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大遠征】
【時間:003.M31(烏蘭諾凱旋大典後六個月)】
【地點:銀河係邊緣-第63遠征艦隊旗艦「復仇之魂」號-戰略觀測甲板】
【視點人物:加維爾·洛肯(影月蒼狼第十連連長/莫恩瓦爾成員)】
加維爾·洛肯站在厚重的抗壓晶體窗前。
他手中的爆彈槍元件散落在黑曜石檯麵上。
手指沾滿槍油。
他拿起撞針,用一塊粗糙的法蘭絨布反覆擦拭。金屬表麵已經光亮如新,沒有任何積碳,沒有任何汙漬。
但他依然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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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感受著撞針尖端的銳利,鼻腔裡充斥著鉕燃料清潔劑那股刺鼻且熟悉的化工氣味。
這是唯一能讓他心率平穩下來的味道。
窗外,是陌生的星空。
這裡遠離泰拉,遠離神聖的太陽星域。恆星的光芒稀疏,慘白,背景輻射中夾雜著未知的靜電噪音。
在這片冰冷的虛空中,懸浮著三十艘並不屬於帝國的飛船。
它們沒有哥德式的尖頂,沒有宏偉的雕像,沒有外露的粗大管線和充滿工業暴力美感的裝甲板。
它們是銀白色的。
流線型。
光滑。
無聲。
它們在虛空中滑行,推進器沒有噴吐出標誌性的等離子尾焰,而是依靠某種重力波牽引技術。
它們看起來不像是戰爭機器,更像是某種精密的醫療器械,或者是懸浮在真空中的銀色樂器。
星際聯盟。
「別擦了,加維爾。」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觀測台的死寂。
塔裡克·托加頓,第二連連長,莫恩瓦爾的另一位成員。
他沒有戴頭盔,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卻並未聚焦在洛肯身上。
「那根撞針再擦就要斷了。你在緊張。」
「我沒有緊張。」
洛肯放下撞針,開始盲裝復位。
卡扣咬合。彈簧回彈。滑套歸位。
哢嚓。
爆彈槍重新組裝完畢,發出一聲令人愉悅的金屬脆響。
「我隻是……困惑。」
洛肯將槍掛回磁力腰帶,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那些銀白色的異類。
「看看它們。沒有虛空盾的電離反應。沒有宏炮陣列。它們甚至沒有把艦艏對準我們。」
「那是因為它們不需要。」托加頓靠在欄杆上,抱著粗壯的手臂,「第一連的終結者昨天試圖進行跳幫模擬演練。結果模擬係統顯示,我們在接近對方三千公裡時就會被那種『聲波武器』震碎內臟。」
洛肯皺起眉頭。
「他們是人類。基因掃描確認了這一點。標準的人類二十三對染色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但他們和異形共存。我看到了他們的護衛艦。那些名為『薩吉塔爾』的生物,或者是機器。那是異形技術。按照《帝國真理》,這是由於無知而犯下的罪孽。或者是……異端。」
「但是?」托加頓挑了挑眉,似乎在期待洛肯說出那個禁忌的詞。
「但是戰帥……在猶豫。」
洛肯轉過身,視線穿過長長的走廊,投向艦橋深處的戰略指揮台。
那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所有人。
荷魯斯·盧佩卡爾。
戰帥脫下了那件沾滿烏蘭諾獸人鮮血的狼皮披風,也沒有穿那套令人生畏的「蛇鱗」終結者動力甲。
他穿著一件白色,類似泰拉元老院風格的寬大長袍。
他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毀滅者。
他像是一個沉思者。一個正在棋盤前猶豫是否要落子的棋手。
「如果是以前,在烏蘭諾,或者在克索尼亞。」洛肯低聲說道,聲音隻有托加頓能聽見,「父親早就下令開火了。我們會用旋風魚雷把這片星域燒成灰燼,然後在那顆星球上插上雙頭鷹旗幟。」
「但現在……」
洛肯看著戰帥那顯得有些孤獨的背影。
「……他在嘗試一種新的東西。」
「外交。」
……
【地點:「復仇之魂」號-戰略會議室】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
荷魯斯坐在圓桌的主位上。
巨大的全息投影裝置在他麵前嗡嗡作響,光粒在空氣中凝聚,構建出一個等比例縮小的人形影象。
那不是帝國人。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穿著極其精密的複合材料貼身護甲的男子。他的麵板蒼白,頭髮剃光,頭頂植入了某種類似琴絃的金屬植入物。
迪奧普(Diocletian),星際聯盟的特使。
他身後站著兩名高大的護衛。那是「薩吉塔爾」——半人半馬的構造體,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是機械化的四足底盤,手中握著沒有槍口的能量武器。
「你們自稱是人類的統一者。」
迪奧普的聲音通過翻譯機傳出。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語言,包含了數學的韻律和音樂的音調。即使經過翻譯,依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但你們看起來,更像是……武器。」
特使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指向會議室周圍站立的阿斯塔特衛隊。
「你們的船是為毀滅而設計的。粗糙,臃腫,過度追求火力。
你們的士兵是為殺戮改造的。甚至你們的基因……都經過了暴力的篡改。」
「在星際聯盟,我們認為,戰爭是失敗的體現。隻有野獸才會用暴力解決分歧。文明,應該用對話。」
「放肆!」
一聲暴喝炸響。
艾澤凱爾·阿巴頓猛地向前一步。終結者盔甲的伺服電機發出尖銳的嘶鳴,動力爪上的分解力場劈啪作響。
「我是戰帥的利劍!我是影月蒼狼的第一連長!你竟敢用這種語氣對帝皇的長子說話?!」
阿巴頓的唾沫星子噴在全息投影上,穿過了特使那虛幻的身體。
特使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阿巴頓,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對著空氣狂吠的瘋狗。
「退下,艾澤凱爾。」
荷魯斯抬起一隻手。
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可違抗的重壓。
阿巴頓僵住了。他喘著粗氣,胸甲劇烈起伏,最終極其不甘地後退半步,退回了陰影中。
荷魯斯站起身。
他比投影中的特使高出整整一倍。但他沒有利用這種體型優勢進行壓迫。相反,他攤開雙手,掌心向上,展示自己沒有攜帶武器。
他看著那個特使。
在那雙金色,充滿智慧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他看到了什麼?
他不僅僅看到了一個傲慢的文明分支。
他看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宗教迷信,科技高度發達,人民生活富足,甚至成功馴化了異形(基尼布拉龍人 Kinebrach)的黃金時代的縮影。
這不正是父親一直想要建立的世界嗎?
這不正是大遠征的終極目標嗎?
如果他,荷魯斯,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將這樣一個璀璨的文明完整地併入帝國。
如果他能證明,除了「毀滅」,戰帥還懂得「建設」和「包容」。
那麼,泰拉議會裡那些整天隻會計算彈藥消耗,質疑他指揮能力的凡人官僚,就必須閉上他們那該死的嘴。
父親……也會看到。
看到他不僅僅是一把劍,更是一位君王。
「我是帶著和平來的,迪奧普。」
荷魯斯開口了。他的聲音渾厚,磁性,充滿了那種與生俱來,能夠折服人心的領袖魅力。
「我們是同胞。我們的血管裡流著同樣的古泰拉之血。雖然我們在漫長的長夜中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我們的終點是一致的。」
「繁榮。生存。秩序。」
荷魯斯向前一步,直視著特使的眼睛。
「我邀請你們,加入人類帝國。不是作為奴隸,不是作為附庸。」
「而是作為……兄弟。」
特使沉默了。
他那雙經過改造的眼睛在荷魯斯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似乎在評估這位巨人的誠意,又似乎在檢測某種看不見的汙染。
良久。
特使笑了。
那不是友好的笑,而是一種帶著警惕,試探性的冷笑。
「兄弟?」
「那就證明給我看,盧佩卡爾。」
特使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證明你們不是被『Kaos』(混沌)汙染的瘋狗。」
「證明你們沒有把靈魂出賣給那些亞空間裡的『大敵』。」
「證明你們……懂得什麼是『節製』。」
通訊切斷。
全息投影消失。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寂,隻剩下空調係統運轉的嗡嗡聲。
「戰帥,他們在羞辱我們!」
阿巴頓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金屬牆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什麼『Kaos』?什麼『節製』?那就是一群傲慢的異端!他們和異形混在一起!我們應該直接軌道轟炸,把他們的星球燒成玻璃!那是我們最擅長的事!」
「那是佩圖拉博的做法。或者是安格隆的做法。不是我的。」
荷魯斯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莫恩瓦爾的四位成員:阿巴頓,塔裡克,小荷魯斯,洛肯。
「父親把銀河交給我,不是讓我把它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場的。」
荷魯斯走到戰略桌前,手指劃過桌麵上堆積如山的資料板。
那些是來自泰拉的加急檔案。
《關於第63遠征艦隊軍費超支的質詢》
《關於戰帥徵稅權的限製法案》
《關於設立平民監軍的提案》
荷魯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泰拉的那群人……他們以為戰爭就是數字遊戲。他們以為勝利是理所當然的。」
「我需要一場勝利。」
荷魯斯低聲說道。
「但不是一場血流成河的征服。我要一場……完美,政治上的勝利。」
「我要把星際聯盟完整地帶回泰拉。我要把這個『黃金時代的標本』放在父親的王座前。」
「我要證明,我是對的。」
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準備雷鷹炮艇。」
「我要親自去星際聯盟的母星——齊諾比亞·普林西比斯(Xenobia Principis)。」
「我要去……談判。」
……
【「復仇之魂」號-下層甲板-聖物陳列室外】
【視點人物:艾瑞巴斯(Erebus,懷言者首席牧師/軍團聯絡官)】
陰影在蠕動。
艾瑞巴斯站在走廊的拐角處。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動力甲,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科爾基斯楔形文字。
他的臉上紋滿了刺青,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惡毒的黑火。
他看著遠處荷魯斯走向機庫的背影。
那個高大,光芒萬丈,試圖擁抱和平的戰帥。
「和平?」
艾瑞巴斯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嗤笑,那聲音像是乾枯的骨頭在摩擦。
「不,戰帥。你錯了。」
「諸神不渴望和平。諸神渴望的……是鮮血。是背叛。是燃燒的銀河。」
他的手伸進懷裡,摸索著一枚用人皮包裹的護身符。
星際聯盟。
那個所謂的「文明燈塔」。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收藏了什麼。
在齊諾比亞·普林西比斯的「裝置大廳」裡,在那些陳列著異形科技的玻璃櫃中。
有一件東西。
那是基尼布拉一族製造的詛咒兵器。一把能夠切斷命運,能夠殺死不朽者的……魔刃。
阿納薩姆。
艾瑞巴斯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被磨尖的牙齒。
「你需要一場勝利,荷魯斯。」
「而我……會給你一場悲劇。」
「我會把那把劍偷出來。」
「然後,我會用它,刺穿你的心臟。刺穿你的驕傲。刺穿你對父親最後的那一點點幻想。」
他轉身,消失在通風管道的陰影中。
像是一條鑽進伊甸園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