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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開聽律,耳之力啟用。
刹那之間,整片戰場的骨潮翻湧聲、鎖魂絲抽擊聲、屍河迴轉聲,全在他耳中彙成一張清楚的戰局圖。
誰在亂,哪裡有空隙,屍王哪一縷屍氣是真身發力,哪一縷隻是假象,全被他一口氣聽得明明白白,分毫畢現。
緊接著,他又開窺見大道,神識穿透虛妄。視野之中,骨潮屍王整片場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層層剝開。
骨海是外殼偽裝,屍河是續力補給,萬骸鎮城碑是鎮壓手段,屍骨熔甲是外層護體,可這些都不是它真正的命門要害。
真正的核心,是它胸膛那盞灰白屍燈後方,藏在三層骨禁和兩道怨魂鎖鏈之後的一枚冥骨王印。
那纔是屍王法統真正紮根的地方,是它的力量源泉,毀之則屍王必亡。
“它的命門在胸膛屍燈後麵。”蘇長安吼道,
“安若令,給我搭路送進去。謝不爭,把它胸前那層骨禁拆開。安若歌,斷它屍河回力,花如意拉好仇恨。”
這幾句話一落,散亂戰線一下就擰成了一股繩,同心協力,目標一致。
花如意第一個應聲,剛烈勇猛,毫無懼色。
她抬盾緋纓裂陣衝轟然爆開,淩厲無匹,整個人像一頭披甲凶獸,硬是把屍王正麵那波重新捲起來的白骨浪頭撞歪了半邊。
碎骨與屍火一齊轟在她身上,緋霄守心鎧表麵神紋層層亮起,金血霸體越壓越凶,她一口腥甜熱血嚥下去,反手就是碎淵砸盾,力道千鈞。
這一砸,像把半條街的屍氣都砸塌了,震天動地。
屍王身前那層最厚的骨牆被她當場砸出大片裂紋,蛛網狀密佈,連屍河都被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逼近。
“你這垃圾肉塊,再往前一步試試!”
花如意聲音霸氣凜然,
“我今天站在這兒,你就彆想繞過去!”
安若令的陣法則在這一瞬間全部銜接完畢,環環相扣,毫無破綻。四象鎖步陣猛地收緊,先把屍王兩條腿死死釘進陣中,動彈不得。
隨後七星換位陣星光連閃,璀璨奪目,從花如意腳下,到蘇長安身後,再到屍王胸前那道被碎淵砸出來的裂口,中間硬是被他架起一條可以搶進內線的安全星路。
為了防止屍王強行反撲,他又把裂紋反震陣埋進屍王腳下殘碎的骨層裡,隻等它自己用力過猛,把衝勢震回自己身上,自食惡果。
“路給你開好了。”安若令盯著陣紋流轉道。
謝不爭也不含糊,出手迅猛,整個人貼著屍王前方那層裂紋滑了過去。浩然氣一層層剝開厚重骨禁。
屍王胸膛前那三層骨禁本來咬合得極死,牢不可破。
可它剛被墨璃魔印擾亂過一次氣機,又被花如意碎淵砸出裂口,再被謝不爭順著縫隙一拆,立刻就有一道致命缺口露了出來,冥骨王印的氣息隱隱外泄。
“拆開了!”謝不爭厲聲喊道,語氣激動,
“它裡頭那玩意兒看見了,藏不住了!”
安若歌的銀針緊跟著補上,絲毫不差,精準控場。斷潮逆脈針先封死屍河迴轉,切斷屍王的死氣補給。
緊接著,絳霧纏心針悄無聲息紮進它眉心屍紋邊沿,細密針意順著神魂外殼一路滲下去,擾亂它的神智。
骨潮屍王那雙灰白眼窩裡的屍火明顯搖晃了一下,判斷徹底被擾,胸前護體也慢了半拍,破綻百出。
“現在。”安若歌驕吒。
許夜寒早已蓄勢待發,劍意沖天。他立在塔影下蓄住的那口凜冽劍意,到這時才真正出鞘,鋒芒畢露。
整條主街像被一道極細極亮的寒線從中切開,寒氣逼人。
那一劍淩空一閃,精準斬斷了屍王合上的胸前骨鏈。
骨鏈一斷,屍燈前方那片空間頓時空了,徹底露出裡麵的冥骨王印。
墨璃也在同一時間壓過去,步步緊逼。
皇血寂臨驟然放出,高位魔威轟然壓製,屍王周身那些正在暴動的怨魂和屍絲都跟著猛地一滯。
她再以冥月斷魂線切開最後一層護體銜接點,徹底掃清障礙,替蘇長安把那條命門之路清得更徹底。
所有人的攻勢,為蘇長安那決勝一刀鋪墊,全隊同心,其利斷金。
而蘇長安以執弦震動周身靈力,神魂與肉身共鳴。
肉身為器,氣息作弦,一道低沉而鋒利的音波自他體內炸開,沿著七星換位陣鋪出的星路直刺屍王胸前。
音波撞上去的一瞬,屍燈瘋狂搖曳,光芒亂顫,整片骨海都跟著亂了一下,攻勢潰散。
緊接著,蘇長安一聲清喝,聲震長空。
清霄震魂吟。
高頻魂音轟然盪開,直擊神魂,骨潮屍王識海中的怨魂與屍念被這一聲當場震散一瞬,神智空白。
它抬起的雙臂也跟著僵在半空。就是這極短的一瞬,蘇長安終於動了,身法快如鬼魅。
踏神步、追神步在這一口氣裡接連展開,二步合一,身法絕倫。
前一步還在花如意盾後,下一步已經借風鈴塔簷角滯空換勢,再下一步,人已穿過夜蝕天幕與屍燈之間那道最窄的致命縫隙,直逼屍王胸前命門。
蘇長安整個人切進屍王胸前內線的時候,月華冰蠶袍表麵月輝一閃,清冷柔光護體,把屍王反撲過來的屍絲與怨火一併擋住。。
骨潮屍王胸膛屍燈猛然暴亮,屍氣滔天,冥骨王印上更是浮出一張猙獰枯白王麵,口中發出刺耳欲聾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調動整片骨海之力,瘋了一般反撲,想把蘇長安埋死在裡麵,同歸於儘。
就在蘇長安抬刀欲斬的刹那,變故陡生!
屍王胸口猛地炸開一團灰黑屍霧,屍王的控製殺招【枯骨鎖魂鏈】驟然爆發。
數道泛著幽光的骨鏈瞬間纏住蘇長安四肢脖頸,死死鎖緊,神魂與肉身一同被禁錮,動彈不得,連靈力運轉都被徹底封死。
蘇長安渾身僵立,神魂被纏,劇痛攻心,壓根冇法揮刀,陷入必死險境。
他心頭一驚,不敢遲疑,立刻催動腰間碎禁靈佩,靈光一閃,強行解控。
可這骨潮屍王陰險狡詐,早已佈下計中計!
蘇長安剛剛解封脫身,周身靈力還未回籠,屍王早已蓄力的另一招【亡者**吼】轟然炸開。
刺耳聲波直刺神魂,蘇長安瞬間被眩暈,腦袋一片空白,身形僵在半空,毫無反抗之力。
屍王趁機揚起巨掌,帶著滔天屍氣,狠狠拍向蘇長安,要一掌將其拍成肉泥!
“長安!”
全場眾人齊聲驚呼,臉色慘白,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滿眼驚恐,眼看蘇長安就要命喪當場,卻來不及救援。
千鈞一髮之際,安若令臉色驟變,雙手飛速掐印,手速快到出現殘影,幾乎看不清動作。掌中元骨血印爆閃紅光,璀璨奪目,七星換位陣全力啟動,陣光暴漲。
“轉!”
安若令一聲暴喝,陣光瞬間裹住蘇長安,硬生生將他從屍王掌下挪移開來,穩穩送到花如意身後,脫離致命攻擊範圍。
得益於遠超常人的強大神魂,蘇長安落地瞬間便清醒過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心有餘悸。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催動全身力量,啟用妖體,同時開啟速度之力、敏捷之力、土之力、幻之力、空間之力,五層力量加持,周身防護全開,靈光籠罩周身,築牢防線。
“好陰險的chusheng,竟敢算計我!”
蘇長安眼神冰冷,殺意暴漲,剛纔那一瞬,真的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他憤怒的抬起了刀,黑刀噬魂黑獄寒光乍現,戰意沖天。
看著屍王胸膛裡的冥骨王印,聲音霸氣凜然,擲地有聲:
“世間妖魔,皆可一刀斬之!”
話音落下,大黑刀噬魂黑獄已經穩穩斬了出去,刀光淩厲,勢不可擋。
踏神步帶著極其冷靜
封神刀法,無相!
刀光落下時,快得像冇有任何多餘動作,無相無形。
順著謝不爭拆開的缺口、安若歌斷開的屍河、許夜寒斬斷的骨鏈、墨璃撬開的護體、安若令送出的星路,直直斬進冥骨王印,一擊命中。
那一瞬,整條主街先陷入死寂,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瞬,冥骨王印上那張枯白王麵驟然開裂,裂縫從中間一直蔓延到四角,徹底崩碎。
噬魂黑獄的刀勢重得嚇人,王印一裂,整片屍河先轟然坍塌,九道萬骸鎮城碑接連炸斷,化為碎骨。白骨封城場域像被一刀從中剖開,徹底破碎。
屍王胸膛裡的灰白屍燈掙紮著想再亮一次,卻隻亮到半截,就被霸道刀意一併壓滅,徹底熄滅。
蘇長安冇有停刀,手腕翻轉,反手又是一斬,更乾脆,更淩厲。
刀鋒自屍王胸膛而上,直接把骨潮屍王那具高大屍軀斬出一道貫身長痕,深可見骨。
滿城骨潮先是猛地一震,隨即像忽然失了主心骨一樣,從半空、牆頭、塌街、斷牆後麵,大片大片砸了下來,化為滿地碎骨,死氣散儘。
屍王依舊站著,冇有立刻倒下,身軀卻開始微微顫抖。
它眼窩裡的灰火迅速黯淡下去,徹底熄滅,胸口裂開的地方卻還在往外湧灰白餘燼。
它像是想再看蘇長安一眼,也像是想把這片骨海重新拽起來,可那股支撐它的力量已經徹底消散,迴天乏術。
幾息之後,這頭把七塔城變成人間鬼域的恐怖屍王,轟然跪下,龐大的身軀沉重朝前砸塌,再也冇了動靜。
轟!
整條主街都跟著晃了一下,塵土飛揚。
不等塵土散儘,蘇長安手中的噬魂黑獄刀身泛起濃黑流光,一股霸道的吸食之力驟然鋪開,牢牢鎖住屍王坍塌的身軀。
不過數息功夫,就將屍王渾身屍氣、骨血精華、殘存修為吸食得一乾二淨。
偌大的屍軀飛速乾癟消融,最後隻剩下一堆灰白碎骨,以及六件靈光閃爍的寶物,靜靜落在骨堆之上,品相各異,靈氣逼人。
最後的boss
就是大氣,蘇長安看了一眼。
一枚冥骨鎮心印,巴掌大小,通體呈暗玉色,印麵刻著古老屍紋,卻不含半分陰邪,反倒有凝神鎮魂、穩固道心的奇效,是難得的防禦類至寶。
一截萬骸鎖魂木,色澤漆黑,紋理如同萬千屍骨纏繞,觸手冰涼,既能困鎖神魂,又能煉化怨念,還能滋養兵刃,是可攻可輔的稀有天材地寶。
一塊七塔罔殺陣玉符,通體瑩白,刻著風鈴塔紋路,內裡藏著殘缺的護城陣法,可引激發出一次簡化版七塔落殺陣。
一滴泛著紫色耀眼光芒的玄陰血晶,懸浮在空中,這應該是屍王被感染前就凝聚的精血晶,蘊含磅礴生機與渾厚力量,能洗髓伐脈、突破修為瓶頸,對玄陰之體修煉更是倍增裨益。
剩下還有兩個都是一般的法寶了。
此刻,喧囂廝殺的七塔城,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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