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大遠征】
【時間:003.M31(烏蘭諾大捷後,帝皇返回泰拉第二年)】
【地點:第63遠征艦隊旗艦「復仇之魂」號(Vengeful Spirit)-戰帥私人聖所(Strategium)】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影月蒼狼原體)】
滴答。滴答。
這是這間巨大,穹頂高達三十米的私人聖所中唯一的聲音。
那是恆溫係統冷凝水滴落在黑曜石地板上的聲響。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荷魯斯·盧佩卡爾佇立在占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型塑鋼舷窗前。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終結者動力甲,隻披著一件寬大,用克索尼亞白狼皮縫製的長袍。
但他那**的背部肌肉依然像山脈一樣隆起,上麵布滿了無數道細微,已經癒合的白色傷痕。
那是兩個世紀征戰留下的地圖。
他手裡握著一隻精緻脆弱的水晶高腳杯,裡麵盛著來自泰拉皇宮酒窖的陳年紅酒。
酒液深紅,像靜脈血。
荷魯斯舉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的。
沒有預想中的甘醇,隻有一股令人作嘔,彷彿鐵鏽和灰燼混合的苦澀味在舌根炸開。
他皺了皺眉,喉結滾動,強行將那口酒嚥了下去。
食道傳來一陣灼燒感。
窗外,是第63遠征艦隊那令人窒息的宏偉陣列。
數千艘戰艦的引擎噴口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燃燒的銀河。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巡洋艦,護衛艦……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炮口指向未知的深空,等待著他的一聲令下,去焚燒星球,去滅絕種族。
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武力。
而他,是這股力量的唯一握持者。
戰帥。
這個頭銜聽起來很重。
實際上,它比聽起來更重。它像是一座壓在脊椎上的大山,每一秒都在試圖壓斷他的骨頭。
「戰帥。」
一個沉穩,帶著金屬迴響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腳步聲傳來。沉重,有力,那是終結者動力甲伺服關節與地板的碰撞聲。
荷魯斯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艾澤凱爾·阿巴頓。
影月蒼狼第一連連長,「莫恩瓦爾」議會成員,他最鋒利的爪牙。
「說。」
荷魯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長期缺乏睡眠的疲憊。
「莫恩瓦爾已經集結完畢,正在等候您的指令。」
阿巴頓停在距離荷魯斯十步遠的地方,手中的資料板發出微弱的藍光。
「來自各條戰線的報告已經匯總。」
「第四軍團原體,佩圖拉博大人發來了這一週的第三封加急靈語。
他抱怨後勤部的凡人官僚扣押了他的攻城彈藥配額,他威脅說如果補給再不到位,他就把那個星區的行政總督塞進加農炮裡發射出去。」
「第六軍團,魯斯大人的艦隊在普羅斯佩羅附近從亞空間躍出,雖然沒有開火,但造成了嚴重的靈能擾動。」
「還有……」
阿巴頓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厭惡。
「……第十七軍團,懷言者。」
荷魯斯轉過身。
那雙金色的瞳孔在陰影中閃爍,像是一頭被吵醒的獅子。
「洛加?他又怎麼了?」
荷魯斯揉了揉太陽穴,那裡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
「我記得我命令過他,加快征服速度。不要在那些毫無意義的『教化』上浪費時間。」
「是的,戰帥。表麵上,第十七軍團的推進速度確實加快了。」
阿巴頓低頭看著資料板,眉頭緊鎖。
「但我們的記述者發回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報告。」
「洛加大人雖然不再建立宏偉的廟宇,但他在每一個被征服的星球上,都設立了所謂的『真理宣講所』。他在軍隊中推行一種叫做『戰士結社』的秘密組織。」
「而且,在那些星球的廢墟下,我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符號。不是帝國雙頭鷹,也不是軍團徽記。那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圖騰。」
「夠了。」
荷魯斯猛地一揮手,打斷了阿巴頓。
手中的水晶杯在這一瞬間被捏得粉碎。
啪!
玻璃渣刺破了他掌心堅韌的麵板,鮮血混合著紅酒流下,滴在地板上。
阿巴頓立刻閉嘴,立正站好。
「洛加……」
荷魯斯看著自己掌心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還是不懂。父親摧毀了完美之城,就是要讓他明白,信仰是毒藥。」
「他為什麼總是要在這種時候給我添亂?難道他覺得我現在處理的爛攤子還不夠多嗎?」
荷魯斯大步走到戰術桌前,雙手撐著桌沿,呼吸粗重。
自從那個金色的身影——他的父親,帝皇,在烏蘭諾大捷後轉身離開,將這支龐大的軍隊扔給他,自己返回泰拉之後,一切都變了。
帝皇說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什麼工作?
什麼工作比統一銀河更重要?
比看著自己的兒子流血更重要?
帝皇沒有解釋。他隻是轉身離開,把背影留給了荷魯斯,把這片無盡的黑暗留給了荷魯斯。
「他走了,艾澤凱爾。」
荷魯斯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深深,被壓抑的怨恨。
「他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皇宮裡,躲在喜馬拉雅山脈的地下實驗室裡。」
「他把戰爭扔給了我們。把流血,犧牲,骯髒的政治博弈,統統扔給了我們。」
「然後,他讓泰拉議會的那群凡人——那群連爆彈槍怎麼開都不知道的官僚,來對我們指手畫腳,來審計我們的彈藥消耗,來質疑我們的戰術決定。」
阿巴頓沉默著。他能感受到戰帥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實質性的憤怒。那是被背叛,被輕視的憤怒。
「我是戰帥。」
荷魯斯抬起頭,看向牆壁上那幅巨大,描繪著帝皇與眾原體並肩作戰的油畫。
「我是他的長子。我是他的代理人。」
「但他甚至不願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離開?為什麼他要躲起來?為什麼他不再回應我的星語通訊?」
一種被拋棄的孤獨感,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荷魯斯的脊椎蜿蜒而上,纏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嗡————
一陣極其微弱,頻率卻高得可怕的耳鳴聲,毫無徵兆地在荷魯斯的腦海深處炸響。
不是聽覺。
是感知。
周圍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氣中的溫度驟降,撥出的氣體變成了白霧。
聖所角落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開始不自然地蠕動,拉長。
「……他拋棄了你……」
一個聲音。
不,那是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低語。濕滑,粘稠,像是腐爛的肉塊在摩擦。
「……他把你當成工具。就像是一把用鈍了的斧頭……」
「……他嫉妒你的光芒。他在泰拉建立新的帝國,一個不需要原體,不需要戰士的帝國……」
「……隻有我們……才真正懂你……荷魯斯……」
「誰?!」
荷魯斯猛地轉身,動作快得拉出了殘影。
他的手本能地抓向腰間,卻抓了個空——他沒有帶武器。
他那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聖所的角落,瞳孔收縮成針芒,殺意沸騰。
「出來!刺客!靈能者!」
聖所裡空無一人。
隻有阿巴頓一臉錯愕地看著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動力劍柄上。
「戰帥?您怎麼了?掃描器顯示這裡沒有其他人。」
阿巴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他從未見過戰帥露出這種表情——那種混合了警惕,暴怒,甚至有一絲…懼的表情。
荷魯斯愣住了。
耳鳴聲消失了。
陰影恢復了正常。溫度回升。
隻有那一地的玻璃渣和掌心的刺痛在提醒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是真實的。
是幻聽嗎?
還是……壓力太大了?
作為原體,他的精神防線堅不可摧。這種程度的幻覺,簡直是對他基因的侮辱。
「……沒什麼。」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強行控製住自己的心跳,讓它恢復到每分鐘二十下的平穩節奏。
他從桌上拿起一塊白布,漫不經心地纏繞在流血的手掌上,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可能是我太累了。那些泰拉官僚的文書工作比綠皮的WAAAGH還要讓人頭疼。」
「戰帥,您需要休息。」阿巴頓擔憂地說道,「藥劑師建議您進行一次深層睡眠……」
「不。沒有時間休息。」
荷魯斯打斷了他。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種屬於戰帥的威壓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戰術桌前,點亮了星圖的一個角落。
阿巴頓看著戰帥的背影,行了一個天鷹禮。
「是,戰帥。」
荷魯斯開始穿戴盔甲。
伺服電機嗡嗡作響,黑色的陶鋼甲片一塊塊覆蓋在他的麵板上,將他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當最後那個帶有荷魯斯之眼徽記的頭盔落下時。
那個有血有肉,會感到孤獨和痛苦的荷魯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