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白了他一眼,扇子搖得快了些,帶著幾分嗔怪。
“說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埋汰起玲玲來了?她隻是有些大大咧咧,哪裏就像你說的那樣了?”
沈婉清掩口輕笑。
“若都是玲玲那樣,那也就沒人欺負女子了。”
肖塵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她不欺負別人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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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得到了提點,回衙門第一件事就是派人。
他把捕頭叫到後堂,將卷宗交給了他。
“帶人去縣衙,把涉案的人都提過來。人犯,證人,鄰居,一個都不能少。”
捕頭愣了一下,問了一句:“要是縣衙那邊推脫呢?”
知府抬起頭,看著他。捕頭跟了他幾年,從來沒見過他這種眼神——狠!像是把什麼都豁出去了,什麼都不在乎了,亡命一搏。他指了指捕頭腰間的刀。
“直奔牢房。若有人阻攔,就是動刀,也得把人搶回來。”
捕頭沒有多問。他知道阿諛奉承固然能討人歡心,可真遇到事兒能拿出手段纔是最重要的。
出了後堂,他點了十二個捕快,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手,腿腳快,手也狠。上次那種手軟的,隻配去巡街。
讓他們把刀磨快了。七個人騎了馬,出了城門,往縣衙的方向去了。
知府一個人坐在後堂裡,腦子裏反覆轉著幾個問題,像磨盤一樣,一圈一圈地碾。
冤案他也不是沒見過。
可那些冤案,不是涉及官家子弟,就是關係到一方豪紳。
有人要保,有人要壓,有人要拿別人的命來填自己的坑。
可這一個案子,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一麵是討人嫌的地痞,兩邊都是底層,都是沒人管、沒人問、死了都沒人多看一眼的人。
到底是誰,促成了這麼一件案子?是誰要把這個女子往死裡整?是誰能讓一個縣衙上上下下都聽他的?是誰能在案捲上做手腳,做到天衣無縫,口供畫押又是怎麼得來的?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個縣衙裡,就在那些人犯和證人嘴裏。
有人要斷他的活路,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人提得不是很順利。
捕頭帶著人到了縣衙,說了來由,就被攔住了。
說縣太爺正在會客,請他們稍候,喝杯茶,等一會兒。
以往這個麵子要給的。縣令再小是個官。而捕頭隻是吏!
可這一回他是拿著死命令揣著公文!
到了二堂,一個師爺模樣的人迎了出來,拱手作揖,滿臉堆笑,說了一大堆客套話,什麼“勞煩上官親臨”,什麼“案卷已備好”,什麼“人犯正在提審,稍後就到”。
捕頭等他說完了,才說了一句:“我不是來看案卷的,我是來提人的。人犯,證人,一個都不能少。現在就要。”
師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說程式上要等,要知縣下令,要存檔備案,要——捕頭拔出了刀。刀光一閃,師爺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白了。捕頭沒有看他,說了一句:“帶路。”
師爺沒有再說話。
牢房在縣衙最後麵,一排低矮的屋子,窗戶小得像個狗洞,門是鐵的,銹跡斑斑。
牢頭正在裏麵喝酒,看見師爺帶著一群提著刀的人進來,手裏的酒碗掉了,碎在地上,酒水濺了一褲腿。
他站起來,嘴張要喊,捕頭的刀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開門。”
牢頭開了門。人犯關在最裏頭的牢房裏,是個瘦弱的年輕女子,蜷縮在牆角,頭髮散著,衣裳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來的麵板上全是青紫的傷痕。
她聽見鐵鏈響,抬起頭,眼睛空洞洞的,沒有焦距,像是已經不會看了。但還是護著懷裏一個更小的女孩。
捕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揮手讓人把她帶出來。
捕頭帶著人剛從牢房裏出來,就發現院子已經被圍住了。
具街那些捕快湧出來,把通往前院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正是知縣,穿著一身官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抬著,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義正詞嚴,幾分恰到好處的憤怒。
“青天白日,你們要幹什麼?”知縣的聲音又尖又亮,在院子裏回蕩著,“劫囚嗎?”
捕頭停下來,他身後捕快也停了。那女子被夾在中間,低著頭,頭髮遮著臉,一動不動,像一個木偶。
“你我見過,你也知道我是誰。”捕頭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今日這囚犯我要帶走,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知縣晃了晃腦袋,脖子梗著。目光從那些捕快身上掃過,落在他們手裏的刀上。
“知府大人提審囚犯,自然無不可。”他的聲音慢下來,拖長了調子,像先生在訓學生,“但也要按程式來。這是朝廷的法度。哪有直接搶的?”
捕頭搖了搖頭,知道不能善了。他的刀橫在身前,刀刃對著知縣。
“我不認你的程式。”他說,聲音比剛才更硬了,“知府大人要我們帶人走,我就要帶走。若要阻攔,莫怪我刀下無情。”
知縣的臉色變了。
那種被人當眾下了麵子、卻又一時想不出怎麼找回場子的難堪。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威脅,幾分色厲內荏。
“你敢?在官府動刀兵,那可是謀反!”
捕頭沒有看他。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後同行的捕快。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什麼樣的案子沒辦過?可跟官府動刀,這是頭一回。
對麵也是捕快,也是吃公家飯的,身上穿著同樣的皂衣,腰裏挎著同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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