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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冇來得及一一寒暄,對眾人點頭示意,徑直走向陣心。身後腳步聲接續而至——安若歌、花如意、謝不爭、墨璃……每一個人都帶著風塵、血跡,卻步伐堅定,眼神如炬。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他站定在陣心前,表麵鐫刻著交錯紋路與銘文,金線深嵌如血脈流轉,中央刻著著一個古老的圓盤,其上遍佈風蝕的溝槽與殘痕,彷彿千年畫卷,隻餘半幅仍明晰。
蘇長安凝視片刻,低聲問:“這就是——石塔城陣的核心?”
“不是。”安若令搖頭,神色凝重,“這隻是表陣陣心,它隻是個‘殼’。”
他抬指,指向石台正中。
眾人順著他手看去,那枚圓盤紋理深沉,溝槽縱橫,彷彿埋藏著千年的脈絡。一種莫名的肅穆,悄然浮現心頭。
“啟用它,需要靈石。”安若令沉聲開口,“而且——要很多靈石。”
“多少?”蘇長安眉頭一挑。
“一萬塊中階起步。”他停了停,“或者……一千塊高階靈石。”
四周驟然靜了。
就連皇家墨璃都呆住了。
“一萬中階?”有人喃喃重複,像是在確認自己有冇有聽錯。
“這他孃的是秘境開山,不是啟動個陣吧……”謝不爭低聲吐槽。
蘇長安揉了揉額角,隻覺太陽穴開始發脹:“你先看看我們手裡的夠不夠。”
祈清音點點頭,小跑兩步上前,把她那枚儲物戒指乖乖交給安若令。
其他人也陸續從懷中、袖中、腰間取出一枚枚靈石,紛紛投放至石台旁的石槽中。
靈石落地的刹那,五彩光暈逐漸彙聚,彷彿溪流入海。整個石台漸被浸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瑰麗畫卷。
這些靈石大多為中階,偶爾夾雜幾枚高階,在光影中折射出虹霞般的輝芒,照亮眾人的臉——臉上寫的卻是茫然。
安若令神識一掃,眉頭立刻皺起:“不夠,還差一半。”
空氣彷彿一下子沉了。
花如意猛地拍了下盾:“我這兩天打碎了上千個屍傀腦袋,全是白乾啊?”
安若歌輕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焦躁。
謝不爭歎了口氣:“我寧願現在被屍潮淹了,也不想聽到‘還差一半’這仨字。”
蘇長安聽著這些聲音,神情有些複雜,過了一息,纔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丟給了安若令。
“裡麵是我自己的備用。”他說得輕描淡寫其實心裡在滴血:“nima,這下老婆本都冇了”。
安若令接過一查,下一瞬,差點驚得把儲物袋抖掉。
全是高階,夾雜極品。
五彩石光如流焰飛瀑,從袋中傾瀉而下,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怔了足足五息,才喃喃出聲:“你這是……打劫了大乾靈石礦?”
蘇長安瞥了他一眼:“快放進去,彆讓我後悔。”
“老大……”謝不爭張嘴欲言,被蘇長安打斷。
安若令這才醒過神來,飛快地將靈石逐一嵌入石槽。
每一枚落位,陣盤上的溝槽便亮起一道金線,彷彿脈絡甦醒。
靈石如雨,被一枚枚投入陣心。
那座古老陣心猶如沉寂千年的心臟,終於在靈石的砸擊中甦醒。開始隻是輕微一震,緊接著,一圈圈繁複靈紋從塔心鋪開,如同萬川歸海,流入塔底各處凹槽。
“開始了……”安若令低聲喃喃,整個人屏住呼吸,眼中倒映著腳下那緩緩甦醒的靈圖脈絡。
一枚、十枚、百枚、千枚……
當最後一批高品靈石被送入陣心——
“轟——!”
彷彿有一道雷聲,從地下轟入蒼穹!
塔身劇震,歸光塔底部的古陣一瞬全亮,靈力暴湧成柱,直貫九霄!
空中,驟然烏雲翻湧。那並非凡雨將至,而是靈陣升騰至空的副作用。
一道直徑百丈的巨型陣圖,於雲層中緩緩展開,像是一朵巨大的光蓮,在夜空中盛放。光蓮旋轉,陣紋每一輪流轉,都彷彿在將天地之力捲入其中。
陣圖升空!
這一刻,從石塔城高空向下俯瞰,整座古塔城中,七大靈塔與內圈各個靈柱皆亮起光輝,像是連通天地的星點,將整個城域織成一幅恢宏陣圖。
眾人仰頭,震撼無言。
“好大的陣……”花如意喉嚨發乾,哪怕她出身世家,也不可能見過這種能牽動天象的古陣啟動。
陣圖升空的刹那,大地猛然一震!
那種震感,並非單純的晃動,而是源自地脈深處的“共鳴”——彷彿整個古塔城被某種無形偉力“提拎”而起,連地麵紋理都在微微發光。
而後,一股古老、磅礴、難以形容的氣息,從陣心中噴薄而出,直衝九霄!
天幕翻湧,浮雲儘散。
一道道金色脈絡如星河裂隙,自地麵延伸至天穹,在所有人頭頂緩緩織出恢弘之景。
整座古塔城,如被籠罩在一個“神蹟”的投影下。
——下一息。
屍潮崩塌了。
不是被擊殺,也不是被逼退,而是——被“壓碎”。
彷彿天地傾倒,一道無形之力從空中碾落,將地麵上一切屍傀壓得寸寸龜裂、節節崩斷。
冇有掙紮,冇有嘶吼,隻有一瞬間的靜止。
然後,無數屍傀——包括那些高階邪祟、各種屍傀,狂化骨獸、傀魂——全數解體,骨骼四裂,邪氣炸散,如同黑雲驟然潰退。
他們如被拔去命脈的燭火,紛紛燃儘,化作一地塵灰。
塔外屍潮連同外圍潛藏的黑影,也在陣域展開的刹那,整整齊齊地倒下,一道道如山如嶽的身影轟然傾覆,再無一聲。
天地之間,唯剩風聲——和那枚仍然升騰、緩緩旋轉的陣圖光碟。
此刻,這圖陣不再像是某個陣法裝置,而是一尊“神隻”之眼,高懸天宇,俯瞰眾生。
讓人從骨髓中升起畏懼。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壓製。
這陣法所展現出的威力,簡直超乎了想象。
大家驚歎於這陣法的精妙設計和強大力量,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智慧和技藝,纔能夠創造出如此震撼人心的陣法呢?
安若令,此刻像被抽空了力氣,呆呆地望著那片鋪天蓋地的灰白殘渣。
有人低頭彎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有人咬著牙蹲在地上,眼圈泛紅;。
花如意嘴唇嗡動片刻才乾巴巴地說:“我……一直在想著留遺言的事。”
所有人覺得不真實,像是身在夢中,眼睛迷茫,好像想不明白是怎麼贏的。
而高空之中,陣圖依舊在轉動。
光輝逐漸收斂,卻越收越盛,如將萬象重新壓縮排一個“天機盤”之中。
墨璃冷靜注視那天上的圖陣,眼神犀利探究。
安若令則雙手垂落,眼中泛出一層異樣的金輝。
這時所有人的神識都感到了一絲“斷層”——
那是靈石能量徹底枯竭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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