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遠張著嘴,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計劃?什麽計劃?還計劃個屁啊!
山坡上,眾人麵麵相覷,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帥單人獨影,衝向下那人數逾千、正在激烈廝殺的戰團。幾個膽大的江湖客已經興奮地握緊了兵器,也跟著衝下去。
肖塵可不管身後眾人如何想。他越跑越快,山坡的碎石和草葉在腳下飛濺,迎麵而來的風帶著山穀中濃烈的血腥和塵土氣息。
滿山穀的“小本本”!密密麻麻!這要是放過了,簡直對不起自己跑這一趟!等他們打完?萬一兩邊打著打著退兵了,豈不是錯過了最佳收割時機?給我亂起來!更亂一些!
衝到距離最近一處戰團邊緣不足百步時,肖塵速度不減反增,體內某種狂暴的力量開始湧動、沸騰。
他右手虛握向前!
一柄造型誇張、充滿蠻橫霸烈氣息的兵器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柄巨大的、刃口寬闊如門板、刀背厚實、通體泛著冷冽烏光的——镔鐵大砍刀!
刀柄長近五尺,可供雙手全力揮砍;刀身長亦有四尺餘,刃寬近一尺,前端略呈弧形,刀背靠近刀尖處有著猙獰的倒鉤。
整把刀看起來就不像是為精細招式準備的,純粹是為了最極致的劈砍與破壞而誕生!
刀身兀自嗡鳴,彷彿在渴望著飽飲鮮血,一股子混不吝、力破萬鈞的兇悍煞氣撲麵而來!
魏國大將,虎癡!許褚!
肖塵雙手握住那沉甸甸、卻又彷彿與手臂融為一體的刀柄,感受著許褚武魂帶來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任你千軍萬馬我隻一刀劈開的莽霸之氣,眼中戰意如火,熊熊燃燒!
“哈哈哈!小矮子們!爺爺來陪你們玩玩!”
狂笑聲中,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又像一道貼地捲起的黑色旋風,無視前方任何阻擋——無論是驚愕迴頭檢視的蘇匪士兵,還是試圖攔截的零星箭矢——朝著那最為混亂、人數最密集的戰團核心,悍然撞了進去!
镔鐵大砍刀拖在身後,刀鋒劃過地麵,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火星四濺!
衝到戰團邊緣,肖塵左腳如鐵釘般狠狠鑿入地麵,塵土飛揚,硬生生刹住猛烈的衝勢!
巨大的慣性卻未消散,順勢帶動右腿斜跨一大步,腰胯擰轉,全身力量如山洪暴發般傳導至雙臂!
那柄拖在身後、刀鋒刮地濺起火星的镔鐵大砍刀,借著這狂暴的旋身之力,化作一道烏沉沉的、帶著淒厲風嘯的黑色弧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首當其衝的四五個蘇匪士兵,正嘶吼著試圖阻擋,隻覺眼前一黑,一道恐怖的黑影便已橫掃而至。
他們手中的藤牌如同紙糊,長矛似若草莖,連人帶甲,連同那猙獰驚愕的表情,瞬間被那無匹的刀鋒吞噬!
嗤啦——噗!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與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爆開!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雜著破碎的藤甲和折斷的兵器,如同被巨型鐮刀收割的莊稼,呈扇形向後拋灑!後方正往前湧的蘇匪人猝不及防,被這漫天血雨和同伴的碎屍劈頭蓋臉砸中,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著倒下一片。
以肖塵為圓心,方圓數丈之內,驟然一靜!隻有刀鋒掠過空氣的餘音嗡嗡作響,以及零星殘軀落地的噗通聲。
附近的蘇匪人,無論是正在廝殺的還是剛剛趕到的,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駭然望向這個突然闖入的、手持恐怖兇器的“巨人”。
那柄比他們中最長的長矛還要長出近一半、刃寬得能當門板使的巨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烏光,刀尖兀自甩出濃稠的血漿,散發著令人心膽俱裂的兇煞之氣。短暫的膽怯,如同瘟疫般在最近的蘇匪人眼中蔓延。
肖塵卻根本不給任何人喘息或思考的機會!
許褚武魂賦予的不僅是神力,更是一種得理不饒人、一旦開殺就要殺到盡興的瘋魔戰意!
借著大刀劈斬後自然迴旋的慣性,他低吼一聲,腰腹核心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以左腳為軸,猛地擰身,雙手握緊刀柄,將那沉重無比的镔鐵大砍刀再次掄圓,由斜撩轉為橫斬,朝著另一側剛剛反應過來、試圖合圍的七八個蘇匪人攔腰掃去!
嗚——砰!
刀風淒厲如鬼哭!這一刀更快、更猛、覆蓋範圍更廣!那幾個蘇匪人甚至連格擋的姿勢都未能擺全,便被那扇門板似的刀麵結結實實拍中(許褚這刀,很多時候與其說是“砍”,不如說是“砸”和“拍”)。
骨骼碎裂的爆響連成一片,幾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口中狂噴鮮血夾雜著內髒碎片,打著旋兒橫飛出去,又將更外圍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
不是許褚不擅技巧,而是此時此刻,在這密密麻麻的敵群中,這種最原始、最暴力、最不講究章法的大開大合招式,纔是最高效的殺戮藝術!
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和兵器優勢麵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顯得蒼白可笑。
“嗚哇啦——嘰裏呱啦!!”
蘇匪人隊伍中終於響起了不是慘叫、而是充滿驚怒與某種決絕的尖利呼哨和嚎叫。顯然,肖塵這肆無忌憚的屠殺,激起了部分兇悍之徒的血性,也讓有些人意識到,不先除掉這個恐怖的“巨人”,誰也別想好過。
正麵麵對肖塵的七八個蘇匪士兵,在一個頭目模樣之人的嘶吼指揮下,突然止住了後退的腳步,臉上猙獰之色再現,齊聲發出一種節奏古怪的呐喊,同時將手中長矛平端,借著喊聲的節奏,從不同角度,齊齊向肖塵胸腹要害疾刺而來!這幾矛配合得居然有模有樣,顯然是想靠人數和協同,逼他硬接或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