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觀剛要開口時,身後忽然飄來薑德那老匹夫幽幽的聲音。隻見薑德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在孟觀身後。
「孟香主,走這麼急幹什麼?」
「你看看,剛選好的功法都忘了拿,害得我再跑一趟……」
一聽這聲音,孟觀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汗毛根根豎起。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孟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全身都在因為恐懼而顫抖,但孟觀心裡清楚,對方再囂張,也不敢當眾行兇。
一旦打鬥起來,幾個呼吸必定有人趕來!畢竟這是青衣幫本營!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高手如林!
可身後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還是讓他渾身發緊。孟觀乾笑兩聲,全身肌肉繃得死緊,緩緩轉過身,臉上堆起若無其事的笑容,熱情開口:
「薑老哥,多謝多謝!你看我這記性,差點把功法給忘了。」
他伸手接過薑德遞來的功法冊,封麵上三個大字格外醒目——《燃血功》,正是剛才薑德推薦的幾門基礎法訣之一。
薑德看著孟觀接下功法,目光越過他,掃了一眼外麵的幾名青衣幫幫眾,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忽然湊近孟觀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孟香主,你運氣很好,希望你一直這麼好。你已經修煉了那功法,說出去對你沒半點好處。」
「我保證,隻要你閉嘴,不強行修煉這功法,我就不動你。明白?」
孟觀沒說話,心裡早把薑德罵了個遍——
這狗日的老匹夫,還不讓修煉?老子不往死裡練,就不姓孟!
「多謝薑長老,孟某銘記在心!」
接過功法,他轉頭就走,經過幾名幫眾時微微點頭示意,快步離開了傳法堂。
薑德的目光一直追著孟觀,直到身影消失。「孟觀,這小子倒是有點意外。修煉吧,多多修煉,我也好早點收取果實,哈哈哈哈!」
看著薑德那副笑容,路過的青衣幫幫眾齊齊打了個寒戰,慌忙躲開。總感覺今天薑德長老不太對勁。
隨著眾人散去,一時間,整個傳法堂重歸平靜。
……
孟觀一出傳法堂,冷風迎麵一吹,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纔在暗室裡的驚險,此刻還在心頭打轉,身體的緊繃感久久不散。他腳步忍不住一頓。
瑪德,真是好險。
差一點,他就被薑德那老匹夫按在經書前,徹底淪為傀儡。
一旦意識被那詭異力量吞掉,此刻站在街上的,究竟是他孟觀,還是一具任人擺布的行屍走肉?
光是一想,便遍體生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狂跳,默默內視自身。先前鑽入體內的那股陰冷詭異氣息,表麵上已經消失無蹤,可孟觀比誰都清楚——這事,遠遠沒完。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修為的暴漲。
武道一途,外五境修皮、筋、肉、骨、髓,內五境修血、髒、經、脈、絡。
他之前一直卡在煉筋境,在青衣幫也算一號小高手,可剛纔在暗室轟出的拳力,分明已經摸到了練肉境的邊緣。
一步跨境,恐怖如斯。
那本《噬靈生幽玄經》的威力,若是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江湖。可代價也同樣駭人——以詭異為食,以神魂為引,根本就是一本有進無回的死路功法。
薑德費盡心機,逼別人修煉這東西,到底圖什麼?
答案,或許就藏在經文裡。
孟觀壓下心中猜測,不知不覺走回了自己在青衣幫的堂口。指尖還夾著那本從傳法堂順手帶出來的《燃血功》。
這燃血功,倒算是個意外收穫。隻可惜賜福隻能消除一個隱患,不然這燃血功,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剛在主位坐下,門外立刻快步走進一名親信手下。這人明顯已經等了很久,一見孟觀回來,立刻上前低聲稟報:
「香主,您可回來了,幫裡這幾天不太平。」
孟觀抬眼:「說。」
「前日,西坊香主和北坊香主,為了城南賭坊街的抽成當場翻臉。兩人帶著心腹在街口大打出手,刀都亮了,斷手斷腳躺了一地,最後還是副幫主出麵,才勉強壓下去。現在兩邊還憋著一口氣,隨時可能再鬧起來。」
孟觀微微頷首:「繼續。」
「還有,城西亂葬崗附近,最近出了怪事。夜裡常有行人看見墳頭飄綠火,有個樵夫路過一趟,一夜之間渾身發黑、神誌不清,嘴裡反覆唸叨『老夫人,萬壽無疆』。官府封了兩次,夜裡照樣鬧。幫裡派去探底的人,回來全都臉色發白,不敢多提。」
「城裡呢?」
「城中首富周家的小公子,忽然得了怪病,渾身發燙卻喊冷,不吃不喝,昏睡不醒。請遍名醫都查不出根源,隻說是邪祟入體。周家現在滿世界找道士和尚作法,懸賞都快堆成山了。」
一條條訊息入耳,孟觀心中漸漸有了譜。
手下猶豫了一下,又壓低聲音,謹慎道:
「對了,香主還有一事——最近城裡有人在大量收購藥材,手筆極大,把好幾家採藥工的價都抬高了,咱們市麵上的貨被搶得厲害。」
孟觀眼神一冷。他瞬間便想到了自家孟家的藥材生意。看來,有人已經忍不住了。自己父親失蹤沒多久,就都想著上門來分肉了。
手下瞧他神色,知道這事牽扯自家,不敢多言,靜靜候在一旁。孟觀淡淡開口:「有心了。」
說罷,隨手賞了幾兩銀子。手下喜不自勝,連連道謝,躬身退了出去。
堂內重新安靜下來。孟觀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幽深。眼下這幾件事,件件不簡單,背後分明有人在推動。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
孟家大院裡,廊下燈籠輕垂,一片靜謐。
帳房內燈火昏黃,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輕細清晰。孟二夫人正低頭核對最近的生意帳本,筆尖輕點,一筆筆帳目明明白白,分毫不錯。
一旁站著藥鋪管事,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愁得唉聲嘆氣。
「夫人,最近出麻煩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批人,也在大量收藥材。價錢比咱們每樣多幾文錢,看著不多,可架不住誘惑啊。好些採藥工已經往那邊靠了,再這麼下去,咱們的貨源怕是要受影響。」
孟二夫人握帳本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麼快,就有人忍不住動手了?」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久掌家事的沉穩底氣。孟二夫人隨手合上帳本,擺了擺手:
「慌什麼。咱們那幾條大渠道根基穩得很,短時間出不了亂子。你回去之後,把採購量適當加大,提前備貨,早做打算。」
「是,夫人英明。」管事鬆了口氣,恭敬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管事剛走,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輕步上前,低聲稟報:「夫人,二少爺回來了。」
一聽是自己兒子回來了,孟二夫人臉上那點冷硬瞬間化開,眉眼一柔,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剛走到院中,便看見一道青衫身影立在花樹旁。
少年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眉眼清俊秀氣,活脫脫一個文雅乾淨的世家小生。
一見到孟二夫人,他眉眼一彎,輕聲喚道:
「娘。」
孟二夫人頓時紅了眼眶,笑著應了一聲,連忙接著夢塵入屋。
……
而此刻,孟家大宅深處。
偏房,在裡側的拔步床上,躺著一名容顏絕美的女子。
正是孟觀救回來的神秘女子。
如今,服下藥物的女子此刻臉已經褪去紅熱,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突然細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如果有人在此細細觀察,會發現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蒼白的朱唇微張,呼吸漸漸急促。
她,快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