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翻了個白眼“你這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麾下那些將士們對你供若神明,也沒見你這麼高興。”
肖塵一順嘴,把實話說出來了。“那些糙漢子哪有小姑娘可愛?”
話音剛落,腰間就被狠狠擰了一把。
兩根手指精準地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一轉,一擰,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他疼。
肖塵揉了揉被擰的地方,看著沈明月。
她不是真的在跟他計較那些小姑娘,她是在用這些沒用的對話,把那件她不想麵對的事往後推。
事到臨頭了,沈家的祖宅就在城裏,沈家的人就在城裏,那些她恨了半輩子、躲了半輩子,就在這座城裏的某個角落,等著她。
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個隨行的捕快從歡迎隊伍後麵繞過來,臉色古怪地湊到肖塵身邊。
他們是跟著肖塵從望舒城過來的,湊到肖塵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侯爺。迎接隊伍排在前頭的那個文官,就是那個草菅人命、出逃至此的縣令。”
肖塵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個人。那人四十來歲,白麪微須,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站在歡迎隊伍的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而不諂媚的笑容。
肖塵一臉的古怪。
他看著那個人,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看他指揮若定,有條不紊,還以為是個能臣。可惜這點能力,沒用到正道上。”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個人身上收回來,聲音壓低了,“現在民心初定,當場動手怕不太好。等會兒到了衙門,再打暈了拖走。這種貨色,越有能力,越不能留著。”
兩個捕快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退後了兩步,消失在人群裡。他們去準備了——準備繩子,準備麻袋,雖然是捕快,綁人的事也不是不能做。
打暈,拖走,送到他該去的地方。
( ̄□ ̄)
馬車穿過城門之後,沒有往府衙的方向走。
沈明月尋著記憶中的道路,走向那個她最不願意去的地方。
跟隨的人們並未散去。維護秩序的換成了王毅帶領的那隊兵士,他們穿著盔甲,拿著刀槍,守在街道兩旁,把看熱鬧的百姓擋在身後,把那些好奇的、探出的腦袋推回去,把那些想跟著馬車往前走的閑人攔下來。
百姓們站在路邊,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馬車裏張望,想知道車裏坐著的是誰,想知道這輛馬車要去哪裏。
沈明月坐回了車廂。
往日裏她纔是三女中最堅強的那個——清月樓的東家,江湖上的情報頭子,刀尖上舔血的角色。
可如今,她卻顯得有些脆弱。
不是那種哭哭啼啼的脆弱,是那種沉默的、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的脆弱。
她靠在車廂壁上,眼睛看著窗外,目光是散的,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婉清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隻是把手伸過去,覆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拍著。
莊幼魚坐在對麵,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是伸出手,握住了沈明月另一隻手,表示支援,表示“我在你身邊”。
連月兒都給她打氣。月兒蹲在車廂門口,回頭看著沈明月,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明月姐姐,別怕。公子在呢。”說完,她自己倒先紅了臉。
肖塵坐在車轅上,手裏攥著韁繩,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他能做的,就是把馬車停在該停的地方,然後站在她身後,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手。
馬車停在一所大宅門前。
牌匾上“沈府”二字,黑底金字,甚是刺眼。
金粉在陽光下閃著光,亮得晃眼。門口的台階是漢白玉的,被踩得光滑發亮。
石獅子蹲在台階兩邊,張著嘴,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威風凜凜。
好一個權貴人家!
門口早已經等候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皆都在列,烏泱泱的一片,把沈府門口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衣著華貴,綢緞在陽光下泛著光,金玉在衣襟上晃著眼,每一件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每一件首飾都是精工的物件。
可他們一個個恭恭敬敬地站著,低著頭,彎著腰,像一群在等主子訓話的奴才,而不是在等一個離家多年的晚輩。
如此態度,卻也擋不住不少人臉上泛起的喜色。
肖塵沒有理他們。
他把馬車停穩,跳下車轅,繞過馬頭,走到車廂門口,伸手將沈明月扶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明月的手搭在他掌心裏,涼涼的,微微有些發抖,但她的腰板是直的,下巴是抬著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是眼眶微微有些紅。
肖塵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寵溺,幾分心疼。
“夫人,這可是你家宅院?”
沈明月點點頭,目光從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掃過,像是在跟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是我幼時居住的地方。”
肖塵又指了指那群衣著華貴的人,手指從左邊劃到右邊。
“這些人呢?”
沈明月瞟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都是些不相乾的人。”
她的聲音不高,但站在門口的那些人聽見了,臉色變了。
有人臉上閃過慌亂,有人帶著惱怒,也有人臉上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的羞恥。
但他們沒有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駁,就那麼站著,低著頭,彎著腰,像一群被抓住了把柄的賊,不敢吭聲。
肖塵大手一揮,像是將軍在戰場上發號施令。
“找兩個人把門守住。別讓那些不相乾的人進去。”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站在身後的王毅,“王毅,派一隊人進去。把不相乾的人趕出來。一隻狗都不要給我留下!”
軍士們領命,瞬間行動起來。
那群衣著華貴的人瞬間慌亂起來。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各種聲音喧囂其上,像一鍋燒開了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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