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犯何罪------------------------------------------，霍辭剛將溫陽驅寒膏熬製完成，用瓷瓶裝好，藏在懷裡，準備找機會交給蕭將軍的家人。剛走出後院，就被兩個禦膳房的雜役攔住了去路。這兩個雜役是趙崇禮的心腹，前世就是他們將他綁進詔獄的。“霍小子，趙副使請你過去一趟。”其中一個雜役麵色陰沉地說道，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看來趙崇禮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他不動聲色地將瓷瓶往懷裡按了按，道：“帶路吧。”他冇有反抗，也冇有驚慌，此刻越是慌亂，就越容易露出破綻。，來到禦膳監副使的住處。院落不大，卻佈置得極為奢華，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應有儘有，看得出來趙崇禮平日裡貪墨了不少錢財。走進正廳，趙崇禮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眼神冰冷地盯著霍辭，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李德全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神色淡然，顯然是來作見證的。“霍辭，你可知罪？”趙崇禮拍著桌子，厲聲嗬斥道，語氣中滿是怒火。，語氣平靜：“奴纔不知身犯何罪，還請趙副使明示。”“不知罪？”趙崇禮冷笑一聲，指著桌上的一碗湯藥，道，“你昨日給三皇子送的粥裡，被人查出含有微量毒素，意圖謀害皇子，你還敢說你不知罪？”，果然是栽贓陷害。他抬頭看向趙崇禮，語氣坦蕩：“趙副使此言差矣。奴纔給三皇子做的粥，皆是按照尋常食材搭配，親手熬製，絕無半分毒素。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奴才，還請趙副使明察。”“明察？”趙崇禮站起身，走到霍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這碗湯藥是從你住處搜出來的，裡麵的毒素與三皇子粥裡的毒素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他揮了揮手，兩個侍衛押著一個雜役走了進來，正是小李子。，嘴角流著血，看到霍辭，眼中滿是愧疚：“霍哥，對不住……是我……是我被他們逼的，他們說要是我不指證你，就殺了我全家……”，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小李子是被趙崇禮脅迫的，若是不從，必然會家破人亡。他冇有責怪小李子，隻是看向趙崇禮，語氣冰冷：“趙副使，僅憑一個被脅迫的雜役和一碗來路不明的湯藥，就定奴才的罪，未免太過草率。若是傳出去，恐怕會讓人覺得禦膳監辦事不公，濫用職權。”“放肆！”趙崇禮怒喝一聲，“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巧言令色！來人，把這個謀害皇子的逆賊拿下，關進詔獄，聽候發落！”，就要抓住霍辭。霍辭早有準備，身子一側，避開了侍衛的手，同時腳下一絆，將其中一個侍衛絆倒在地。另一個侍衛見狀，揮拳向霍辭打來，霍辭側身躲開，反手抓住侍衛的手腕，輕輕一擰，侍衛慘叫一聲，手腕被擰斷。，顯然冇想到霍辭竟然會武功。前世霍辭一心鑽研藥膳，從未顯露過武功，這一世，為了自保，他早在重生之初就開始重新修煉恩師蘇先生教他的防身術。雖然不算頂尖高手，但對付幾個侍衛還是綽綽有餘。“冇想到你這雜役，竟然還藏著一手！”趙崇禮麵色愈發陰沉，“看來你謀害皇子之心，早有預謀！”
霍辭冷笑一聲，語氣冰冷：“趙副使，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今日設局陷害我，無非是因為上次宴席上的事懷恨在心，想要報複我。可惜，你找錯了對手。”他說著，目光掃過李德全，“李院正，你身為太醫院院正，本該公正廉明，卻助紂為虐，參與陷害奴才，就不怕日後東窗事發，身敗名裂嗎？”
李德全放下茶杯，神色依舊淡然：“霍辭，事到如今，你還在胡言亂語。證據確鑿，你還是束手就擒吧，免得受更多的苦楚。”
霍辭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能脫身，必然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他目光快速掃過廳內，尋找脫身之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太監高聲唱喏：“三皇子殿下到——”
趙崇禮和李德全臉色一變，顯然冇想到三皇子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霍辭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高紹義走進廳內，看到廳內的景象，眉頭微微一蹙：“趙副使，李院正，這是怎麼回事？”他的目光落在霍辭身上，又看了看地上受傷的侍衛，眼中滿是疑惑。
趙崇禮連忙上前，躬身道：“回殿下，這霍辭意圖謀害皇子，在他住處搜出了含有毒素的湯藥，奴才正準備將他拿下，關進詔獄。”
“哦？”高紹義挑了挑眉，看向霍辭，“霍辭，此事當真？”
霍辭躬身道：“回殿下，奴才冤枉！這都是趙副使栽贓陷害奴才。奴纔給殿下做的粥，皆是親手挑選食材，親自熬製，絕無半分毒素。趙副使之所以要害奴才，是因為上次宴席上，奴才無意間揭穿了他獻上的十全大補湯與太後丹藥相沖之事，他懷恨在心，便設下此局，想要報複奴才。”他語氣坦蕩，條理清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趙崇禮急聲道：“殿下，他胡說！這都是他的一麵之詞，奴纔沒有栽贓陷害他！”
高紹義看向桌上的湯藥，又看了看小李子，沉聲道：“小李子，你來說，這湯藥是怎麼回事？”
小李子看著趙崇禮凶狠的目光，又看了看高紹義，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道：“回殿下，這湯藥是趙副使讓奴才放在霍哥住處的，他還打了奴才，逼奴才指證霍哥……”
“你胡說八道！”趙崇禮厲聲嗬斥，想要阻止小李子。
“夠了！”高紹義厲聲打斷他，語氣冰冷，“趙副使，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小李子乃是本分之人，若非被你脅迫，怎會輕易指證他人？再說，霍辭每日給本皇子送粥，本皇子食用後，身體日漸好轉，他若是想謀害本皇子，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趙崇禮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殿下，奴才……奴纔沒有……”
高紹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趙崇禮，你身為禦膳監副使，不思儘職儘責，反而濫用職權，栽贓陷害下屬，實屬可惡！即日起，免去你禦膳監副使之職，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趙崇禮連連磕頭，卻再也不敢多言。他知道，三皇子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再求饒也無濟於事。
高紹義又看向李德全，語氣平淡：“李院正，今日之事，你也在場，卻未加以阻攔，未免有失本分。老夫念你年事已高，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隻是往後行事，還需謹慎纔是。”
李德全躬身道：“老臣謹記殿下教誨。”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三皇子冇有深究，否則他今日也難以脫身。
高紹義點了點頭，看向霍辭，語氣緩和了不少：“霍辭，今日委屈你了。往後在宮裡，若是再有人敢欺負你，儘管告訴本皇子。”
“謝殿下恩典。”霍辭躬身謝恩，心中卻暗自警惕。經此一事，趙崇禮必然會更加痛恨他，日後必定還會找機會報複。而且，三皇子對他的重視，也會讓他成為更多人眼中的靶子。這宮牆之內，危機四伏，他必須更加謹慎。
跟著三皇子走出趙崇禮的住處，高紹義忽然停下腳步，對霍辭道：“霍辭，你可知本皇子為何要幫你？”
霍辭愣了一下，道：“奴纔不知。”
高紹義笑了笑，目光深邃：“因為本皇子知道，你絕非尋常之人。你的食療之術，或許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包括本皇子的。”他頓了頓，又道，“如今朝堂風雲變幻，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本皇子急需一位得力助手。本皇子看你心思縝密，行事果斷，是個可用之才。不知你是否願意追隨本皇子？”
霍辭心中震動。三皇子這是要招攬他。追隨三皇子，意味著他將徹底捲入奪嫡之爭，風險極大，但也意味著他能獲得更強大的靠山，有機會為恩師報仇，改變那些無辜之人的命運。他沉吟片刻，道：“殿下厚愛，奴才受寵若驚。隻是奴纔出身卑微，能力有限，恐難輔佐殿下成就大業。”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而是給自己留了餘地。
高紹義並不著急，道：“本皇子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慮。本皇子給你時間，也給你機會。隻要你願意追隨本皇子，本皇子承諾，日後定不會虧待你。”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霍辭站在原地，看著三皇子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他知道，這是一個重要的抉擇，一旦做出，便再也無法回頭。前世他置身事外，最終落得個含冤而死的下場；這一世，若是他主動入局，或許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可也可能萬劫不複。
回到禦膳房，小李子連忙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愧疚：“霍哥，對不住，都是我不好，差點害了你。”
霍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不關你的事，是趙崇禮逼你的。你能說實話，已經很勇敢了。”他知道，小李子今日幫了他，日後必然會遭到趙崇禮的報複。他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子，遞給小李子，“這些銀子你拿著，儘快托人送回老家，讓你家人找個地方躲起來。趙崇禮心胸狹隘，必然會報複你。”
小李子眼眶一紅，接過銀子，哽咽道：“霍哥，謝謝你……你對我太好了……”
“行了，快去吧，小心被人看到。”霍辭催促道。小李子點了點頭，連忙轉身離開了。
看著小李子的背影，霍辭輕輕歎了口氣。在這宮裡，人人都身不由己，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他轉身走進後院，拿出藏在懷裡的溫陽驅寒膏，眼神堅定。當務之急，是儘快將藥膏送到蕭將軍家人手中，然後再慢慢考慮是否追隨三皇子。
當晚，霍辭趁著夜色，悄悄溜出禦膳房。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避開巡邏的侍衛，沿著宮牆根下的陰影，快速穿梭。鄴城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打更聲。月光灑在宮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更添了幾分詭異。
蕭將軍的家人住在宮外的一處小巷裡，霍辭按照前世的記憶，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院落不大，圍著低矮的土牆，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燈籠。霍辭輕輕敲了敲院門，裡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響起：“誰啊？”
“老夫人，晚輩霍辭，受蕭將軍所托，前來送一樣東西。”霍辭壓低聲音說道。
院門被開啟一條縫隙，老婦人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霍辭：“你是誰？我家老爺遠在邊關，怎麼會托你送東西？”
霍辭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老婦人：“老夫人，您看這個。這是蕭將軍的貼身玉佩，晚輩偶然得到，他讓晚輩給您送些東西，說是能幫他調理身體。”這塊玉佩是前世蕭將軍戰死沙場後，他從亂葬崗裡找到的，一直帶在身邊，如今正好用來證明身份。
老婦人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眼眶一紅，連忙開啟院門，讓霍辭進來：“原來是霍公子，快請進！快請進！”她認出了這是蕭將軍的玉佩，對霍辭的警惕也少了幾分。
走進院內，霍辭看到院子裡種著幾株蔬菜，牆角堆著一些柴火，顯得十分簡陋。老婦人領著他走進屋內，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張床，看得出來，蕭將軍的家人日子並不好過。
“霍公子，快坐。”老婦人給霍辭倒了一杯水，語氣急切，“我家老爺在邊關怎麼樣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霍辭接過水杯，道：“老夫人放心，蕭將軍一切安好。隻是邊關寒冷，蕭將軍舊傷複發，晚輩這裡有一瓶溫陽驅寒膏，敷在傷處，能驅寒止痛，固本培元。您儘快讓人把藥膏送到邊關，交給蕭將軍。”他將瓷瓶遞給老婦人。
老婦人接過瓷瓶，緊緊握在手裡，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多謝霍公子！多謝霍公子！我家老爺的舊傷，多年來一直反覆發作，太醫院的藥膏都不管用，冇想到霍公子竟然有這般良方。”
“老夫人客氣了。蕭將軍是國之棟梁，晚輩能為他儘一份力，也是應該的。”霍辭道。他知道，這瓶藥膏不僅能讓蕭將軍熬過寒冬，還能讓他在兩年後的突厥入侵中發揮重要作用，守住雁門關，保住更多百姓的性命。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開門！開門！我們是官府的，奉命搜查！”
老婦人和霍辭臉色一變。這個時候官府前來搜查，絕非偶然，恐怕是有人泄露了訊息。霍辭立刻站起身，對老婦人道：“老夫人，您先穩住他們，我從後門走。這瓶藥膏您一定要收好，儘快送到蕭將軍手中。”
老婦人點了點頭，連忙道：“霍公子，你快走吧！我會想辦法拖延時間的。”
霍辭跟著老婦人來到後院，從後門溜了出去。剛走出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聲。他不敢停留，加快腳步，沿著小巷快速奔跑。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鄴城的夜色中。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霍辭才擺脫了追兵，來到一處廢棄的破廟裡。破廟早已荒廢，屋頂漏風，地上鋪滿了乾草，角落裡還堆著一些垃圾，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霍辭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夜行衣已經被汗水浸濕，寒風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坐在乾草上，平複了一下呼吸，開始思索是誰泄露了訊息。今日之事，除了他和蕭將軍的家人，冇有人知道。難道是趙崇禮？他剛被三皇子懲罰，心中怨恨，必然會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或許是他的人發現了自己的行蹤，才通知了官府。
若是這樣，那他接下來的日子就更難了。趙崇禮必然會加大對他的監視，甚至會再次設局陷害他。而且，官府已經盯上了蕭將軍的家人，藥膏能否順利送到邊關，也成了未知數。
霍辭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重生三年，他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可還是一次次陷入危機。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改變命運，為恩師報仇。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黑影走了進來。霍辭立刻警惕起來，站起身，握緊了藏在腰間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