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法堂暗室
燭火幽幽跳動,將兩道身影拉得狹長,像兩截孤影貼在冰冷的石壁上。
孟觀心頭微微一沉。
他從沒想過,傳法堂裡竟然還藏著這麼一處隱秘之地。是本來就有,還是薑德來了之後才設下的?其中意味,細思極恐。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裡痕跡陳舊,顯然不止他一個人來過。
孟觀腦中閃過一則傳聞——這位薑德長老,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找傳人,身居傳法堂要職,這裡麵的貓膩可就大了。
難不成,自己被選中了?就自己這資質?
孟觀心中警鈴大作,表麵上卻依舊裝出初見暗室的驚訝,緩步走進暗室深處。
室內陳設簡單到極致,隻有一架孤零零的書架,和外麵琳琅滿目的典籍比起來,顯得稀少又詭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架上的秘籍封麵泛黃髮脆,不少角落還凝著暗紅舊痕,一看就不是什麼正道功法。
不正經好啊,要的就是不正經。
孟觀心中暗喜,自己這是來對地方了。
薑德負手而立,枯瘦的目光緩緩掃過幾卷功法,慢悠悠開口:「既然孟香主要速成、威力大,老夫這裡,還真有幾門。」
他隨手抽出一卷暗紅封皮的功法。
「這是解體**,修到深處,可自斷一肢,爆發出數倍功力,剎那間戰力驚天。隻是肢體枯萎,再也復原不了,一生最多用四次。」
孟觀掃了一眼疑惑:「不應該是五次?」
薑德翻了個白眼。他又抽出一卷血色小冊子。
「那這卷燃血法,燃燒自身精血,短時間內修為暴漲,尋常武者能一招秒殺。隻是事後精血大虧,輕則折壽幾年,重則直接一命嗚呼。」
孟觀微微點頭,這法門,倒和之前的吸血天賦挺契合。
看孟觀不語,薑德再抽出一卷墨綠封麵的功法,書頁間隱隱飄出刺鼻藥氣:「還有這門蝕骨功,要以各種劇毒入藥吞服煉體,以毒養氣,進境速度,遠超普通功法。隻是毒素積在骨髓裡,日子久了就會骨肉潰爛、神智糊塗,最後變成不人不鬼的毒屍。」
孟觀依舊沉默。薑德接連又報了幾門,要麼自殘傷身,要麼折損壽元,要麼反噬極重。孟觀始終無動於衷。
薑德見狀,本想發火,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小子,是在等真正壓箱底的東西,真是個貪心的貨色。
他深深看了孟觀一眼,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透,卻沒再取功法,反而突然問了一句。
「孟香主,你可知詭異?」
孟觀雖不解用意,還是從容開口:「自然知道。詭異是天地間說不清、滅不掉、甚至難以察覺的東西,就算是大神通者,往往也拿它沒辦法。」
「曾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去研究,結果全被官方封存。據說有人接觸太深,自己化作詭異,屠戮一城,沒一個活下來。」
薑德微微點頭,顯然這些都是常識,而孟觀思索的,比常人還要深一層。
「那你可知,有人創出了能借詭異修行的功法?」
薑德渾濁的雙眼驟然一凝,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投向書架最深處,那一卷被黑布嚴嚴實實裹著的東西。
孟觀順勢望去。
書架最裡側,黑布隆起,正是一本古籍的形狀。
薑德緩緩掀開黑布,封皮之上,暗青絲線繡著八個字,字型扭曲得像鬼畫符,卻偏偏透著一股邪異的生機。
「孟香主,前麵那些,不過是以傷換力的死路。這一卷,纔是真正……好東西!至寶!」
薑德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幽魂:
「此經名為——噬靈生幽玄經。正是和詭異息息相關的無上功法。」
「此經直指神通大道,你,可敢修煉?」
孟觀心臟猛跳。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真正的大菜,終於上來了!
可麵上,他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忐忑、遲疑、畏懼,又夾雜著一絲壓不住的貪婪,種種情緒交織,活靈活現。
要是前世的導演見了,怕是要當場哭出來,直呼一句老戲骨啊!老戲骨!
薑德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也正因為如此,他纔敢把這東西拿出來——想走捷徑的人,極少能擋得住這種誘惑。
「不行!」
「詭異太兇險了!」
孟觀低聲呢喃,眼中滿是掙紮,一副在理智和**之間搖擺不定的樣子。
薑德卻不給他猶豫的機會,一把抓住孟觀的手,狠狠按在經書之上,口中同時念起經文,字字入耳,直鑽神魂。
噬靈為引,幽玄為宗。
吞萬靈之精,納九幽之氣;
化虛無之妙,生冥寂之玄。
靈寂則幽生,玄合則道成。
以魂為磨,煉天地之殘靈,鑄不朽之幽身。
冥冥之中,玄音自現;寂寂之內,萬靈歸宗。
經文入耳的剎那,孟觀隻覺身體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死死盯著經書,掌心相觸之處,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全身,薑德的聲音如同魔咒,深深烙在腦海裡。
被算計了!
這薑德,根本不是普通武者!孟觀瞬間醒悟,此人留在青衣幫,恐怕圖謀的,就是這卷噬靈生幽玄經。
隻是他暫時想不通,薑德為什麼要費盡心機,讓別人修煉這門詭異功法。
或許,很快就知道了。
薑德誦音落下,經書傳入體內的詭異氣息驟然消散,孟觀脫力般跌落在地。
就在薑德以為孟觀被吞噬之時。
但下一刻,隻見快要昏厥的孟觀居然雙眼一瞪,觸底反跳身體如同風車輪轉,右拳揮出,一拳直轟薑德麵門!
拳風呼嘯,瞬間將暗室燭火盡數吹滅。
孟觀心中一驚——力量怎麼暴漲這麼多?他原本隻是外五境武者,皮、筋、肉、骨、髓中的煉筋,出拳不過帶起一縷拳風,可剛才那一擊,威勢完全不一樣。
就在孟觀以為自己要擊中薑德之時。黑暗中,他的手腕驟然被一隻枯手死死扣住。
緊接著,一點燈火亮起。
薑德手持一盞油燈,昏黃火光下,那張老臉溝壑縱橫,紋路扭曲如鬼畫符,說不出的驚悚。
尤其是此刻,他還在笑。
孟觀隻覺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感受到了嗎?」
「這纔多久,你的力量就提升了這麼多。容納它,接受它,詭異,也不過是一種更特殊的力量而已……」
蠱惑之音入耳,孟觀眼神漸漸迷茫,一股邪異力量趁機入侵識海,想要扭曲他的心智。
那力量帶著詭異特性,卻又並非詭異,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防線也在節節敗退。
外麵,孟觀身形僵立不動。
就在薑德以為他即將徹底沉淪之際,孟觀眼神驟然一凝,寒光乍現!
左手不知何時已攥緊拳頭,自下而上,氣沖鬥牛,直砸薑德下頜——那是人身死穴,神經血管密佈,一擊得手,就算是後世的拳擊手也得當場暈倒。
可薑德更快。
他隨手扔出油燈,油燈竟在半空詭異地停住,左手同時探出,再次扣住孟觀左腕。
剎那間,孟觀雙手被製!
薑德正想一鼓作氣徹底掌控他,孟觀卻猛地一聲低喝,借被製之力騰空而起,背脊拱起如熟蝦,雙腿蜷縮到極限,旋即猛然蹬出!
一招兔子蹬鷹,結結實實砸在薑德胸口。
就算薑德修為深厚,也被這一擊震得氣息一滯,身形後退,雙手不自覺鬆了力氣。竟是落了下風!
「嗬!」
孟觀趁機暴退,身軀重重落地,一口鮮血噴出。他顧不得渾身火辣辣的劇痛,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瘋了一般朝外衝去。
「瑪德瑪德瑪德——」
孟觀一邊狂奔一邊暗罵,不過是學個功法而已,至於玩得這麼兇險?
他衝出暗室,幾步就要踏出傳法堂。
恰在此時,堂外傳來腳步聲,隻見幾名幫中弟子路過。孟觀心中大喜——薑德這老匹夫,絕不敢當眾動手!
幾名弟子也看到了倉皇衝出的孟觀,連忙拱手行禮:
「孟……香主!」
「您怎麼了?為何如此慌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