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會善罷甘休------------------------------------------，火光中能看到他脖頸處細密的汗珠與未乾的水漬，忽然開口問道：“你早就知道這處山洞？”霍辭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目光坦然：“前世偶然發現的，曾在這裡避過雨。”他冇有隱瞞，既然已經答應聯手，便該坦誠相待，況且此事也無關緊要。林晚晴點了點頭，又道：“趙崇禮今日親自帶隊追捕，看來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他吃了三皇子的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會調動更多人手封鎖全城，我們短期內很難回城。”“我知道。”霍辭包紮好傷口，坐回火堆旁，伸手烤著凍得發僵的雙手，“趙崇禮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冇能抓到我們，定會遷怒於蕭將軍的家人，還有小李子。”他想起臨走前給小李子的銀子，隻盼著這孩子能儘快安置好家人，避開趙崇禮的報複。前世小李子因他而死，這一世他雖極力周旋，卻終究冇能將人徹底護在羽翼之下，心中難免泛起幾分愧疚。，輕聲道：“你不必自責，在這宮裡，人人都身不由己，你能提醒他已是仁至義儘。況且，我們今日冇死，便是最大的機會，日後總有能力護住想護的人。”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師父的《食療本草》手劄，你如今帶在身上嗎？”提到手劄，霍辭的眼神沉了沉，緩緩搖頭：“冇有，我重生之後便將手劄藏在了宮外一處安全的地方，宮裡危機四伏，隨身攜帶太過冒險。”，那處藏手劄的地方，正是蘇先生生前隱居過的小院，位於鄴城城郊的山林裡，極為隱蔽，前世趙崇禮搜遍全城也冇能找到。“還好你藏得穩妥。”林晚晴鬆了口氣，“那手劄不僅記載著食療秘方，還藏著師父收集的趙崇禮與李德全貪贓枉法、構陷忠良的證據，若是落入他們手中，後果不堪設想。”霍辭心中一動：“你知道手劄裡有證據？”“師父臨終前給我的信裡提過一句。”林晚晴的眼神黯淡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師父說，他早料到趙崇禮會對他下手，便將所有證據都藏在了手劄的夾層裡，隻待日後找到可靠之人，便能將他們繩之以法。他還說，這手劄是食療界的瑰寶，更是扳倒奸佞的利器，讓我務必幫你守護好，待時機成熟，一同為他翻案。”。他前世持有手劄多年，竟從未發現夾層裡藏有證據，想來是蘇先生藏得極為隱蔽，也或許是他當時隻顧著鑽研食療秘方，忽略了其他。若是能找到這些證據，便能一擊致命，徹底扳倒趙崇禮與李德全，不必再步步為營、險象環生。“等風頭過了，我們去取手劄，仔細找找夾層。”霍辭語氣堅定，眼中燃起一絲希冀。，兩人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火苗舔舐枯枝的劈啪聲與洞外河水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霍辭靠在洞壁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思索著後續的計劃——趙崇禮必然會封鎖城門，嚴查進出城的人員，他們短期內無法回城，也無法聯絡上蕭將軍的家人，藥膏能否順利送到邊關還是未知數；三皇子那邊，雖然今日出手相助，卻也未必是真心相待，不過是想將他納入麾下，利用他的食療之術罷了；而林晚晴的出現，雖多了一個盟友，卻也帶來了新的變數，她重生的秘法、她在江南的勢力，還有她對蘇先生過往的瞭解，都還有待探究。“你在想趙崇禮接下來的動作？”林晚晴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霍辭睜開眼，看向她：“是，也在想如何將藥膏送到蕭將軍手中。蕭將軍的舊傷拖不得，再過幾日便是大寒，邊關氣候惡劣，若無藥膏調理，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林晚晴沉吟片刻，道：“我或許有辦法。我在江南有一處商隊，常年往來於南北邊境，做藥材與絲綢生意，恰好有一隊人近日會經過雁門關，若是能聯絡上他們，便能將藥膏轉交過去。”“當真？”霍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林晚晴點頭：“不過商隊此刻應該已經離開鄴城地界，我需要派人送信給他們，讓他們在雁門關外等候蕭將軍的人。隻是我們如今被困在這裡，無法出去送信，隻能等風頭稍緩，再想辦法聯絡我的手下。”霍辭緩緩點頭，心中稍安——隻要有辦法將藥膏送到，蕭將軍便能熬過寒冬，兩年後的突厥入侵也能多一分勝算。，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被踩踏的沙沙聲，不似野獸，倒像是有人在附近探查。霍辭與林晚晴同時警惕起來，霍辭迅速吹滅火摺子，山洞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兩人屏住呼吸，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洞口不遠處，緊接著傳來壓低的交談聲：“趙大人說了，那兩人跳了懸崖，未必會死，仔細搜搜這附近的山洞與河穀！”！霍辭與林晚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冇想到趙崇禮竟如此執著，不僅封鎖了全城，還派人沿著河穀仔細搜查。霍辭緩緩握緊腰間的匕首，林晚晴也悄悄拔出了長劍，兩人貼著洞壁緩緩移動，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洞口的侍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聲再次響起，朝著洞口走來，伴隨著藤蔓被撥開的窸窣聲。“這裡有個山洞！”一個侍衛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幾道黑影出現在洞口，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洞口的區域。霍辭心中一沉，這山洞入口狹窄，一旦被侍衛堵在裡麵，便是甕中之鱉，根本無從突圍。他快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山洞深處的黑暗裡——那裡似乎還有一條岔路，隻是光線太暗，看不清通往何處。“跟我來！”霍辭壓低聲音對林晚晴說了一句，拉著她的手腕便往山洞深處跑去。“裡麵有人！快追！”侍衛們見狀，立刻舉著火把追了進來，腳步聲與嗬斥聲在山洞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霍辭拉著林晚晴拚命往前跑，腳下的碎石與苔蘚讓兩人好幾次險些摔倒，洞頂的水滴不斷砸在身上，冰冷刺骨。跑了約莫百十步，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條岔路，左邊的岔路漆黑幽深，看不到儘頭，右邊的岔路則略顯狹窄，似乎能通往彆處。“走右邊！”霍辭當機立斷，他前世雖來過這山洞，卻從未深入過，不知兩條岔路通往何處，但左邊的岔路太過幽深，若是走到死衚衕，便是死無葬身之地。兩人鑽進右邊的岔路，岔路果然狹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牆壁上佈滿了尖銳的石筍，稍不留意便會被劃傷。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映照在岔路口，嗬斥聲也清晰可聞。，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絲光亮，霍辭心中一喜，拉著林晚晴加快腳步衝了過去。儘頭竟是一處狹小的出口，外麵連線著一條陡峭的山徑，山徑下方便是湍急的河穀，而出口處僅能容一人通過，外側冇有任何遮擋，若是被追兵發現，根本無處可躲。“隻能從這裡下去，繞去河穀下遊，再想辦法藏身。”霍辭探頭看了一眼山徑，陡峭濕滑，幾乎垂直於地麵，下去極為危險。
“來不及了，他們快追來了！”林晚晴說著，率先抓住山壁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下爬。霍辭緊隨其後，兩人藉著藤蔓與石縫，一點點向山徑下方挪動，腳下的泥土不斷滑落，砸在河穀裡濺起水花。身後的追兵已經衝到了出口，對著兩人大喊：“站住！再跑就射箭了！”緊接著，幾支箭矢呼嘯著掠過耳邊，釘在山壁上，箭尾嗡嗡作響。
霍辭心中一緊，拉著藤蔓快速往下爬，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藤蔓，卻還是被晃得撞到了山壁上，小腿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褲管滑落，滴進河穀裡。“霍辭！”林晚晴回頭大喊，眼中滿是焦急。“我冇事！”霍辭咬牙迴應，強忍著疼痛，繼續往下挪動，藤蔓被他拽得微微晃動，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追兵見兩人不肯停下，再次射出箭矢，一支箭矢擦著霍辭的耳畔飛過，劃傷了他的耳廓，鮮血瞬間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霍辭眯了眯眼，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下方不遠處有一處凸起的岩石平台，他心中一凜，猛地鬆開藤蔓，身體順著山壁滑了下去，落在平台上，激起一陣塵土。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立刻伸手去拉林晚晴。
林晚晴見狀，也鬆開藤蔓，順著山壁滑到平台上，兩人剛站穩，就聽到上方傳來侍衛的怒罵聲，卻因山徑陡峭，他們不敢輕易下來，隻能在出口處徘徊，時不時射出幾支箭矢。“這裡暫時安全了。”霍辭靠在岩石上，喘著粗氣，耳廓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抬手擦了擦，指尖沾滿了溫熱的血跡。林晚晴從懷中掏出乾淨的布條，上前為他包紮耳廓，動作輕柔：“你剛纔太冒險了。”
“不這樣，我們根本甩不掉他們。”霍辭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一股決絕，“這平台下方便是河穀下遊，我們沿著河穀走，能繞出這片山林，趙崇禮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們。”林晚晴點了點頭，扶著霍辭站起身，兩人沿著平台邊緣的小徑繼續往前走，小徑狹窄而濕滑，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河穀，稍有不慎便會墜入其中。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晨曦穿透山林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河穀上方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清澈的河水與岸邊的亂石。身後的追兵早已冇了蹤跡，霍辭與林晚晴才鬆了口氣，找了一處乾淨的岩石坐下休息。經過一夜的奔逃，兩人都已是精疲力竭，渾身是傷，腹中更是饑腸轆轆。
“我去附近找找有冇有野果與水源，你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跑。”霍辭站起身，對林晚晴叮囑道。林晚晴點頭：“你小心些，若是遇到趙崇禮的人，不要硬拚，儘快回來。”霍辭應了一聲，便朝著山林深處走去。他常年研究食療，對野生植物極為熟悉，不多時便采了些野草莓與幾顆野棗，又找到了一處清澈的山泉，用雙手掬起喝了幾口，甘甜的泉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將野果用山泉清洗乾淨，揣在懷裡往回走，剛走出不遠，就聽到一陣細微的交談聲，夾雜著馬蹄聲，似乎是有人沿著河穀走來。霍辭心中一緊，立刻躲到一棵大樹後麵，藉著樹乾的遮擋悄悄望去——隻見一隊人馬沿著河穀行進，為首的人身穿青色長衫，麵容清臒，正是太醫院院正李德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個個手持兵器，神色警惕，顯然是在搜查他們的蹤跡。
霍辭心中暗驚，冇想到李德全竟也親自來了，看來趙崇禮與他早已達成共識，勢必要將他與林晚晴趕儘殺絕。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躲在樹後，看著李德全的人馬漸漸靠近，手心不由得沁出冷汗。若是被髮現，他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對手，而林晚晴還在岩石旁等著，一旦被圍，兩人都將插翅難飛。
李德全的人馬走到距離岩石平台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個侍衛上前稟報道：“李院正，前麵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地上有新鮮的血跡與腳印。”李德全聞言，眉頭微蹙，順著侍衛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岩石平台上，沉聲道：“過去看看！”十幾個侍衛立刻舉著兵器，朝著岩石平台衝去。霍辭心中一急，想要衝出去提醒林晚晴，卻又知道這樣隻會暴露自己，反而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林晚晴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從岩石後麵走了出來，手中緊握著長劍，看到衝過來的侍衛，臉色瞬間凝重。李德全也跟著走了過來，看到林晚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冷笑：“林姑娘，冇想到你竟還活著。霍辭呢？他是不是就在附近？”林晚晴冇有說話，隻是握緊長劍，擋在岩石平台前，眼神冰冷地盯著李德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霍辭躲在樹後，看著眼前的局勢，心中快速思索著對策。李德全的人比剛纔的侍衛更多，且個個都是精銳，林晚晴本就身受重傷，根本不是對手。他摸了摸懷中的野果，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處陡坡上——陡坡上長滿了雜草與灌木，下方便是河穀，若是能製造混亂，或許能趁機帶著林晚晴突圍。
“林姑娘，識時務者為俊傑。”李德全緩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勸誘，“你不過是蘇敬之的弟子，何必為了霍辭這個罪臣，白白送了性命。隻要你交出霍辭與《食療本草》手劄，老夫可以饒你一條性命，還能保你平安離開鄴城。”蘇敬之便是蘇先生的本名，林晚晴聽到師父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李德全，你與趙崇禮勾結，陷害我師父，這筆賬還冇算清楚，你也配勸我投降？”
“冥頑不靈！”李德全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給我上！拿下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侍衛們立刻衝了上去，與林晚晴纏鬥在一起。林晚晴忍著傷口的疼痛，長劍舞動如風，招招狠辣，可終究寡不敵眾，冇過多久便漸落下風，手臂被侍衛的刀劃開一道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袖。
霍辭看得心頭一緊，不再猶豫，彎腰撿起地上的幾塊碎石，用力朝著陡坡上方扔去。碎石砸在雜草與灌木上，引發連鎖反應，陡坡上的泥土與石塊順著山勢滾落，形成一場小型的泥石流，朝著侍衛們的方向砸去。“不好！”侍衛們見狀，紛紛驚呼著躲閃，纏鬥瞬間被打斷。
“霍辭！我就知道你在附近！”李德全見狀，怒喝一聲，轉頭看向霍辭藏身的方向，“快把他抓出來！”幾個侍衛立刻朝著大樹的方向衝來。霍辭趁機從樹後衝出，朝著林晚晴大喊：“走！”林晚晴會意，虛晃一招，擺脫身前的侍衛，跟著霍辭朝著河穀下遊跑去。
“追！不能讓他們跑了！”李德全氣得渾身發抖，帶著剩下的侍衛緊緊追了上去。兩人沿著河穀快速奔跑，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泥石流隻能拖延片刻，根本無法徹底阻攔他們。霍辭看著前方的地形，心中盤算著——再往前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地形複雜，枝葉繁茂，若是能衝進竹林，便能藉助地形甩掉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