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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目光冷漠的掃視周邊人群,深吸一口氣。
踏神步一瞬爆射而起。
砰!
腳下碎石崩裂,瞬息之間帶著蒼洛躍起,撞斷旁邊一棵數人合抱粗的巨木。木屑飛濺,尖叫聲響成一片。
“啊啊啊!!!”
蒼洛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雙拳瘋狂揮舞,銀金靈光暴湧,腳尖踹擊、指甲撕抓、牙齒咬緊,完全喪失了少主的儀態,像一隻炸毛的野獸,拚命要把蘇長安撕碎。
可蘇長安隻是抬手,像拎著一條破布,將他猛地按入岩壁——
砰砰砰砰砰!!
岩壁碎裂,砂石飛舞。
眾修士隻見一道人影,如鷹擊長空、虎嘯林間,將那一襲銀衣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族少主,一路從碎木碾到岩壁、從岩壁拖到靈陣柱,再到另一塊碎石崖。
“少主!!”
“住手啊!!!”
蒼淵天宮弟子齊聲悲鳴,動身阻攔,,可他們連近身都做不到。
盧多金張大嘴,淚水簌簌而落,雙手捂住胸口,卻忍不住發出帶著哭腔的笑聲。
“混蛋!!放開我!!”
蒼洛嘶吼著,眼角血絲密佈,拳腳亂舞,哪怕靈力溢散、氣息混亂,也仍像瘋狗一樣撲咬。
可那隻手,那五指——
死死掐在他脖頸,像釘入魂骨的鐵鉤。
砰!!
又是一撞,巨石開裂,銀衣破碎成布條,原本錦緞綴飾的肩襟早已不見,後背血跡斑駁,肌膚青紫。
“你……你、你……”
他聲音顫抖,喘息像破風箱一樣刺耳,眼底的怒火慢慢被冷汗覆蓋,一絲、一寸,潰散成某種不敢言說的恐懼。
“我……”
“我會……”
蘇長安黑藍的眼瞳映出碎石間模糊的光,戲謔的看著他。
“繼續啊,不是要打我嗎?”
“打啊。”
蒼洛的眼珠瘋狂顫抖,腳下拚命亂蹬,卻連一點靈光都凝不起來。
“打。”
“繼續啊。”
蒼洛的手軟了、腳軟了、心軟了。
最終,他眼底那點傲慢、怒意,像被搗碎的琉璃,一點點化作了**裸的驚恐,,心底浮起一個他從未思考過的念頭——死。
可真正讓蒼洛渾身顫抖的,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比死更難受的東西。
神族少主,被一個凡人掐著脖子,在眾目睽睽下像小雞一樣拎起,像破布一樣碾壓——如果這幕流傳出去,哪怕活著,驕傲、地位、尊嚴,也會被碾成塵埃,餘生將在屈辱中腐爛。
“我、我寧可……寧可……”
蒼洛喉嚨裡發出斷續的呢喃,可連自己都不知該求什麼,嘴唇顫抖,眼底血絲如蛛網般炸開。
“嗯?”
蘇長安低頭,黑髮垂落頰側,眉心的紅紋隱約閃光,他笑意微斂,將人從岩壁上慢慢提起,貼在耳畔,嗓音低得像一縷拂耳的風:“求啊。”
“……”
“求——我。”
屈辱——比死更重。
蒼洛渾身發抖,體內靈息翻滾如沸,自爆的念頭像利刺紮入心頭,他幾乎看見自己神血炸裂、靈魂泯滅的一瞬。
來自神族的自傲與本能的求生本能拉扯撕扯,像兩頭瘋獸在靈魂深處廝殺。
可那瘋子,境界不過玄罡中階,偏偏真力詭異,像一座無形的山,將他體內靈息死死封死,連自爆都成了一場可笑的奢望。
“殺了我!!”
蒼洛喉嚨裡迸出破碎的嘶吼,銀金異瞳泛紅,牙關咬緊,像被逼入死地的困獸,“殺了我——!!”
浮島之外,蒼淵天宮的弟子們臉色慘白,眼底的驕傲與從容崩塌成**裸的恐懼,失聲尖叫:“少主!!”
在這玄幻世界,超凡者的後代極少,一脈隻育一、二子,不是高潔,實在是怕繁多子嗣的牽絆亂了道心,一個少主,是整個族群的心頭血。
所謂的仙族,神族,不是因為多高尚,隻是因為冇有人性!
一旦少主死了,這些弟子,全都得陪葬。
周圍的修士們,心底炸開一片冰冷的寒意。
“瘋子……”
“不,他是瘋魔……”
極輕的腳步聲,在浮島四周響起,像落葉翻飛,如螞蟻逃竄。
一個人退了,兩個人退了,三個人對視一眼,也跟著撤了。眼神慌亂、步伐淩亂。
下一瞬——外圍的修士們如被驚雷劈醒的鳥群,悄無聲息地拉開與蘇長安的距離。
“我們得走了,快走……”
“再不走,就要給這瘋子陪葬。”
“這事……不能傳出去……”
一句話像火星落進枯草,瞬間點燃了躁動。
這可不是小打小鬨——事關神族尊嚴。若今日之事傳出去,不止蘇長安一個人死,到場的這些人,怕是一個都跑不了,全得陪葬血祭。
“悄悄的。”
“彆看他,彆惹他。”
靈風捲起,有人默默祭出急行符陣,有人翻手捏碎隱身符,隻求無聲遁走。
“跑吧。”
“全跑光也好。”
蘇長安成瞎子這段時間,最大的收穫不是彆的,而是淬鍊出強大的神識感知。即便不用眼睛,他也能將全域性情勢掌控得清清楚楚。
遠處,一眾天驕臉色各異:有的倉皇,有的憤恨,但更多的是羞窘——走得狼狽,麵子丟儘。
呂青鸞高傲地四處掃視,卻找不到人替他遞台階,臉色僵硬,最終隻能冷哼一聲:“瘋子。”灰頭土臉帶著隨從離開。
反倒是拓拔鳴,目光熾熱,仰頭大笑,抱拳遙遙一拱:“佩服!”說完,才緩步退走。
“嘖。”蘇長安對蒼洛搖搖頭,“求死了?不過我sharen——可要收費的。”
蒼洛渾身一顫,眼底的狂意更加熾熱起來,像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眼神發紅。他猛地取下右手的儲物戒指,狠狠丟向蘇長安,喉嚨裡滾出低吼:“殺了我!”
啪。
蘇長安單手接住,指尖拂過戒麵,銀光一閃,笑意漸濃:“謝謝啊……不過,你給得太多了,足夠買你的命。”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手。
砰!
蒼洛重重墜落在地,碎石飛濺,他蜷成一團,渾身顫抖,臉色漲紅如血,瞳孔中閃爍著撕裂的羞恥與瘋狂。
“chusheng,死吧——!!”
話音如狂雷炸響,他像一顆炮彈般轟然衝出,渾身靈息沸騰,不顧一切地要跟蘇長安同歸於儘。
盧多金眼眶驟縮,幾乎驚叫出聲。蒼淵天宮的弟子們臉色慘白,神識狂湧,場麵一瞬間陷入混亂。
然而下一刻——
嗖!
一道殘影閃過。
蘇長安如鬼魅般出現在蒼洛背後,一掌扣在他後頸。
砰!
蒼洛像斷線的風箏,筆直砸入地麵,砸出一圈塵浪,癱軟不起,毫無知覺。
“少主!!”
蒼淵天宮的弟子們驚呼著撲來,七手八腳地將人架上靈舟,連回頭都不敢,灰頭土臉、倉皇逃離。
蘇長安一臉賊笑,拋了拋手中的儲物戒指:“嗯?這寶貝……不比墨璃那邊少啊。”
不遠處一道氣息驟然觸動。
盧多金看著心情大好,如同踏春歸來的蘇長安,眼裡有花盛開——俊逸瀟灑的臉、從容無懼的背影、無敵戰神般的氣勢,宛如濁世翩翩佳公子,令她幾乎忘了呼吸。
“咳咳。”
蘇長安微微一笑,抬手打斷這份癡迷:“好了,現在冇人煩我們了,是時候幫你抓朱麟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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