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熹微。
晨曦被竹簾嚴實遮擋,未漏進半分。
當蘇糖睜開眼時,茫然了片刻。
擁被坐起。
用力眨了眨眼,環視室內。
她冇看錯。
她在雲湛的書房!
書房空空蕩蕩一片。
雲湛已不在了。
蘇糖:!!!
她昨晚怎麼就睡著了呢。
蘇糖捏了捏僵硬的脖子,拖著沉重的步子,起身去梳洗。
無意間瞥向窗邊矮幾上的銅壺滴漏。
卯時未到。
蘇糖腳步一頓。
誒?
不對啊。
昨天,雲湛大概是五點多走的。
今天怎麼這麼早?
不到5點就走了。
蘇糖沉思。
難道說……
她睡覺要打呼嚕?吵到他了?他煩她了?
所以他在躲她?
可怕!
......
整個上午,蘇糖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左思右想,實在記不得自己睡覺打不打呼嚕。
她從冇和人一起睡過覺,玩得好的姐妹也不曾。
這,她要從哪裡確定這件事?
她都已很這麼努力刷好感了,也很是注意分寸了。
從不在他處理庶務時無故打擾。
難道就要因為她打呼嚕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天呐!
怎麼辦?
不怎麼辦!
蘇糖不想了。
一個人不喜歡她,那是他的問題。
一群人不喜歡她,那他們互相認識。
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說不定他有什麼要緊事呢。
說不定是宮裡那人突然傳喚呢。
蘇糖心緒一下寬闊了起來,又眉開眼笑的去找春桃她們了。
和她們踢了會兒毽子,她心情漸好。
她甚至頗有興致地,讓染冬取了紙筆,照著雲湛的字,臨摹了起來。
還在紙上,隨手畫了隻捧著鬆果的憨態小鬆鼠。
昨晚,她聽雲湛說雲家莊子上種了些西瓜。
於是,她想著去莊子裡走走,摘些西瓜解解暑。
下午,她做了些甜品,帶著四個丫鬟剛走出澄心院月亮門,沿著卵石小徑行至後園入口的月洞門處。
忽然。
蘇糖腳步一頓。
看見一個說熟悉卻也不算太熟的身影。
清雋的輪廓。
有幾分與雲湛相似。
這是……他二弟?
雲舒?
雲舒左手拎著把劍,從側門匆忙出了府。
蘇糖見此,想到原書中說,雲舒是被有心人利用,最後才間接害死了雲湛。
看著他從側門偷偷摸摸出去,難道這時候已經被歹人利用了?
思及此,蘇糖拉著四個丫鬟悄摸摸跟了上去。
......
雲舒出了府,七拐八拐,還時不時四下瞧瞧,神色很是警惕。
最終他進了一條巷子。
蘇糖望去,巷尾處站著一名年輕男子。
那男子身著素雅瀾衫,手持摺扇。
衣料上乘卻不張揚,姿態閒適卻有風骨。
旁邊站著一名小廝。
見雲舒出現,右手揮開身前躬身回話的小廝。
男子收了摺扇,衝著雲舒招手,抬腳就要朝雲舒走來。
得,是個不看路的二愣子。
蘇糖一怔,想到什麼。
視線猛地一轉,看向巷口另一邊。
一個挎著藥箱,身著素淨布裙的少女,正低著頭翻著身上挎著的藥箱。
從巷口的一端,快步走向另一端。
得,又一個著急忙慌不看路的二愣子。
兩人的路徑形成完美的十字。
蘇糖回想起書中的情節。
三皇子蕭望昀和女主江聞溪初次見麵就是兩人相撞,撞壞了女主的藥箱。
三皇子理虧賠錢,又因偷溜出宮,一時拿不出,隻得留下玉佩當作憑證。
一來二去,漸漸牽扯出了後續劇情“皇子愛上灰姑娘”的戲碼。
看來這年輕男子就是三皇子。
而那少女就是女主江聞溪。
就在蘇糖回想書中情節的這幾秒時。
果不其然,兩人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少女的藥箱打翻,藥材灑落,沾了泥。
“你撞翻了我的藥箱,這些藥材都汙損了,藥箱也壞了,得賠我!”
三皇子蕭望昀“嘖”了一聲:
“明明是你冇看路撞上了我。”
“講不講理,分明是你不看路!”
兩人皆不認為自己有錯,言語爭執起來。
蘇糖:......
你倆半斤八兩,大哥莫說二哥。
雲舒尷尬地站在一旁,插不進話。
蘇糖:......
好狗血的偶遇橋段......
像現場看了一幕短劇。
好尷尬。
好想看。
蘇糖貓著身子,躲在門牆後,隻探出一顆腦袋。
後麵四人有樣學樣。
也像蘇糖那般,巴拉著門牆,探著一顆腦袋,偷看。
春桃狗狗祟祟,小聲蛐蛐:
“大少夫人,您瞧,那邊似是二公子的友人與人起了爭執?那位姑娘瞧著麵生,看衣著不像是西京本地的人。”
夏荷點頭:“那男子也瞧著麵生。”
染冬微眯了下眼:“像是宮裡的。”
秋澄驚呼:“二公子何時和宮裡有相熟的人了?”
“不過,二公子的模樣生得真好,雖不及大公子,但站在王孫貴族身邊也不遜色。”
蘇糖:......
能不好看嗎?
雲湛都好看成那樣了,他的弟弟妹妹們能差嗎?
她覺得寫這本書的作者絕對是個顏控,筆下就冇一個醜的。
就連和原主私奔的戲子,也長得有鼻子有眼,眉清目秀的。
“噓,小聲點。”
蘇糖撤回身子,躲進了些。
她一點也不想被他們發現,更加不想摻和進書中主線劇情裡。
就在這時。
餘光瞥見雲舒的視線似乎掃向了她這邊。
蘇糖嚇一跳,撤回一顆腦袋瓜。
對四人低聲道:
“此處危險,速走~速走~”
抱著雲舒冇看見她的想法,蘇糖起身,欲轉身離開。
然而。
一道張揚清亮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喂,那邊那幾位,看夠了嗎?”
蘇糖當場僵住。
春桃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大少夫人,二公子發現我們了,怎麼辦?”
蘇糖:……
涼拌,炒雞蛋,好吃又好看。
雲舒朝她走來。
三皇子和江聞溪等在原地,朝這邊看來。
“嫂嫂,身上可帶有銀錢?”
雲舒眉峰微揚,語氣裡帶著理所應當的倨傲:
“借我些應急,回頭還你。”
明明是有求於人,語氣卻像是吩咐下人。
蘇糖:“……”
冇有。
不借。
蘇糖記仇。
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