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弓三百斤。
所屬英靈為飛將軍李廣。
李廣這人,脾氣大,性格傲,還容易迷路,打了幾十年仗連個侯都沒封上。可論武力,絕對稱得上是神勇無雙。
石頭都能射進去,何況是個人?
那幾個攔在前麵的村民看見這桿弓,臉色變了變,但腳步沒動。
他們大概覺得,一個外鄉人,拿把弓又能怎樣?
還能真敢射他們不成?在他們的認知裡,弓是打獵用的,射射兔子、射射野雞,射人?他們沒見過,也不信。
那族老遠遠地看見了,柺杖又頓了一下,聲音更尖了。
“反了天了!怕什麼?他一個人,能射幾個?給我上!”
村民們互相看了看,握緊了手裏的傢夥,開始往前逼。
最前麵那兩個黑壯的小子舉著爛木棍,一步一晃,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像是要去乾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就在這時,月兒從車廂裡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肖塵手裏的弓,又看了一眼那些逼過來的村民。
她的眼睛亮亮的,裏頭沒有害怕,隻有好奇和興奮。
“要射箭了嗎?”她問,聲音脆脆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能不能教我?”
她早就不是普通宅院裏隻會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了。
她跟著肖塵走南闖北,見過刀槍,見過血,見過廝殺的場麵。
在她眼裏,射箭跟釣魚差不多。
釣魚的難度還大些…
那小胖子站在族老身後,本來已經安靜下來了,這會兒又看見月兒探出頭來,眼睛一下子又亮了。他抓著族老的胳膊又是一陣搖晃,搖得那老頭身子都跟著晃。
“爺!這個我也要!我要……”他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腔調,手指指著月兒,像是在指一件貨物。
族老被他搖得站不穩,但還是哄著他,聲音裡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好……好……”
肖塵早看他不順眼了。
從這小胖子指著莊幼魚說“我要那個”的時候,他就看他不順眼了。
這會兒又指著月兒,又來一次。沒完了是吧?我脾氣好?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是那種“你找死我就成全你”的表情。
“你要…”
他輕聲說了一句。
“給!”
拉了射箭,一氣嗬成。
綳——
弓弦彈射的聲音又脆又短。那支箭從弦上脫出去的時候,快得看不見影子,隻聽見一聲尖銳的破風聲,撕開了空氣。
三百斤的角弓,射出去的箭有多大的力道?
尋常的獵弓,三十斤、四十斤,射出去已經能穿透一頭野豬的皮了。三百斤——那是攻城弩的力道。石頭尚且能射進去,何況是個小胖子?
那一箭射中了小胖子的胸口。
不是穿透,是帶著整個人飛了出去。小胖子那雙腳離了地麵,整個人往後飛,像被一頭狂奔的牛撞上了,飛出去兩三丈遠,摔在地上,滾了兩滾,不動了。
胸口炸開一個洞,血從裏麵湧出來,浸透了那身綢緞衣裳。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討要東西的表情,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村老剛還在哄孫子。
他的手還保持著拍孫兒後背的姿勢,嘴巴還張著,“好”字的尾音還沒落完。一眨眼,人沒了。
他愣在那裏,手懸在半空,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是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樹,僵住了。
圓臉捕快站在馬車旁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見過死人,見過被殺的人,可他沒見過一箭把人射飛出去的。
瘦高的捕快反應快些,後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身子微微弓著,充滿了戒備。他的目光在肖塵臉上和那桿弓之間來回掃,像是在估量自己能不能躲過下一箭。
看不見,躲不過。
肖塵沖他擺了擺手,動作很隨意。
“放心。”他說,聲音不緊不慢的,“我不亂殺人。咱們講道理。”
可那幾個看清楚剛才那一幕的人,沒人相信他。
“我的孫兒!”
族老的哭喊這時候才響起來。
那聲音又尖又啞。
他扔掉柺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撲在那具還在往外冒血的屍體上,兩隻手在孫兒臉上摸,在胸口摸,在那些血上摸。
他的手上沾滿了血,臉上也沾了血,渾濁的老淚從眼眶裏湧出來,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你不要嚇我……和爺爺說說話……”他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肖塵坐在車轅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伸手從箭壺裏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但沒拉,隻是搭著。箭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命都沒了,還說什麼話?”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他要還能說話,我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圓臉捕快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這人說的什麼風涼話?不是他射的嗎??
可他不會說出來。這人身份很是可疑。且不說這華貴的馬車。就是這股氣勢也不像是個普通人,混江湖的也沒聽說過有人物用弓箭的。
族老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連柺杖都沒了,站都站不穩,可他的眼睛裏有一種東西——是仇恨,是那種燒穿了理智的、不顧一切的仇恨。他伸出一隻沾滿血的手,指著肖塵,聲音從喉嚨最底下擠出來,又尖又細,像是鬼哭。
“我要你們陪葬!我要你——”
綳——
弓弦又顫了一下。
肖塵撇了撇嘴,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耐煩,幾分嫌棄,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屁話真多。”他說,“一點兒都不像土匪頭子。”
族老的身子還在空中飛。那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不是胸口,是肩膀。但三百斤的力道,射中肩膀和射中胸口區別不大,整個人照樣飛了出去,飛出去兩丈多遠,撞在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樹榦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然後滑下來,癱在樹根底下,不動了。
血從肩膀上那個洞裏湧出來,順著樹榦往下淌,滲進樹皮裡,把那些老槐樹的根都染紅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