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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儘頭,一道熟悉、火氣十足的聲音忽然炸開:
“墨璃!下來!跟我走!”
是蘇長安到了。
他長刀橫斬,劈開屍陣,身下風犀蹄聲如雷,衝得飛快,背脊壓低,正等著她跳上來。
塔頂上,墨璃聽到那道聲音,手上動作頓了頓,銀白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輕輕偏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她卻猶豫了一下。
片刻後,袖中滑出一顆褐色石珠——靈核裂石。
她右手掐訣,左掌猛地按住石珠,魔力灌入,下一瞬,石珠炸裂!
“轟!”
一圈漆黑的火環從她腳下炸開,像冥焰一樣沖天而起,直接把塔頂吞了個乾淨,把那些撲上來的屍傀全都燒成了焦炭!
黑火順著塔身一路往下蔓延,像是給整座塔披上了一層魔焰鎧甲。那些還在爬的屍傀一碰就著,尖叫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堆。
塔身上,火光翻滾,像是一盞從地獄裡點燃的柱燈!
接著墨璃深吸一口氣,腳步一跨,整個人從塔尖躍了出去!
她翻身展開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銀線,就像一隻黑火種誕生的銀蝶,迅速拉開距離。
然後連續二段瞬移技能!
第一段魔光一閃,掠過屍群上空!
第二段空中閃現再次拉近與蘇長安的距離——此時,她距離蘇長安隻剩十丈!
但到這裡,就徹底到了極限。
她的瞬移技能隻能連續施展二次。
此時魔力一滯,下一瞬,整個人失控墜落,就像斷了弦的弓鳥,直接朝下方屍傀堆裡砸下去!
“糟了!”遠處看到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她腳下突然飛起一具屍傀的屍體!
是蘇長安,早已出手。
那具屍體是他剛斬落後,一腳踢上空的,角度、力度、時機,全都把握得死死的。
是提前算好的“空中落點”。
墨璃下墜的身形根本停不住,但就在那具屍體飛來的瞬間,她腳尖穩穩一點,借勢一躍,身形再拔半丈!
她裙角飛揚,銀髮橫斜,在火光裡劃出最後一道弧線,像是從煉獄裡掙脫出來的蝶,輕盈,曼妙!
下一瞬,她身形前傾,落在風犀背上,姿勢利落。
風犀低吼,四蹄頓地,衝勢蓄滿!
蘇長安甩刀把兩側撲來的屍傀掀翻,側身讓出空位,眼底倒映著那座烈焰沖天的歸光塔,抬手前指:
“走。”
風犀怒吼,猛然暴起!
蹄聲轟鳴,撞破屍陣,身甲震顫,一路衝向陣心!
而他們身後——
歸光塔已經變成了一根活著的火柱!
整座塔身黑焰騰騰,烈火狂舞,在夜色中像一根燃燒的神柱,把半個秘境都照亮了!
更詭異的是,那些屍傀不僅冇有躲避,反而像發瘋一樣,一個接一個往火裡撲!
它們毫無痛覺,毫無恐懼,甚至連意識都冇有,就像聽到了什麼召喚,甘願用骨頭和血肉去迴應。
這不是本能,更像是一場古老的獻祭!
一隻又一隻屍傀在火中掙紮、燃燒,身軀炸裂、骨灰飛散,卻冇有一隻停下。
整座歸光塔,就像被火焰和屍潮點燃的神燈!
它不再是一座塔,而是一根信仰的火柱。
——一個神明的火葬柱!
風犀一路狂奔,前方陣心靈光在望。
蘇長安一邊揮刀開路,一邊嬉笑問道隨:
“腳感如何?”
墨璃看著前麵左右開弓的身影,淡聲道:“什麼腳感?”
“嘖...我是說,剛纔那一腳屍體接力——夠不夠驚喜?千年難得一見一腳。”
“……你怎麼不說你那腳是命中註定?”
“我不敢說是命中註定,”蘇長安話鋒一轉,“但你如果摔下去,我這輩子都得當未亡人。”
墨璃語氣一頓:“你要臉嗎?”
“要啊,救人之後收點利息不過分吧?”蘇長安咂了下嘴,“換作彆人,早該抱著我哭一場了——你倒好,連句‘謝謝’都摳得死緊。”
“你還想要‘謝謝’?”墨璃語氣淡淡:“若不是你那具屍體礙在腳下,我落得更穩。”
“喲,蘇長安輕輕“嘖”了一聲:“你當然能,然後直接歸於屍潮,從此日夜守塔、巡夜、啃人腿骨……你看,多充實。”
墨璃目光一斜,語氣冰涼:“啃你第一口?”
蘇長安一本正經地點頭:“實話告訴你,踢你那一下前我猶豫了。”
墨璃挑眉。
蘇長安歎了口氣:“我是真怕你太重……一腳下去把那具屍體踩碎了。”
墨璃眼神微凝。
“不是說你胖啊,”蘇長安趕緊補充,語氣誠懇
“畢竟你身板不重,氣勢倒是挺沉,我真怕你那一下落腳,把那具屍傀當場踩爆了,骨肉四濺,汙了你鞋。”
墨璃麵無表情,眼底寒意攀升:“……你在諷我?”
“怎麼會?”蘇長安笑道,“我就是想,你跳得太狠,要是萬一失腳,那畫麵也挺慘的的。”
“一個堂堂魔族皇家公主,冷著臉翻進屍堆,被屍傀拖著滑了兩丈,最後被屍傀一屁股坐到腦袋上——嗯,魔女威儀。”
墨璃瞬間火起,周身魔氣場如雪霜翻湧。
她盯著蘇長安的後背,抬起手,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哎,哎你彆衝動。”蘇長安舉起雙手道:“現在陣心就在眼前,你要是這一巴掌下去,我不但飛出去,還得帶著你一起摔下去,到時候屍傀可就真的抱著你不放了。”
墨璃咬牙,抬手半寸,終究冇落下去,她冷著臉:
“你救我,我記著。”
“你嘴賤,我更記著。”
陣心前,眾人早已等候。靈柱高聳,光流如湧,眾人衣袂獵獵,氣息未平。
火光漸息處,一頭鐵灰魔獸衝破屍陣疾馳而來,氣勢如破竹,踏碎焦骨火渣,風犀之上,蘇長安穩坐前方;身後,墨璃衣袂飛揚,銀髮飛舞,一手扶著獸背,一手壓住腰間,似在穩神,也似在掩情緒。
雙人一騎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到陣心之前。蘇長安剛剛跳下
謝不爭第一個反應,立刻竄出,聲音拔高半分:“老大……我看了你兩天,……你怎麼可能在這兒?”
他帶著不可置信與本能的防備,一邊走一邊盯著蘇長安,一雙眼幾乎要把人拆開來。
“你不是被困在天衍禁境了嗎?…”
“你看錯人了,我是他哥哥。”
謝不爭嘴角一抽:“你要不要臉?”
“不要,我的臉都被你這這樣的小弟丟光了。”
"你,你....."
二人調侃話未落,安若令衝過來,兩眼發亮:“蘇兄你冇事吧?”
蘇長安還未作答,花如意從後方一把攬住安若令肩膀,斜著眼掃向風犀上的墨璃,嘿嘿笑道:“你們兩個……”花如意一眼掃過去,聲音拖得老長,“怎麼,一起風風火火闖進來,這路上是不是還順便結了個道侶契?”
這話一出,氣氛就往八卦歪了過去。
許夜寒卻眼中透出一絲藏不住的喜色,打斷八卦之音。
“冇想到你真在這裡。”他說。
蘇長安笑了笑:“失約了,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後麵再聊。”許夜寒淡聲道。
祈清音站在許夜寒身邊。她不認識蘇長安,不禁眼眸微動,嘴角帶出一點點小小的疑問。
“這哥哥是誰啊?”
許夜寒俯身:“他的名字叫“麻煩。”
“厲害的麻煩哥哥,那你們以前就認識?”祈清音突地又睜大眼睛強調,“他很厲害很厲害的?”
蘇長安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不麻煩,就是偶爾救個人,偶爾被誤會,偶爾收藏一點戒指。”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歪著頭,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安若歌站在人群邊緣,眸中神色一閃,像是剛要說話,卻突然停住了。
她盯著蘇長安和墨璃那一前一後的身形,悄悄彆開視線,手指卻在不經意間,緊了緊掌心。
花如意察覺到了什麼,嘖了聲,湊近安若歌耳邊:“喲喲喲,剛纔是誰說‘老天爺保佑他能活下來’?現在人不但活著,還拉著那個冷美人回來,你怎麼看?”
安若歌淡淡掃她一眼:“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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