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有這麽一招?”肖塵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嘴角扯起一抹帶著譏誚與殘忍的弧度,“可惜,太慢了。”
他深吸一口氣,腰腹核心驟然發力,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
隻見他猛地矮下身子,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右手倒拖著大槊槊杆末端,腳在地麵重重一蹬!
“砰!”
沙地炸開一個小坑,沙石飛濺。肖塵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已如同貼地疾射的勁弩,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前猛竄出三四丈遠!
速度之快,彷彿瞬間移動,隻在身後留下一道筆直的、由崩起的煙塵構成的軌跡。
在他身形啟動的同一刹那,幾十支魚叉帶著“嗚嗚”的破空聲,劃出參差不齊的弧線,覆蓋了他原先站立及身後的一片區域。
“篤篤篤……”魚叉紮入沙地或空處,徒勞地顫抖著尾杆。
肖塵直起身,毫發無損地站在了那群剛剛完成投擲、手中已無武器的蘇匪人麵前,不足三丈!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擺,對著那一張張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呆滯占據的醜陋麵孔,露出了一個在對方看來如同地獄魔王般的森然笑容。
“……”
短暫的死寂。
“哇啊啊啊——!!!”
下一瞬,崩潰的尖叫爆發開來。那幾十個蘇匪人哪裏還有半點抵抗的勇氣?發一聲喊,如同炸窩的老鼠,向著四麵八方沒命地逃竄,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但他們的奔跑速度,又如何比得上肖塵手中那杆大槊?
肖塵眼神一厲,原本倒拖在身後的大槊,隨著他腰身猛擰,手臂肌肉賁張,劃過一個充滿暴力美學的巨大半圓,槊鋒撕裂空氣,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朝著人群最密集、也是那矮牆頭目所在的方向,悍然劈下!
“嗚——轟!!!”
惡風尖嘯聲中,是肉體被撕裂、骨骼被砸碎的悶響,以及石塊崩碎的爆炸聲!
大槊所過之處,被槊鋒直接挨著碰著的蘇匪人,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瞬間筋斷骨折,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拋飛出去,在空中便已斃命。沉重的槊頭更是餘勢不減,狠狠地劈在了那堵作為指揮點的矮牆上!
“哢嚓!轟隆——!”
由不規則石塊和泥漿勉強壘砌的矮牆,根本承受不住這般巨力,頓時崩碎開來,大大小小的石塊如同霰彈般向四周激射!不少逃得慢、或是被嚇傻了的蘇匪人,被飛濺的碎石砸中頭臉、身軀,慘叫著倒地。
那個站在牆頭上的小頭目倒是反應不慢,在槊風及體的瞬間,怪叫一聲,奮力向斜刺裏跳開,僥幸躲過了被劈成兩半的命運。
然而,不幸的是,劈爆矮牆的大槊槊頭,在砸入地麵後,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彈起了半截。
肖塵根本無需思考,順著力道和槊杆反彈的軌跡,腰身再轉,雙臂灌力,將那彈起的槊杆當作一根巨大的棍棒,橫向狠狠一掃!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重物拍擊爛泥的悶響。
那剛剛落地、驚魂未定的小頭目,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腰間傳來,瞬間擊碎了他的肋骨,五髒六腑彷彿都被震得移了位。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如同被巨型蒼蠅拍擊中的蒼蠅,橫向飛了出去,劃過一道短短的拋物線。
“砰!”
他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矮牆後方不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樹上,衝擊力之大,讓樹幹都劇烈搖晃起來,樹葉簌簌落下。
而他本人,則在樹幹上留下了一灘模糊刺目的血紅,軟軟滑落在地。
海灘上的殺戮聲漸漸稀疏下來。敢於反抗或來不及逃走的蘇匪人,已基本被清除幹淨。
少數腿腳快的,鑽進了村落簡陋的建築群或兩側的山林,士兵和江湖客們正在分隊追擊、清剿。
船隊最終未能直接在這個村落旁靠岸。
近岸水域下或明或暗的礁石,如同猙獰的獠牙,對大船構成威脅。
經驗豐富的老船長指揮船隊轉向,在距離此地數裏外尋得一座有平靜海灣可供臨時錨泊的小島。
大部隊乘坐各式小艇,分批轉運,直至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部隊才陸續登陸。
篝火在沙灘上燃起,驅散著海風的微寒與白日廝殺帶來的血腥氣。
諸葛玲玲湊在沈明月、沈婉清幾位女眷所在的火堆旁,猶自氣鼓鼓地,向姐妹們繪聲繪色地控訴著那些蘇匪蠻子“不知羞恥”的惡行,居然不穿褲子。
引得沈明月搖頭,沈婉清則微微蹙眉,輕聲道:“蠻夷之地,未開教化,可南蠻也不這樣啊。你還是離他們遠些。這仗不打也罷。不然以後可怎麽嫁人?”
另一邊,肖塵、莊幼魚,胡大海、高文遠、廖閑、玉衡道長等幾位核心首領,圍坐在另一處較大的篝火旁,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們神色各異的臉龐。
他們正在商議如何處置俘虜的那些蘇匪人,以及後續行動方略。
說實話,白日裏攻占的那個所謂“村鎮”,除了人口多、攻擊性匪夷所思地強之外,其簡陋、肮髒、混亂的程度,連大雍最破落貧瘠的漁村都不如。
那些歪歪扭扭、用樹枝、茅草和泥巴胡亂堆砌的窩棚,別說遮風擋雨,看上去連狗住著都嫌憋屈。
而且毫無規劃,東一簇西一片,雜亂無章,看著就讓人心煩。
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無處不在的汙穢和那股混合著魚腥、排泄物與腐朽物的刺鼻臭氣。
士兵們完全是忍著強烈的惡心與不適,才將躲藏在各個角落的殘餘蘇匪人一一搜捕出來。
沙灘另一片稍開闊的凹地,被臨時充作關押俘虜的場所。約莫百餘名俘虜,無論男女(同樣難以準確區分),用粗糙的繩索捆住手腳,由數十名手持長矛、眼神冷厲的士兵圍成半圈看守著。
他們蜷縮在一起,在初秋的夜風裏瑟瑟發抖,眼中早沒了白日的瘋狂與貪婪,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偶爾發出低低的、意義不明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