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塵將大槊朝著跑在最前的蘇匪人甩了過去。
大槊帶著那人飛出兩步距離。斜插在沙灘上。
肖塵落地沙灘微陷。他緊走幾步,握緊槊杆末端,腰腹發力,將掛在槊頭上的人甩飛,帶出一蓬汙血。
隨即,長槊化作一道烏沉沉的扇形弧光,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橫掃千軍!
“嗚——!”
惡風呼嘯!
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個蘇匪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隻覺一道巨大的黑影帶著無可抵禦的力量掃過來。
魚叉折斷,木棍崩飛,脆弱的軀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稻草人,骨骼碎裂的悶響連成一片,慘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他們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向後拋飛,撞倒身後更多同伴,海灘上瞬間清空一小片。
常遇春的武魂之力加持下,肖塵隻覺一股暴烈兇殘的衝動在四肢百骸奔騰。
那柄遠超凡鐵的大槊,長度是蘇匪人手中魚叉的三五倍有餘,揮舞起來,當真是擦著即傷,碰著即亡,在密集的人群中堪稱屠殺利器。
“爽!”
純粹以暴力破局的暢快感湧上心頭,肖塵低喝一聲,眼中厲色更盛。
他踏步上前,雙手持槊,不再追求技巧,隻是將全身力量灌注槊身,又是一記毫無花巧的猛力斜劈!
“轟!”
槊鋒砸落處,沙灘炸開一個淺坑,泥沙混著血肉四濺。正下方的蘇匪人哼都沒哼一聲便化為肉泥,左右數人亦被狂暴的勁氣震得口噴鮮血,踉蹌倒地。
船上的士兵們被眼前的殺戮場麵震懾得目瞪口呆,連劃槳的動作都出現了片刻的不協調,槳葉打在水麵上,濺起雜亂的水花。
一名江湖客張大了嘴,喃喃道:“總在茶樓裏聽那些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什麽‘逍遙侯有萬夫不當之勇,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還以為多是誇大其詞。這些日子隻見侯爺練兵、籌謀,未曾見他真正出手……今日方知,傳言非虛!”
諸葛玲玲聽得不耐,用力一拍船幫,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清脆的嗓音帶著急切:“一群呆子!這是發呆驚歎的時候嗎?沒看見他一個人都快把海灘清空了!再磨蹭,等咱們靠岸,連口湯都喝不上了!你們是來看戲的?不殺敵哪裏來的功業?!”
這一聲嗬斥如同醍醐灌頂,船上的士兵和江湖客們猛地迴過神來。
是啊!
侯爺神勇無敵固然令人振奮,可功勞和賞銀卻是實打實的!
“快!快劃!”
“靠岸!趕緊靠岸!”
槳手們瞬間爆發出十二分的力氣。
一些性子急、輕功也好的江湖客更是等不及船隻完全衝灘,紛紛施展身法,從船頭縱躍而起,或如蜻蜓點水般在露出水麵的礁石上借力,或直接提氣踏水,搶在士兵前麵撲向岸邊。
肖塵所在的戰圈,大槊揮舞帶起的惡風嗚嗚作響,普通人根本難以靠近。
但那些被肖塵殺得膽寒,又沒有組織的蘇匪人,早已亂作一團。
他們有的還在本能地嚎叫著往前衝,有的則開始驚恐地四散奔逃,毫無陣型章法可言,如同被搗毀了蟻穴的螞蟻。
這些搶先登陸的江湖人見狀,也不挑剔。
侯爺早有明言,凡手持兵器、麵露敵意者,皆可視同海盜處理!
眼前這些家夥,不正是行走的功勞?
“哪裏走!”
“賊子看刀!”
“別砍!這個是我的!”
呼喝聲中,刀光劍影閃爍,江湖客們各自尋找目標,開始了他們的“收割”。
士兵們沒有那般高來高去的本事,隻能等船一靠上淺灘,便紛紛跳入齊膝深的海水中,奮力將快艇拖上沙灘,然後迅速按照平日操練,結成簡易的矛陣和刀牌陣。
他們的任務主要是堵住兩側山林的方向,形成一道封鎖線。
同時,他們也眼巴巴地盼著,能有些“機靈”的漏網之魚,慌不擇路地撞到自己這邊的刀口上來。
矛陣森然,長矛如林。
平日裏與海盜接舷戰,長矛對上精鋼打造的腰刀、長刀確實吃虧,需要依靠竹陣。
但那些都是海盜多年劫掠積攢下的精良武器。
眼前這個海邊貧瘠村落裏的蘇匪人,手中多是粗製濫造的魚叉、削尖的木杆,少數有幾把鏽跡斑斑的短刀已算難得。
製式長矛對上這些短小簡陋的武器,再加上陣型的優勢,幾乎形成一麵倒的屠殺。
衝過來的蘇匪人往往還未接近,就被數根長矛同時刺穿;偶爾有悍不畏死衝近的,也被刀牌手輕易解決。
肖塵一人一槊,幾乎獨占了海灘正麵最寬闊的區域,硬生生將一場預料中的遭遇戰,打成了單方麵的追逐與屠殺。
每一槊揮出,或橫掃一片,或刺穿數人,槊風所及,殘肢斷臂與慘嚎齊飛。
然而,這些蘇匪人四下亂竄,毫無戰意隻顧逃命,總有些僥幸從槊影邊緣溜走,竄向兩側或後方。
這時候,肖塵就格外想念他的戰馬紅撫。
若紅撫在此,以它的速度和靈性,配合自己衝殺,這些亂跑的矮子,一個都別想溜掉。
可惜遠渡重洋無法攜帶馬匹,也不知這該死的島國上,有沒有能用來代步的馬匹。
他一邊揮槊追殺,一邊目光掃視,很快注意到村落邊緣,一處由粗糙石塊壘砌的矮牆附近,似乎有人試圖重新組織抵抗。
一個穿著相對整齊(至少下身有條像是褲子的東西)、頭上綁著布條、手持一把長刀的蘇匪人,正站在矮牆上,聲嘶力竭地嚎叫著,揮舞長刀,將幾十個驚慌逃竄的同類勉強聚攏在身邊,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圓圈。
那人似乎是個頭目,他看著人群中如同魔神般肆虐的肖塵,眼中閃過恐懼和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猛地將刀尖指向肖塵,發出一聲更加尖利刺耳的嚎叫。
圍著他的那幾十個蘇匪人接到了明確的指令,盡管臉上依舊帶著恐懼,卻紛紛調整角度,舉起手中簡陋的魚叉,身體後仰,做出了投擲的準備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