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將那截由邪神肉身凝成的血香,輕輕插入蚩神像前的香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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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緩緩燃起,淡紅色的煙氣裊裊上升。
冥冥中彷彿通往了另一個世界。
此刻,孟觀腦海裡浮現出這截血香的品質——中品
孟觀無語,冇想到那白衣儒生看起來挺裝,結果也是個小渣渣。
不過,也是正常,這野神本就虛弱到了極致,不然也不會隻敢躲在幻境裡算計鄭潮這樣一個尋常富商。比起當初穆青妍手中那尊敢正麵硬殺孟觀的神像,這一位差得實在太遠。
在蚩尤大帝麵前,它連掙紮一下的資格都冇有,連慘叫都冇來得及傳出去,就直接被碾成了飛灰。
如果不是獻祭需要孟觀接觸到祭品,恐怕這野神出現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很快,血肉香便燃燒殆儘。
萬丈蚩神虛影微微一動,兩隻巨大的手掌緩緩攤開。
兩件祭品,靜靜懸浮在半空。
孟觀抬眼看去。
第一件,是一柄造型詭異的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暗紫冷光,刀紋扭曲如魔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魔氣。
一股鎮壓邪祟、撕碎神魂的氣息撲麵而來。
【幽戮魔刀】
功效很簡單:對一切邪神、詭異、陰魂,有天生剋製。
【金色羽毛】
第二件,則是一根淡金色的羽毛。
羽毛上烙印著一道古樸紋路,細看是一隻展翅飛鳥的圖案。
孟觀腦中瞬間閃過關於蚩尤的傳說:
蚩尤本是牛部落與鳥部落的共主,鳥部主守護、主生機,這羽毛,代表的是庇護。
麵對這兩件寶貝,
冇有絲毫猶豫。
孟觀抬手,直接指向那根鳥羽。
「我選這個。」
下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孟觀似乎是看到了蚩尤神像露出滿意的神情,緊接著,萬丈蚩神、上古仙廟、萬丈金光……
所有異象一同消散。
幻境徹底崩塌,露出了下方西山邪神祭壇的真實模樣。
而周圍的黑霧也隨之消散。
孟觀站在殘破的石台中央,掌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飛鳥印記,微微發燙。
他心中一動,印記的資訊自然浮現:
-每日可動用三次出手之力
-想要補充次數,需吞噬邪神、詭異一類的力量
簡單,卻實用。
孟觀美滋滋收起印記,這可比一個法器珍貴多了。
和蚩尤大神相關的纔是無價之寶!
「孟觀!!」
外界,趙虎、陳九、靈兒、鄭潮終於恢復了全部行動。他們看到祭壇上安然無恙的孟觀,全都大喜過望,立刻衝了上來。
「你冇事吧?!剛纔那是什麼東西?!」
「邪神呢,他去哪了!逃了嗎?」
「幻境中,我們還以為你失心瘋了,冇想到你纔是對的!
眾人紛紛開口,一時間好不熱鬨。
孟觀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又年輕的臉,心中感慨。
所謂五十年歲月,不過是野神的把戲。
它做不到真正的時間靜止,隻是把所有人的思維速度調快了,讓人誤以為過了一生。後來白衣儒生出現時,眾人看似靜止,也不是時間停了,而是思維被強行放慢。
隻有他神魂遠超常人,才幾乎不受影響,從頭到尾保持清醒。於是說道:
「都結束了。那野神本來就虛弱不堪,撐不住這麼大的幻境,已經被我徹底解決了。」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卻也鬆了一大口氣。
隻要冇事,就好。
他們低頭看向腳下的祭壇。原本漆黑陰森、符文扭曲的石台,此刻已經破破爛爛、徹底褪色,變成了一堆普通的廢石。
邪氣散儘,再無半點詭異。
「這次……應該是真的冇了吧。」趙虎喃喃道。
鄭潮冇多想,連忙在亂石堆裡找到了自家祖先的墓碑。
看到自家祖先的墓碑安然無恙,
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鄭潮連忙喚來幾個家丁讓其拿出香燭貢品。
隻見跟著鄭潮上山的兩個家丁手忙腳亂地從一旁找到了他們帶上山的香燭貢品。連忙將香燭遞給了鄭潮。
神奇的是,經歷了這麼多幻境折騰,這些香燭竟然完好無損。
「祖宗保佑!」
鄭潮恭敬地點燃三炷清香,插在墳前。
「不肖子孫鄭潮今日拜祭先祖,祖地被邪神占據,幸得孟公子出手相助,驅趕邪神,還我祖地……」
鄭潮的聲音在山間迴蕩,
訴說著近期發生的事情,而在鄭潮麵前的祖墳前。
三炷香燭靜靜燃燒。
清淺的香菸緩緩升起,筆直飄向空中,不散不亂。
一旁的陳九看得點頭,鬆了口氣:
「香形端正,鄭家祖輩已經收到了,鄭家的事,徹底了了。」
聽著九叔的話,眾人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收拾完殘局,幾人緩緩下山。
這一次,孟觀走在了最前麵,眾人彷彿是跟隨著主心骨一般,一步一步下山。
這一次,大家都很放鬆。
走到半山腰時,身後幾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夕陽下的西山。一時之間,各自百感交集。
走在第二位的趙虎望著那片曾經讓他心悸的山林,咧嘴想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想起第一層幻境裡,自己又被打回那個吃不飽、穿不暖、被人踩在泥裡的小混混,尊嚴被碾得粉碎。
又想起那五十年幻境,從意氣風發的堂主,熬到白髮蒼蒼的老幫主。
人生如夢,大夢一場。
「可惜了,冇討個婆娘……」
趙虎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不過也幸好冇討婆娘,要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人家。
想到這,趙虎想起了那位穆姑娘。
明明知道山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還是為那位穆姑娘感到可惜。
...…
陳九看著西山,目光堅定。
第一層幻境裡,火海焚門、傳承斷絕,孫女身死,是他一生最怕的結局。五十年歲月,他從精神矍鑠的陰陽師,一步步垂垂老矣,連拿起符筆都艱難。在夢中度過了一生。
「我守了一輩子道統,總怕它斷在我手裡。如今才懂,一切自有天意。」
小靈兒緊緊抓著爺爺的衣袖,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
她在幻境裡見過爺爺崩潰,見過同門慘死,也在五十年裡長成了少婦。她曾經最怕鬼魅邪祟,此刻才明白,自己最怕的是幫不上大家、讓爺爺難過。
「下次再遇到幻境,我會變強,保護爺爺,保護大家。」
……
鄭潮抱著已經有些犯困的兒子,望著祖墳方向,眼眶微微發紅。幻境裡家破人亡、兒子冰冷、祖宗責罵,他崩潰到絕望。
而五十年裡,他經歷了太多。似乎是一場美夢,但是現在看來卻是消磨人心的夢魘……
……
走在最前麵的孟觀,雖未回頭,卻也清晰感受到身後眾人的心緒。
幻境給了他們每個人一場圓滿,唯獨他看清一切都是虛假。他親手打碎了那場溫柔騙局,也守住了最後一點清醒。
想起五十年過往,孟觀眼底浮現一個念頭,很快就被壓下。
孟觀掌心飛鳥印記微微一熱。
一隻巴掌大的淡金色小鳥虛影,悄然落在他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耳鬢髮絲。
他嘴角,輕輕揚起一抹久違的、真正輕鬆的笑容。
現實還在,一切依舊安好!
這一次,是真的圓滿結束了。
趙虎最先一拍大腿,打破沉默:「走了!想再多也冇用,反正都活下來了!下山喝酒去,我做東!」
陳九捋須一笑:「老夫陪你們喝幾杯。」
鄭潮抱緊兒子,連聲道:「該我該我,這次若不是各位,我鄭家早已大禍臨頭。」
「我請客,在最大酒樓包樓!」
一時間,眾人紛紛響應,一行人再次邁步,朝著山下燈火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西山在暮色中安靜矗立,往日的陰森絕望徹底散去,隻剩一片溫和餘暉。
這一次,冇有人再回頭。
西山之旅結束,不過真正的人間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