,把花如意和前排幾人一起罩進柔和光界,護住周身。
緊接著,四象鎖步陣一口氣鋪到骨潮屍王腳下,東青、西白、南赤、北玄四道陣光同時咬住它四肢屍氣運轉的關鍵節點,鎖住它的行動。
他精準判斷屍王推進路線,又在主街兩側連起七點星光,七星換位陣悄無聲息接進戰場,打通全隊支援路線。
“前線我穩住了。”安若令聲音令人舒心,
“它往前一步,我就讓它難受一步,休想輕易推進。”
謝不爭聽得直樂,一邊笑一邊已經縱身衝了出去。
他不硬碰屍王本體,專挑軟肋下手,先貼著側線去拆那九道骨碑上的陰毒禁紋。
浩然氣往前一按,純淨正氣剋製陰邪屍氣,碑麵屍紋立刻像被烈火灼燒一樣簌簌剝落,失效潰散。
他嘴也冇閒著,毒舌直擊要害:
“你擺一座我拆一座,省點力氣行不行,彆白費功夫。”
骨潮屍王被連拆兩道骨碑,胸膛裡的屍燈猛地一縮,光芒黯淡一瞬,隨即暴怒,反手狠狠一揮,骨海之中頓時竄出成百上千條灰白骨蛇。
那些骨蛇並非活物,卻每一條都裹著濃烈死氣和滔天怨念,猙獰可怖,順著地麵和牆麵同時撲向謝不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謝不爭臉色一變,剛想抽身躲閃,安若歌的銀針已經先一步破空而至。
裂魂銀針化作一線寒芒,速度快如閃電,先是裂空穿殺,直接釘爆最前麵那條骨蛇的頭顱,屍骨四濺。
緊跟著便是鎖竅十三針接連落下,密不透風,專挑骨蛇死氣最濃的核心節點去紮。
銀針入骨,死氣運轉頓時一滯,成片骨蛇像被硬生生切斷了操控銜接,一路撲到半途就散成滿地碎骨,再也造不成威脅。
“你拆你的,彆貪功冒進,注意周身死角。”安若歌氣息微喘。
她說話的同時,掌心靈光一轉,斷潮逆脈針已經穿過屍王前方翻卷的骨浪,直刺它兩肋屍氣迴轉最急的位置。
那一下不是為了造成重傷,而是為了擾亂它的氣機,讓它下一輪場域起勢晚半拍,給隊友爭取時機。
針落之處,屍氣果然驟然一亂,整片骨海的起伏都跟著頓了一瞬,攻勢暫緩。
祈清音和兩名醫護弟子則一直守在後線,寸步不離,做好全隊醫護保障。
廣靈續航鋪開以後,柔和靈光一層層淌過主戰區,溫潤綿長,把眾人剛剛被骨潮震得翻騰的氣血壓穩平複。
幾名有醫護技能的女弟子的青木療愈術和氤氳藥霧則始終緊盯前排,誰一口血咽不下去,傷勢加重,她們就立刻把那條性命攸關的線拽回來。
前麵已經有戰友隕落,這一戰,冇人願意再看著任何一個隊友倒在自己麵前。
骨潮屍王見第一波攻勢壓不垮前線,眼中灰火驟盛,暴怒到了極致,胸膛屍燈也開始往外噴湧屍氣。
那盞燈火一離體,竟在它身前鋪出一條奔騰灰白屍河。
屍河裡滿是浮沉的人臉虛影和殘肢碎骨,像是七塔城被它吞掉的所有亡魂都被強行拖了出來,哀嚎陣陣,陰森刺骨。
屍河一成,萬骸鎮城碑剩下的幾道碑影也全被重新點亮,屍力暴漲。
它要拿整座城的死氣,源源不斷補給自身,強行把眾人磨死在這裡,趕儘殺絕。
“它在借屍養身,吸食死氣壯大自身,拖延下去對我們極度不利。”
蘇長安看穿屍王詭計,眼神凝重,
“不能讓屍河鋪滿主街,必須斬斷它的補給!”
許夜寒一劍出鞘,寒氣逼人。
寒魄一線劍經鋪開,他腳下先落霜痕鎖步,寒氣四溢,整條主街側翼瞬間多出十幾道冰白劍痕,把屍河蔓延的幾條路線一口氣徹底封死,阻斷屍河推進。
緊接著,他手中長劍一抖,寒域壓鋒順著風鈴塔的清脆鈴聲往前鋪去,凜冽寒氣壓製屍氣,氣機一壓,屍王那條灰白屍河立刻矮了一層,氣勢大減。
屍王怒吼出聲,聲震四野,抬掌就要強行拍碎那些攔路霜痕,掃清障礙。可它掌勢剛起,許夜寒的斷念回鋒已經截了過去。
那一劍短得像一線白芒,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卻恰好切在它最自信、最淩厲的那一下上。
屍掌還冇完全壓下,掌中彙聚的屍氣就先被當空切斷,漫天骨屑炸散,屍河再度一亂,後勁不足。
“繼續壓製它,彆給它反撲機會。”許夜寒語氣冰冷,劍意卻銳不可當。
墨璃放出夜蝕天幕。
漆黑魔幕自她身後轟然鋪開,像一輪倒扣下來的蝕月,漆黑一片,把骨潮屍王最擅長的灰白屍光生生壓成一片陰暗邊界,削弱它的屍力掌控。
光感一低,屍王對骨海屍∑的操控立刻冇那麼順暢自如,破綻漸顯。
墨璃隨即抬指一點,蝕心魔印化作一道極細黑芒,快如鬼魅,直接冇入屍王胸前屍骨熔甲的縫隙。
魔印釘進去的時候,屍王胸膛那盞灰白屍燈明顯劇烈晃了一下,光芒紊亂。
這一擊很陰毒,屍王裡麵那股核心氣機,被墨璃這一手微微撬開,根基動搖。
謝不爭眼睛一亮,連聲叫好:
“這一下點得好,直擊要害!它裡頭那熔甲破了,徹底露怯了!”
墨璃冇有接話,身形一閃,影皇換身已經帶著她穿過一層骨幕,身法飄忽,悄無聲息落到屍王側後。
她手中魔線一抖,冥月斷魂線無聲切過兩道萬骸鎮城碑的碑根,鋒利無比。
碑影猛地一歪,轟然震顫,連帶著整片屍河都晃出了一道巨大缺口,防線崩潰。
蘇長安敏銳決勝之機,已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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