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很開心,收了食盒歡快的送了去廚房。
蘇糖自廚房回來,已是一刻鐘之後。
雲湛仍在書房。
對此,蘇糖習以為常,大抵隻有就寢時分,他纔會回到內室。
她跑進自己的寢居,取來幾本小桃花給她的話本子。
皆是近日市井間流行的話本子。
又跑回書房,輕手輕腳地脫了鞋襪,爬上了雲湛的長榻,和他相對而坐。
長榻靠窗,蘇糖也很喜歡。
綠樹濃蔭夏日長。
伴著月色,聽著蟬鳴。
蘇糖翻開話本子,饒有興致地看起來。
雖然字認不全,但劇情嘛,都差不多。
半懵半猜,也就圖一樂打發時間。
其中一本,有個愛慕書生男主的女配,總做出些惡毒行徑來,被小桃花末尾批註、痛斥。
貪慕虛榮德行有虧婦人之恥……
每每讀到那些地方,蘇糖便覺得很有道理。
有種淡淡地熟悉感。
看著看著,蘇糖猛地坐直身子。
翻譯成現代話,不就是和她當初吐槽原主的那些話嗎?
書中,原主暗中挪用雲湛名下田莊、鋪麵的收益,數額巨大;仗著雲家長媳的身份,將家中諸多遠親近鄰安插入雲氏各處產業。
甚至,連那表姐柳萱的兄弟們也被她塞了進去。
不止如此,因不滿雲湛待她冷淡,竟暗中與外來戲班長往來,最後和那周姓班長私奔了。
醜事敗露。
雲湛的二弟雲舒當眾斥她:
“不知廉恥的蛀蟲!帶著你那些窮酸親戚,滾出雲家!”
三弟雲澈,亦冷眼相待:
“你,不配為我雲家長嫂!”
四妹雲笙,哭紅了雙眼: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嫂嫂。”
最終,因侵吞家產、敗壞門風數罪併罰,她被休亂棍打死,扔在了城外的亂葬崗。
蘇糖驚出一身冷汗,“!!!”
嚇死個人。
她絕對不要做出這些蠢事。
原主蘇糖就是一冇腦子的人,她是如何做到,在雲湛眼皮子底下搬空了雲府?
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哦不。
歹人作妖。
再說了,就算她冇見過那什麼周公子,她也敢肯定,長得絕對冇有雲湛好看。
她腦子有問題跟人私奔。
可雖然她穿越了,也開始做出了改變,但依然害怕強有力的劇情。
這可是書中世界啊!
他們都是一群紙片人,命運軌跡全被作者掌控著。
哦,也許她現在也是眾多紙片人中的一名。
蘇糖隻覺渾身無力。
她太難了。
看來隻改變她和雲湛的相處,安全係數並不高。
那她稍微改變一下和她接觸的那些人?
細思書中內容。
雲湛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兩個弟弟性格各異,常讓雲湛頭疼。
妹妹從小身子弱,被精心養在宮裡。
二弟雲舒,十六歲,性子桀驁,誰都不服。
名義上在家族開設的學堂進學,實則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天溜出去招貓逗狗,舞刀弄劍。
雲澈,十四歲,性情陰鬱敏感。
不愛兵器,亦不喜讀書,與家中之人甚少交流,如今被雲湛送到莊子上,請了宮裡名師單獨悉心教導。
為何將兩人分開,原因就是他倆互看不順眼,一見麵就掐架。
據蘇糖所知,兩位弟弟雖性情不算溫順,對長兄雲湛卻又敬又怕。
但雲湛實在太忙,冇精力再去管教他們。
於是請了最好的老師,將他倆扔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所以兄妹四人的感情羈絆並不深。
這也是後麵原主蘇糖下線後,兩缺心眼兒的弟弟被有心人挑撥,對雲湛產生了諸多誤會。
以為雲湛對他們無半分兄弟手足之情,不然也不會將他們扔在莊子裡不管不顧許多年。
於是兄弟倆中了奸人之計,矛頭一致轉向雲湛,最終間接害死了雲湛。
而養在宮裡的妹妹,小小年紀就和父母家人分離,彆提有多可憐。
雖皇上當個公主好生養著,但免不了有人嫉妒瞎嚼舌根。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雲笙性子變得軟弱自卑,後竟因一名侍衛的幾次示好就跟人好上了。
請了皇帝賜婚,嫁給了那人。
結果婚後,那人露出真麵目,變得暴躁無比,最終雲笙被家暴而亡。
哎......
想到這些,蘇糖在心裡重重歎了聲氣。
昨天剛穿來,隻顧著和雲湛緩和關係了,忘記了還有他的這些弟弟妹妹們。
不改變這些,最後雲湛就會死。
雲湛死了,那她離死還遠嗎?
在雲湛死之前她穿回了現代還好說。
那萬一她冇能回去呢?
哎......
雲湛看著對麵那人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歎氣。
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從未見過有人的麵部表情如此的豐富多變。
好在自她回來後便冇在無緣無故打擾他了。
於是便也由她去。
並未出聲阻撓。
……
亥時末。
燭火已燃去大半,書房內的光線愈發昏沉。
雲湛放下手中最後一本賬冊。
指節微微用力按了按眉心,驅散那縷疲憊。
才驚覺,對麵長榻上許久冇傳來動靜。
抬眼望去。
蘇糖已然沉入夢鄉。
雲湛目光掠過那歪倒的話本子,落在她舒緩的眉心上。
停頓片刻。
她睡得毫無防備,一隻手還虛虛搭在書頁上,臉頰邊因擠壓透出淡淡的粉,長睫垂落,呼吸清淺均勻。
雲湛靜默了片刻,微蹙了下眉。
隨即。
手腕一翻,輕拍了一下長榻,他便飄逸地從長榻轉移到了輪椅上。
若此時蘇糖醒著。
一定會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驚呼一聲:
“高手,這是高手。”
雲湛將一旁的屏風拉開,擋住了長榻。
驅動輪椅,移至門邊,喚來了雲竹
“準備藥浴。”
“是。”
雲竹領命,身影再度隱入夜色。
約莫兩刻鐘後,雲湛已泡完藥浴。
他於外間更衣後,操控輪椅至床邊,剛要寢下,又忽覺有什麼東西被遺忘。
再度驅動輪椅去到長榻邊。
蘇糖已經換了個姿勢,睡得很沉。
他扶著蘇糖的頭,將長榻上的小方桌撤下。
冇了倚靠,蘇糖的身子順勢往下倒。
雲湛手腕穩穩接住了蘇糖的頭。
腕上暗勁微吐,並未見如何用力,蘇糖便被他穩穩地放平。
他收回手,驅動輪椅,回了內室。
不消片刻,複又回到長榻邊。
手裡多了一張薄毯。
更深露重,雖是夏季,但夜裡依然會稍顯涼意。
最後一絲燭火也熄滅了。
藉著月光,男人抖開薄毯,蓋上。
忽地,一片靜謐裡,男人突然眉心一跳。
距離拉近。
他嗅到鼻間飄來的淡淡馨香。
是她身上傳來的。
似有若無的皂角清氣,幽幽鑽入鼻息。
幾縷髮絲滑過他的鼻尖。
癢癢的。
他眉頭緊皺。
思忖片刻。
他將自己的手臂,從女人臂彎裡輕輕抽了出來。
這個過程很漫長。
稍一用力,女人便抱得更緊。
他唇線抿直,小心翼翼。
強迫自己凝神靜氣,儘量不驚動熟睡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