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買個大浴缸~”
蘇糖在氤氳著熱氣的浴桶裡舒服地歎氣。
她決定了,到時候她拿著古董換了錢,買個不大不小的房子。
然後一定也要買一個大浴缸。
躺水裡泡澡真的好舒服啊~
暮色四合。
原本安靜的小廚房裡卻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泡完澡,蘇糖換上一件琥珀流光襦裙,頭髮挽成丸子,彆了根檀木簪。
等她到小廚房時,春桃四人在小廚房門口的小木凳上。
排排坐著,托著腮等著她。
見她出現。
春桃小圓臉上立刻綻開笑,小跑上前:
“夫人,您終於來啦!沸水已經燒好了,紅豆也煮軟了。夫人咱們這是要做什麼呀?”
蘇糖有些心虛。
泡澡真是太舒服了,一不小心就多泡了會兒。
隻顧自己舒服,放著小姐妹們等這麼久,實在太壞。
蘇糖稍微反思了幾秒,抬手挽過春桃的手臂:
“嘿嘿,久等啦,不會有下次了。”
“今晚,咱們做雙皮奶!”
說著進了廚房開始今夜的大事。
套上襻膊,聲音清亮又雀躍:
“小桃花,把那幾個青瓷小碗用滾水再燙一遍。小荷花,你把鍋洗淨擦乾,灶台裡火也燒起來,要小火哦。小橙子,把這些雞蛋清分離出來。”
秋澄疑惑:“夫人,隻要蛋清嗎?”
“對,隻要蛋清部分,像這樣做,蛋黃不會破,就很容易分開啦~”
蘇糖邊說邊拿出一顆雞蛋演示。
“蛋黃留著明早廚娘煎蛋餅。小鼕鼕,你用石臼搗些白糖和花生碎出來。白糖越細越好,花生碎你看著辦。”
四個丫鬟雖滿心好奇這聞所未聞“雙皮奶”究竟是何物,但也冇再多問。
手腳利落,依言行事。
不多時,染冬將搗好的細砂糖和花生碎裝在了碗裡。
另一頭夏荷也忙好了。
蘇糖挽起袖口,露出纖細手腕就要去抬那罐牛乳。
染冬趕忙上前:
“夫人您放著!奴婢來!”
她輕鬆抱起陶罐,腳步輕鬆,快如踏春風。
蘇糖微眯了眯眼,不是她吹,她的這個小姐妹絕對有故事。
這罐牛乳可不輕。
單陶罐本身就有點份量,更不說這滿滿一罐子牛乳。
染冬不僅輕鬆抱起,腳步輕快,連裡麵的牛乳都不怎麼晃動。
春桃湊近聞了聞,滿足地眯眼:
“這牛乳聞著可真香,不過夫人您下次想喝牛乳了,您直接和奴婢們說,咱們莊子上也有。”
是嗎?
不愧是家大業大的皇商啊,應有儘有。
“好~”
夏荷正用火鉗小心調整柴火,側臉被爐火映得紅撲撲的。
她聞言抬頭,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
“夫人,這牛乳金貴,即便是富裕如雲家,也是極為珍惜的,若...隻是為嚐鮮,是否太過奢靡了?”
話出口又覺不妥,抿了抿唇:“奴婢失言。”
主子的事不該由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妄議。
今天也是夫人對她們太好了,她竟然對夫人說出那樣的話。
空氣刹那安靜。
蘇糖頓了頓,笑容未減:
“不會浪費,你們不是說雲湛不喜牛奶的腥味,所以極少喝牛乳嗎?我有法子讓你們大公子多吃些~”
春桃眼睛一亮:
“真的嗎?自從公子出事以來,日漸消瘦,老夫人更是日日憂心,廚娘換了好多法子,各種藥膳也不見公子多吃些。”
夏荷怔住,眼中閃過錯愕,猶疑,最終輕聲開口:
“夫人對不起,奴婢知錯了。”
夫人不僅冇有打罵,還向她們解釋了一番。
夏荷手指微顫,火鉗碰在爐沿發出輕響。
蘇糖不看她反應,自顧自說下去:
“從前是我混賬,如今我想明白了。有人為了活下去曆儘了艱辛,有人為了一口清粥遠走他鄉,我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神仙日子,不好好過,瞎作個什麼勁兒。”
......
不多時,鍋裡溫熱的牛**氣瀰漫開來。
蘇糖拿著長柄木勺,將乳白的牛乳小心倒入一個個青瓷碗中,乳麵光滑如鏡。
“這第一層皮,就要等它自己靜靜凝出來。”
秋澄一直安靜地在一旁分離蛋清,手法精準利落,蛋殼在她手中一分為二。
清是清,黃是黃,毫不拖泥帶水。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脆:
“夫人此法,與江南”燉奶”有三分似,卻又不同。”
蘇糖驚喜回頭:“小橙子你知道?”
秋澄微微頷首:
“奴婢祖籍揚州,幼時見過外租家廚娘做燉奶,需用薑汁點凝,口感辛辣偏爽利。”
“夫人您這法子,所得想必更為醇厚溫潤。”
蘇糖拍手笑道:
“對咯~小橙子知道的真多~”
染冬坐在門檻邊的小上,極快地瞥了一眼廚房內暖光中那鮮活身影,又收回目光,唇線抿得很緊。
手裡正拿著塊冰搗碎,大少夫人說這搗碎的冰也有用處。
“大少夫人,蛋清好了。”秋澄將裝有蛋黃的碗收了起來。
蘇糖將蛋清和著細砂糖充分打勻。
燭光映著她的側臉,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春桃看著碗中牛乳表麵漸漸凝結出一層皺皺的奶皮,忍不住驚呼:
“大少夫人,皮...皮起來了!”
“噓——”蘇糖豎起食指,眼睛彎彎:“輕點聲,彆嚇著它。”
她用小竹簽沿著每個碗邊輕輕劃開一道口子,再將碗中大部分牛乳緩緩倒入蛋清內,隻留下一層奶皮薄薄地貼在碗底。
蘇糖將混合好的奶液用紗布過濾,然後又沿著方纔劃開的小口,小心翼翼地注回每一個碗中,那層奶皮竟隨著液麪升高,又輕盈地浮了起來。
“好啦,現在上籠,用文火慢慢蒸,一刻鐘便好。”
蘇糖蓋上籠蓋,拍了拍手,臉上藏不住的期待和得意:
“等著吧,保準是你們從來冇嘗過的嫩滑香甜。”
“現在,我們再來做些小料~”
四個丫鬟圍在籠邊,看著嫋嫋升起的蒸汽,手裡各自忙活著。
聞著那越來越濃鬱的,甜絲絲的奶香,隻勾的饞蟲叫囂。
夏荷小聲道:“這味道聞著就讓人心裡頭軟軟的。”
秋澄看著蘇糖亮晶晶的眼眸,下意識接過話茬:
“就像現在的夫人一樣。”
蘇糖一愣,隨即笑開:
“這話我喜歡,好聽,愛聽,還想聽。”
......
大少夫人她確實變了。
變得更加自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