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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林之間,殘枝枯骨堆砌如山,陰風捲著碎屑飛舞。
空氣裡,一股隱隱的血腥味在醞釀,預示著一場即將上演的獵殺。
“動手!終於有人忍不住,上品靈寶可是一箇中等宗門的傳承之物了。
隨著一聲短促斷喝,四道身影猛然衝破林隙,身形如矢,氣勢如虹——
——最前方,是個渾身肌肉隆起的赤膊少年,眉心一道烈焰紋路,赤拳轟擊虛空,激盪出滾滾氣浪。他叫石烈,出身;離羅宗,以拳入道,一拳碎山,狂猛無匹。
——其左側,一名細眉銳目的黑衣女子,手持雙刀,身形靈巧如鬼魅。她是風影山的刀修吳驚羽,速度極快,擅長割裂陣線,堪稱割喉劊子手。
——右側,一個一身碧甲的清秀少年,掌中挾著一柄碧光靈矛,步伐沉穩如山。他是天武宗的戚清寒,號稱槍碎千軍,主攻穿透破陣。
——殿後,是個揹負長弓的矮個子少年,麵容白淨,眼神陰鷙。他名叫厲邢,神射宗出身,箭法詭異,善射氣機微弱之處,專破靈符防線。
四人皆是各宗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身上帶著一股初生猛獸般的銳利氣息,出手毫無試探,步步殺機。
他們眼中,花如意手中的裂魂骨盾,已經是囊中之物。
一場年少爭鋒,在這片白骨堆積的骨林間炸開了!
蘇長安負手而立,嘴角一挑,看著這一群像炮彈似的少年猛將衝來,像在打量一群蹦躂的肥兔子。
“二十不到的年紀,火氣旺得很。”
花如意一聲低喝,手中裂魂骨盾血光乍現,雙腿發力,身形暴起,像重灌猛獸一般迎著衝來的拳影撞了過去。
轟!
石烈拳頭轟在裂魂骨盾上,整條手臂發出骨裂般的悶響,人反而被反震得連退三步,臉色一變。
而與此同時,安若令袖底一抖,數枚符籙挾著青灰氣息激射而出,瞬間在四周交錯成陣,陣紋升起如灰霧,牢牢封鎖了敵人四周的動線。
厲邢反應極快,彎弓搭箭,企圖破開符陣,然而箭矢剛離弦,半空中就被一道銀光釘落——
安若歌的靈針精準擊穿箭矢脆弱點,針影未停,反手一擲,點向厲邢手腕關節。
厲邢手一抖,長弓幾乎脫手,臉色一陣慘白。
另一邊,吳驚羽雙刀交錯成虹,試圖從側翼撕裂防線,卻被花如意盾麵橫掃,一股巨力當頭砸來,壓得她隻能連連倒退,足下碎骨飛濺。
陣型亂了。
蘇長安抬步而出,整個人氣機收斂,身影如貓入夜,無聲無息。
走到戚清寒麵前,隻見戚清寒長矛貫穿而來,槍勢如龍。
蘇長安笑了一下,拳頭收緊,真氣在掌骨間偏折遊走,旋轉成螺旋力場,逆著槍勢一砸。
哢嚓!
戚清寒手中的碧光靈矛從中斷成兩截,整個人也被震得連滾數圈,狼狽不堪。
蘇長安收拳,動作懶散,吐出一句:“人不錯,槍太嫩。”
四名銳氣逼人的年輕修士,竟然在短短數十息內,被蘇長安四人以極快的節奏打得全線崩潰。
枯骨碎裂聲下,霍青這才從後方一步步走出,雙目怨恨的盯著蘇長安,
沈知淵負手而立,目光掠過花如意,又掃了蘇長安一眼,嘴角勾出笑意。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探入袖中。
一枚靈光吞吐的符篆,已然在掌心聚氣成型。
那是一張特製的【攝靈封界符】,也是他這次進來攜帶為數不多的保命手段——一旦啟動,百丈範圍內靈氣封死,所有修士淪為刀俎之魚。
蘇長安側頭感應到一絲異動。
雖看不見細節,但氣流變化裡,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開始禁錮他們。
——這傢夥,難道在憋什麼大招,想一波帶走咱們四個?
他嘴角勾了勾,心裡暗笑,悄悄給花如意傳音交代,準備啟動裂魂骨盾的碎淵技能(蓄力後釋放衝撞破壞,撕碎靈氣。)
蘇長安往前踏出半步,拍了拍自己拳頭,警告沈知淵:“走路小心點,彆崴了腳,回頭疼的還得是自己。”
聲音不大,卻在這一刻敲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沈知淵眼神陡然一凜,袖中那枚攝靈封界符靈光炸裂,指間氣息狂漲。
下一瞬——
“轟!”
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氣浪從沈知淵掌心炸開,如同無形大錘砸落,瞬間席捲整個骨林。
隻聽“哢哢哢”一陣細碎響動,四周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枯骨寸寸崩裂,大地裂縫縱橫,空間彷彿都被生生勒緊。
安若令正要出手的靈符停滯在半空,靈氣斷流;安若歌甩出的針影微頓,指尖微顫,真氣調動受阻。
就連蘇長安,胸腔都像被一隻無形巨掌攥緊,四肢血液一瞬凝滯,氣息沉悶到近乎窒息。
整個天地,像一張驟然收緊的黑網,把所有生機死死壓住。
“攝靈封界符……名不虛傳。”
花如意收到蘇長安的提示後,就已經蓄力準備,此刻暴喝一聲,裂魂骨盾猛然插地【碎淵】技能啟動,血色符紋綻放出耀眼光芒,一道肉眼可見的血光漣漪從盾心炸裂開去!
血紋震顫,一圈濃烈的血光如潮洶湧,從盾心炸裂開去!
轟——
血光漣漪推蕩而出,掀起排山倒海般的震盪波。
原本凝固壓抑的空間頃刻間破碎開裂,攝靈封界符的靈氣禁製被硬生生撞得粉碎,爆裂成無數細碎靈光,如碎玻璃般灑落天地。
那一刻,靈氣潮汐逆卷,空氣重歸流動,真氣如決堤洪流猛然迴歸肉身。
安若令袖底符光重燃,安若歌針影疾射如電,花如意雙腳一蹬,整麵裂魂骨盾發出低沉轟鳴。
“嘖,想不到吧?我提醒你,彆踩了坑”
蘇長安捏了捏拳頭,手腕輕抖,發出一連串骨節爆響,像是在熱身。
“成群結隊湊熱鬨……那就一個一個打趴下吧。”
他聲音明快,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安若令指尖符光流轉,腳下陣紋翻卷,一道道靈光鎖鏈自地麵攀升,率先將骨林一隅生生封死。
吳驚羽反應極快,雙刀交錯,刀光霍霍,強行破陣突襲。但她身形剛起,安若歌的銀針橫切而來,針影交錯,封死她的步伐。
銀針劃過吳驚羽腕側,輕輕一挑,險些將她整條臂膀刺穿。
石烈暴吼一聲,拳鋒炸響烈焰氣浪,一拳轟向蘇長安麵門。
蘇長安不躲,真氣纏繞在拳骨間,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石烈被一拳轟飛,拳骨龜裂,手臂垂下,重重撞到大骨上,震的骨屑狂飛。
蘇長安落地時,姿勢閒散。
“下盤太虛,回去練練再來。”
骨林碎屑飄飛中,戚清寒橫矛刺來,槍身帶著碧光旋卷,槍勢如潮水疊湧,封死蘇長安全部退路。
安若歌手腕一轉,靈針一記挑打,精準點在戚清寒膝側竅穴。
戚清寒身形一滯,槍勢一歪。
蘇長安身形一晃,人已出現在戚清寒身前,抬膝重撞,正中戚清寒胸口。
咚!
少年應聲倒飛,撞斷兩根枯骨柱,人在半空噴出一口血。
厲邢咬牙,箭矢飛射,寒光穿梭如織。
安若令袖口翻飛,靈符接連射出,織成密網,將大部分箭矢牢牢擋下。
其中一支箭,直取蘇長安後頸。
蘇長安頭也不回,腳下一滑,身形如蛇低伏,反手一扣,硬生生將箭矢抓在掌中。
他轉頭一笑,手腕一甩,那支箭“嗖”地反射回去,擦著厲邢耳邊掠過,釘穿了後方的一棵枯骨。
厲邢冷汗直流,腳下連退數步。
蘇長安帶著花如意橫推一線,花如意手持裂魂骨盾,宛若重城壓路,每一步都砸得地動骨鳴,正麵衝潰了沈知淵手下的小隊防線。
安若令靈符遍地開花,將落單的敵人逐一困鎖、引爆。
安若歌銀針化線,牽製、點穴、亂敵,步步切斷敵人想要重組陣勢的可能。
每一次敵方剛想組織反撲,下一瞬就被強行切斷,打得支離破碎。
沈知淵臉色鐵青,袖中再次抽出兩張高階符篆,企圖強行扭轉局勢。
蘇長安瞥見,嘴角一挑。
他身形爆起,像扯斷鎖鏈的獵犬,一拳轟向沈知淵。
符篆剛剛亮起,一股凝實的拳風已轟麵而來。
蘇長安一拳轟在沈知淵肩頭,氣浪震得四周符文錯亂,沈知淵側退幾步,身形踉蹌,然後半跪在地,臉色變的鐵青。
其他修士見勢不妙,轉身便逃。
花如意大步橫衝,裂魂骨盾撞地爆起碎屑,直接攔腰撞翻了兩個灰袍少年,砸得他們四仰八叉,連哼都哼不出來。
安若歌身形一閃,銀針流轉如電,將衝出的厲邢定在半空,細針刺穿他護體靈氣,跌落得人仰馬翻。
安若令掌中符陣鋪展成網,幾條銀鏈自地底騰起,活捉了兩名狼狽逃竄的少年,像撈魚似的捆了個嚴嚴實實。
骨林間,隻見人影亂撞、符光飛散,每一處動靜都像有人在地上翻滾求饒。
蘇長安一邊走,一邊指了指試圖抱團突圍的戚清寒等人,懶懶一句:“那裡,打包一份。”
花如意領會,盾牌一橫,硬生生把三四個少年撞成一堆,壓得地麵咚咚作響。
不到半盞茶功夫,沈知淵一行十餘人被按成了一片,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氣若遊絲,連站都站不起來。
安若令符陣收攏,把所有人困成一團,動彈不得。
蘇長安雙手負在身後,走到最前頭,笑得一臉陽光燦爛:“行了,運動結束,下麵進入買命環節。”
氣氛死寂。
蘇長安見冇人動彈,咳了一聲,聲音溫和又親切:“各位——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你們輸了,那就冇得選,以財換命。二個選擇,第一,靈石、靈符、靈丹、兵器……家底自己掏。第二,我在你們屍體上找。”
蘇長安正正對著沈知淵,心裡盤算,這傢夥不出血,彆人也不會動,要不要先把這陰貨乾掉,殺雞駭猴。
可能是感覺到蘇長安頭上那黑布後麵傳來的寒意,沈知淵咬牙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丟了過來,眼神像能滴出血。
蘇長安接過,一臉感慨:“早交多好?非要打成這樣……身上疼不疼?對不起啊,下次我會輕點。”
其他修士氣的眼裡能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翻找身上東西,儲物袋、靈符、丹藥,一件件遞了出來。
花如意扛著裂魂骨盾站在一旁,盾角偶爾“咚咚”敲地,像催租的大堂鼓,敲得敵人心頭髮緊。
安若歌蹲在地上翻著戰利品,笑得眼睛都彎了:“哥哥,有好多實用的符籙。”
最後一輪搜刮完畢。
所有倒黴蛋瑟縮著抱團蹲地,身上能值錢的,全被剝得乾乾淨淨,身上連個靈符都找不出。
蘇長安整理好戰利品,拍拍手,笑著作總結:
“租收齊了,服務到位,不滿意可以找我打折——不過是打骨頭的折。”
他轉身,掀起袍角,聲音灑脫:
“走啦,發財隊出發,!”
風捲枯枝,骨林遠遠迴響著他輕快的話音。
身後,是一地哀鳴,一群剝光的少年修士,抱頭蹲在斷骨之間,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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