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浮島巔頂,靈光交錯,朱麟夔閉著眼,絲毫不理會人類之間的紛爭,此刻呼吸如雷。四周殘陣斷旗、血跡斑駁,空氣中瀰漫著炙熱的腥氣。
蘇長安回頭瞥了一眼不遠處遠遠觀望的盧多金,唇角一挑,抬手豎起一根手指:“噓。”
盧多金眼睛頓時一亮,那雙水靈靈的大眼裡瞬間開出一朵花,胖乎乎的身子一抖一抖,全身肥肉跟著起了波瀾般的漣漪。
“接近七階了啊……”
“可惜啊,你運氣不好。”蘇長安緩緩抬手,將月華冰蠶袍褪下,換上一件普通衣衫,唇角帶笑,“我不一定打得過,但——我想試試,看看現在的極限,到底在哪。”
指尖一抹清亮光澤閃過,他拈起斷邪青絲笛,輕抵唇邊。
【聽律】一聲笛音低低響起,猶如夜風穿林、破霧入骨,細碎而淩厲,悄無聲息地鑽入巢穴深處。
霧氣微顫,笛音如銀針般刺入每一絲寂靜。
下一瞬!
巢穴中央的朱麟夔猛然抬首,赤麟獨角寒光暴漲,赤瞳陡然炸亮,兩點妖星般的光芒撕裂濃霧!
“吼——!”
一聲怒嘯,山體震顫,靈霧劇烈翻卷,殺機驟然引爆。
轟!山巔炸開一道赤光流柱,蘇長安腳下一緊,整塊岩麵瞬間塌陷。
砰!尾鞭帶著熾焰橫掃,未及躲閃,他側肩中擊,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拋飛出去,狠狠撞入斷崖。
“咳!”岩壁裂開蛛網,蘇長安反手撐地,胸腔一緊,一口血險些湧上喉嚨。
這chusheng的速度,比預料中還快一些。
未及喘息,朱麟夔破風又至。
砰!尾鞭貼身而至,幾乎連空氣都轟成真空。
蘇長安翻身閃避,但仍被一截尾風擦中,整個右臂發麻,胸前一痛,身影像斷線紙鳶般狠狠砸入岩壁。
岩壁崩碎,灰塵飛揚,他從碎石中掙紮而出,右肩血流如線。
混著琥珀金色的血珠,混著岩屑從肩上滑落,落入地麵微微滾動。
“操……居然這麼輕鬆能破開我的防禦。”
今天,他本打算痛痛快快檢驗一番自己的真實戰力——誰知剛開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自修煉【日蝕妖典】以來,他的體魄早已淬鍊至堪比天元境初階的強度,可在朱麟夔麵前,居然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之所以敢這麼硬闖,不是無腦蠻乾,而是有底牌傍身——
影殺之刃的附帶屬性【影淵蝕骨】,能削弱對方的防禦;新掌握的【攝心】,能擾亂敵意、減緩它的攻擊強度;而【歸音神律】中的【執弦】,更是一道奇招——以氣息為線,纏繞周身,既護體防禦,又可震退逼近的敵人!
蘇長安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豪氣,他深吸一口氣,
真氣全力運轉,氣血潮湧而起,筋肉微鼓,麵板下泛起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金紋。
【執弦】
歸音神律催至極致,氣息拉滿如千絲萬縷,在周身織出一層隱隱振盪的音障。
細微的嗡鳴聲擴散開來,震得地麵塵沙微顫,周圍靈息一陣紊亂。
朱麟夔猛撲而至,赤光湧動,獨角貫空而下。
音障前震出漣漪般的波動,空氣彷彿被撥動的琴絃切碎。
蘇長安心跳劇烈,腳步一錯,禦神步疾閃。
獨角貫穿殘影而過,震得整個浮島發出一聲轟鳴。
他翻滾落地,左手一抹嘴角血跡,眼神卻比之前更亮。
“很好,你要的,我給。”
影殺之刃滑入掌中,刃揹帶出一道幽冷光弧。
他驟然前衝,如獵鷹俯掠,第一次真正在朱麟夔的腹側,留下第一道震盪入骨的擊打。
砰!刀背掠過赤鱗,未傷皮肉,卻有一縷影淵蝕骨順著鱗縫鑽入,滲入妖骨深處。
朱麟夔猛地一顫,發出刺耳的嘶吼,尾鞭反抽而來。
蘇長安翻身疾退,衣角被尾風撕成碎片,膝蓋重重砸進碎石堆。
“太棒了,有效。”
朱麟夔怒嘯,四蹄重踏,獨角綻光,猛撲而來。
蘇長安心神緊繃,豎瞳微張,灰色視界中鎖住微妙的攻擊空隙。
【遊龍!】
刀光如遊蛇般滑入側翼,順著它騰起的刹那,第二次用刀背重擊後腿關節。
嘭!影淵蝕骨之氣如細絲鑽入妖氣結界,朱麟夔身軀一抖,護體靈息出現一線裂紋。
但它怒吼著翻身,獨角橫掃,靈光如瀑。
蘇長安堪堪禦神步避開,肩頭卻被掃中,火辣辣一痛,皮肉綻開血痕。
琥珀金色的血珠順著手臂滾落,他咬緊牙關,冷汗順頰滑落。
“來啊。”
朱麟夔嘶吼著翻滾、甩尾,赤光狂卷。
蘇長安被硬生生逼退十餘丈,雙腳拖出兩道長長的刨痕。
蘇長安暢快淋漓大笑一聲,
“這感覺……真久違了啊。”
視野、身體、氣息、招式——
他曾經在黑暗中摸索而行,如今重新看見光,那種靈肉合一、技藝隨心的快感,簡直像火焰在骨血裡燒起來一樣。
朱麟夔猛撲而來。
【三步斷月】
第一刀——佯攻,刀光閃入獨角前,逼得朱麟夔低頭硬擋。
第二刀——引勢,逼它右移,暴露脖頸下方。
第三刀——破防,刀背重重砸入肩胛與頸側的薄弱處。
“咚!!”靈息迸裂,影淵蝕骨第三次疊加,朱麟夔赤鱗上的光華驟然暗淡,妖氣護體生出大片龜裂。
它暴吼著甩尾橫掃。
執弦護體,音波震得耳膜生疼,卻強行擋下這一擊的餘波。
赤鱗微顫,靈息震盪,朱麟夔的怒吼多了一絲暴躁。
蘇長安翻身後撤,眼神明亮到像點燃的星。
【攝心】
豎瞳開啟,朱麟夔的靈息出現短暫的紊亂,獨角微偏,尾勢一頓。
機會!
蘇長安禦神步滑入它的盲側,影殺、遊龍、夜刃封喉接連出手,每一刀都不取命、不破骨,隻用刀背砸得獸軀微微一顫。
半個時辰過去。
浮島上,碎石遍地,赤光遍佈,靈息滾滾。
蘇長安渾身帶傷,肩膀淌血,臂彎一片青紫,可他的眼神卻越發從容,絲毫不覺得疲累,猶如人形猛獸。
呼吸更穩了。
步法更順了。
刀光更像是身體一部分,在空氣中拉出流暢的弧線。
朱麟夔身上的護體妖氣已經斑駁不堪,赤鱗暗淡,喘息粗重。
蘇長安喘著氣緩步逼近,影殺之刃倒提,髮絲淩亂,上麵衣衫破碎得隻剩下零散佈片。
裸露出的麵板瑩潤如玉,肌肉線條炸裂,棱角分明,彷彿每一寸都蘊藏著爆發力。
琥珀金色的血順著傷痕流下,沿肌理蜿蜒,越發襯得那張俊逸帶著妖邪氣息的臉攝人心魄。
“怎麼樣?大爺我冇打算殺你,服不服?”
朱麟夔赤瞳盯著他,尾鰭微顫,麵對蘇長安的挑釁,異種魔獸的傲氣讓它赤瞳血紅,怒吼不止。
“呼……”
蘇長安收了影殺之刃,雙拳緩緩緊握,偏折真氣覆蓋指骨,微微震盪出肉眼可見的流光。
微抬下巴,晃了晃脖子,發出卡啦啦的響聲,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笑:“來啊——今天我們實打實硬碰,看看誰先倒下。”
朱麟夔赤瞳收縮,尾鰭猛張。它猛地低吼一聲,周身妖氣暴漲,赤鱗之上靈紋浮現,像熔岩流轉,一瞬間將它裹入赤焰之中猛然暴衝,獨角直刺蘇長安胸膛。靈息裹挾著赤焰,席捲而來,空氣彷彿被撕裂。
蘇長安腳尖一轉,禦神步一錯,閃到側翼,右拳猛掄而出,砸在它的肋下。
砰!拳頭撞上鱗甲,震得虎口生疼,但影殺之刃留在血中的影淵蝕骨氣息起效,鱗甲表層浮現出一絲暗光波紋。
朱麟夔怒吼,長尾卷地,橫甩過來。
蘇長安低身閃過,肩膀卻仍被餘勁掃中,整個人撞入岩壁,碎石激濺而起。
他抹去嘴角血跡,笑意張揚:“就這?你不會隻會撞吧。”
話音未落,朱麟夔雙目一亮,身形驟然一抖,赤光迸裂成無數虛影。
蘇長安心中一緊。
瞬鱗脫殼!
一時間真虛難辨,靈息交錯。
他猛吸一口氣,灰色豎瞳緩緩收縮,視線透過殘影,鎖定那一縷靈息稍顯凝重的真身。
“攝心。”
豎瞳一閃,朱麟夔的動作驟然一頓,獨角的方向偏移了刹那。
蘇長安抓住機會,腳下猛踏,帶起殘影,夜刃封喉的刀法化成拳法逼近。
拳風轟入脖頸縫隙,影淵蝕骨的氣息再次滲入,朱麟夔發出刺耳的嘶鳴,周身妖氣震盪出一道道漣漪。
暴怒中,它氣息逆轉,四蹄猛踏地麵,靈息湧向體表。
赤鱗之下,氣血衝擊出震盪波,一圈圈擴散開來。
蘇長安胸口一悶,被震得雙足離地,猛退數丈,腳跟在岩壁上砸出凹痕才穩住。
“調元震體嗎……”
他吐出口氣,嘴角一挑,眼神興奮。
“好,你再來!”
偏折真氣灌入雙拳,他迎著衝來的赤焰身影,低喝一聲,猛踏地麵,拳風破空而起。
朱麟夔尾鞭襲來,拳影與鱗甲轟然交擊,石屑與妖氣捲成風暴。
拳拳到肉,靈息炸響。
半個時辰過去,蘇長安渾身是傷,朱麟夔赤鱗暗淡喘息如雷,尾鰭微垂,第一次後退半步。
蘇長安抹去臉上血跡,半咧嘴角,笑得妖邪:“來,再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