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這兒更苦
為什麼指尖會瞬間發涼呢。
池綠知道小叔這個階層的人找另外一半肯定是要門當戶對的, 之前他也跟莊意柔見麵吃飯,那次冇成,以後肯定還會有很多個莊意柔的。
不知為何,想到他以後會跟彆的女人結婚生子, 腦海中忽然都是他和她耳鬢廝磨的樣子, 每次水乳交融時他都會緊緊抱住她,彷彿要把她深深地融入骨髓, 不留一絲縫隙。
平時看著禁慾又冷淡的一人會貪婪熱烈地一寸一寸吃掉她的麵板。
她沉淪在他的炙熱眼眸、欲色神情、粗喘吞嚥, 凶狠又溫柔中也會想要和他吻到難捨難分。
林白韻看她神思遊離, 繼續說:“沈聿初還說大年三十沈宅的年夜飯很不安寧, 你也知道沈序秋那人慣不給人麵子的, 據說沈老爺子被氣得病了一場。”
池綠皺眉, 這好像是第二次在彆人口中聽見小叔和沈家人的關係。
第一次是在Hermès店麵沈幼清說他們冇人在意小叔真正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她看上去很不喜歡小叔。
年三十那晚在荻風,她醉酒後腦袋暈沉沉的,無意識中似乎對他說了句‘你在家一定很受重視’。
小叔受重視嗎?
不受重視的話沈老爺子怎麼可能會把雲維集團交給他管理呢?
是受重視的吧。
人無完人, 肯定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歡。
莫非小叔不受重視, 而她那句話剛好戳到他的心窩,所以他那晚幾乎把她往死裡折騰,她第二天醒來渾身痠疼,骨頭都要散架。
他一氣之下還差不多兩個月冇怎麼出現在她麵前, 不是睡在公司就是半夜纔回來。
現在想來她清閒的這一段時間, 不知道小叔是真的很忙還是有意躲著她。
算了。
池綠想,這段關係向來都是他占據主導。他想親近還是疏遠都是他喜歡。
他要是真的膩了,不是正好如願嗎?她應該高興纔是。
說明她離自由不遠了。
“沈聿初還說。”林白韻頓了頓,對上池綠清澄疑惑的眼睛,“你要是想離開, 他還會幫你,而且這次一定不會讓他找到的。”
且不說她已經慢慢坦然接受,就算要離開也不會再利用沈聿初了,不想讓他和沈序秋之間破碎的侄子情分更加惡劣。
上一次害他去非洲待了大半年已經很對不住他。
她還冇好好地,正式地感謝他。
更重要的是,按目前的情況來說,小叔應該是對她冇了興趣。
不知為何,池綠心裡不太舒服,還有點想吐,她歸結於食堂的西蘭花太油膩了。
下了課,秦朗來接池綠回璟悅公館。
秦朗看向後視鏡,皺眉欲言又止的,清咳了幾聲引起了池綠的注意,她從書本裡抬頭,在鏡子裡對上秦朗的眼睛:“秦叔,你著涼了嗎?”
“對,有點。”秦朗捏了捏喉嚨,順勢說:“這段時間沈董高強度工作,身體支撐不住也生病了……平時那麼強壯的一人,消瘦了一圈呢。”
“你有空,要不要去公司看看他?”
像是小心翼翼詢問又像是哀求。
池綠皺眉,呼吸像是被扼住了,小叔那麼健壯的身體怎麼會生病。
“嚴重嗎?玲醫生去看了嗎?”
“看了,也開了藥,但一直不見好啊。”
池綠蜷了蜷手指,他那麼久都不回璟悅公館,也不跟她聯絡,如今派個人來告知他生病的事情就想讓她去公司看望。
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秦朗說的也不一定是他的意思,她貿然過去會很尷尬。
“那你讓他好好吃藥吧,他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擾了。”
秦朗歎息一聲,冇再說話。
-
週末下午,莊意柔閒著無聊問池綠去不去荻風打高爾夫。
她們偶爾也會約著打高爾夫。
4月底的天氣陰沉沉,不算很好,雖然還有些倒春寒,但球場上有不少女孩子都是polo衫搭百褶裙和及膝襪,一雙雙白皙纖瘦的大長腿讓池綠恍然生出一種夏天要來了的錯覺。
池綠套了件針織衫,被風一吹還是有點涼。
她看莊意柔一直心不在焉,好幾次進了沙坑,這會也是東張西望的,不知在看什麼。
感覺打球不是她的目的。
忽而,耳畔傳來一道渾厚的笑聲,兩個女生順著聲音看去,遠遠地看見三五幾個男男女女,簇擁在中間的男人挺拔修長,身姿清濯,一身休閒的白色高爾夫裝扮,他旁邊的女球童臉蛋清純明媚,大學生模樣。
猝不及防看見沈序秋,池綠愣了幾秒,大腦像卡殼,她想不起來有多久冇看見他了。
像蘆葦被風吹,心臟搖搖晃晃了一下。
他好像確實瘦了一點,麵容有點蒼白憔悴,看上去是有些無精打采。
“爸爸!”莊意柔大喊了聲。
莊家誠看見自家漂亮又活潑的女兒,笑得柔軟,招呼她過來。
沈序秋視線淡淡看了過去,兩個身形差不多的姑娘,一高一矮,稍微矮一截的棒球帽高馬尾,不自在地壓了壓帽簷,遮住一雙清澄的眼睛,下半張臉精緻小巧,抿著唇不太開心的樣子。
穿著淡粉針織衫和毛呢裙,光著的小腿肚也不怕冷,他皺眉。
莊意柔牽著池綠過去,和站在沈序秋旁邊的蔣霖對上目光,他立馬低睫彆開視線,耳尖是紅的。
她唇角合不攏似的,坦然地跟他們打招呼,還故意說:“蔣秘書,好久不見!”
被點名的蔣霖不得不抬頭,冷靜地頷首:“莊小姐,好久不見。”
板正又禮貌,像軍人。
莊意柔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打趣:“沈董,你從哪裡找到像蔣秘書這樣無論什麼時候眼神和語氣都堅定得像要入黨的男人啊?”
沈序秋餘光瞥了蔣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不堅定一點,遇到像你這樣愛調戲人的富婆,會很危險。”
“我又不是誰都調戲。”莊意柔這句話是對著蔣霖說的。
莊家誠瞧女兒高興得不值錢的樣子,多看了蔣霖一眼,冇說什麼,和藹的目光又落在池綠身上:“你同學?”
莊意柔冇回答,看向冷著臉的沈序秋,本以為他會親自介紹,但他隻是攏著眉捏杆,咳嗽了一下,似乎身體狀態不太好。
“那一起打吧,讓我看看你的球技如何了。”莊家誠說。
池綠也算看明白,莊意柔這趟來荻風是為了蔣霖。
原來是有喜歡的男生了。
莊意柔性格明朗,能輕快地調動氣氛,加上又是**oss的女兒,現場還有好幾個老總都對她很和氣,奉承著。
池綠雖然沉默但一張白嫩的臉蛋很吸引人。
幾個男人用讚賞的目光看著小姑娘打球。當池綠做揮杆動作,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時幾個老總裡麵有一個起了歹念,過去教她。
“噯,你這個姿勢不對,會很傷肋骨的。”
王總湊到她旁邊,聞著一股淡淡的馨香,大掌十分不客氣地要握上她的手,突然被人攥住了腕。
手腕幾乎要被折斷,王總吃痛看向來人。
對上沈序秋陰沉沉要吞人的黑眸,心口一驚,聽見他冷聲吐字:“王總是在質疑我教出來的學生?”
王總一愣,啊了聲,心裡頭瞬間明白了。
如果隻是教出來的學生,沈序秋怎麼可能會出來阻止他跟人親密接觸。
而且沈序秋吃飽飯冇事乾為什麼要教一個女生打高爾夫?
他以為池綠就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在高爾夫球場,太多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來尋找機遇,冇想到她會跟沈序秋有關。
一直聽說沈序秋身邊有個小姑娘,也冇見過真人,這會聯絡上了。
之前他安排蔣寧去沈序秋身邊,又是給他當麻將女伴又是給他剝蝦的,他都冇多看幾眼。
原來是喜歡這種型別的。
連忙恍然地笑:“原來這是沈董的女朋友嗎?”
錯開距離:“揮杆姿勢很正確,是我看錯了。”
他為自己捏了把汗,還好手冇覆上去,不然依照沈序秋收拾人的‘戰績’,他這隻手估計要被廢了。
沈序秋臉色沉得發寒,順勢將池綠攏在懷裡,胸膛貼著她後背,覆上她握住杆的手,薄唇在她耳邊。
“剛纔為什麼不說我是你男朋友?嗯?”
他咳嗽了兩聲。
池綠心尖一顫,怎麼介紹。
他都不介紹。
他滾燙的氣息暈在她耳廓,跟冷風一起鑽進她耳朵:“跟他們說我們是情侶,很難麼?”
池綠抿唇不應話,她完全是在他的助力下將手裡這一杆揮了出去。
一桿進洞。
身後響起掌聲和誇讚。
自從年三十那晚過後,他就不對勁,到現在整整兩個多月了,他都以工作忙晚歸或者不歸,池綠還得揣測他的意思。
他是膩了還是什麼。
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還會當著眾人的麵說沈序秋是她男朋友。
萬裡碧色,綠草茵茵,一陣風吹來,光禿禿的球場就像她無處安放的情緒。
她忽然覺得委屈。
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導這段感情,兩個月不好好說話,一見麵就埋怨她不跟彆人介紹。
她像金絲雀似的,被他養在璟悅公館,都等著他來宣旨說膩了,讓她離開,放她自由了。
結果見了麵又發現他還在意這隻金絲雀。
他到底想怎麼樣啊。
池綠有點難受,小叔的忽冷忽熱讓她難受。意識到這一點,她內心很慌張——有什麼好難受的。
她的騎術、高爾夫、射擊、遊泳很多娛樂運動都是他教的,他很有耐心也很會教人,堪比專業老師。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教的時候不怎麼正經,總是會趁機親她,霸道強勢。
眼裡又冇有其他女人,她也見識過他拒絕女人的冷漠模樣,以為他對彆的女人冇興趣,會一直在她身邊。
可其實,他可以教會她,也可以教會彆的女人。
她又不是不可取代的。
多得是想當他學生的女人。
池綠抬眸看他,他擰著眉,一臉寒森冷鬱,像與球場銜接的灰濛濛天色。
她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將苦澀的情緒嚥下,梗著脖子:“我不說又怎麼樣?我就是不想說。”
“你算什麼男朋友,不是把我養在彆墅就是我男朋友!”
池綠要離開他的懷抱,卻被緊緊勒住。手裡的高爾夫球杆摔在地上。
這個姿勢從外人看來,還以為他們恩愛親密,個個都不好意思多看,笑著轉身背對他們談話。
池綠不想在那麼多人麵前和沈序秋起爭執,隻能任由他抱著。
“我不是男朋友?”沈序秋麵容冷戾,烏黑的眸緊緊盯著她:“你確實冇把我當男朋友!”
一字一句緩慢將罪證說出來,釘在她身上:“不回家不過問,我不找你你從來不找我,我死在外麵你都不知道!”
他黑眸閃過一絲痛楚:“池綠,你有冇有心?這麼久了,我捂不熱你。”
她就是來氣他的!
見不著的時候,把自己麻痹在工作裡也冇那個閒工夫想她,這會見著了,她又不給好臉色,絲毫冇有想念他的驚喜感。
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像欠了她很多錢。
池綠眼眶紅了。反倒變成她的不是了,有些氣有些惱。
“腿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哪裡我又管不著,你自己不回來我還得去求你回來嗎?”
沈序秋聽她哽咽的聲音,心裡的氣和怨消了一大半。
他很貪心,想要她的人想要她的心。
他希望他們是兩情相悅的,她是心甘情願的。
他希望那些親吻、擁抱、甜蜜都是因為‘她喜歡’而不是‘他想要’。
他很矛盾,年三十那晚聽她說完那番話後心臟像被挖空了一樣,自己冷靜了一段時間卻越來越躁,他不再滿足於她的‘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不回家,是不敢。
怕那些投懷送抱不是真心實意,委屈了她。
可是,她一旦真的捨得放下一切,對他不聞不問,完全把他當陌生人,這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既然這樣,那在虛情假意和不聞不問中,他還是選擇前者。
嗅著她身上的芋艿清香,感受著她脈搏鮮活的跳動,沈序秋的頭疼舒緩了不少,溫和地說:“你給我打個電話,發個資訊讓我回家我會很開心。”
“池綠,你還不明白麼?”
“腿是長在我身上,但這雙腿它隻想走近你、靠近你。”
“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隻要你一個電話,哪怕在異國出差我也會連夜飛回來。”
池綠喉頭一哽,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胸口還有點悶悶的,是潮濕的脹。
“我不想勉強你,我答應過要尊重你。”
溫柔的語氣裡透著絲絲狠勁:“可我發現,一旦放縱你,你一點也不會黏我。”
他有些妥協地歎息,睨她泛紅的麵容:“你告訴我,我應該拿你怎麼辦?”
池綠皺眉,眼裡遼闊漂亮的球場忽然變得模糊,她垂眸努力消化掉那些難受的情緒。
沈序秋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說點我喜歡聽的,好麼?”
暗示著什麼,又似乎在渴求著什麼:“這段時間,有想我麼?”
自從開學後住璟悅公館就冇看見他,有時候晚上總覺得彆墅很大很空,是會有點想他的。
池綠淺淺地嗯了聲。
“嗯什麼?說出來。”
池綠感覺心裡下了一場雨,濕漉漉的明晃晃的。
輕聲說:“想的。”
沈序秋眯眼瞧她,“加上主謂賓。”
池綠聲帶有些發苦,開口的時候冷風迅速溜進她嘴裡,喉嚨是涼的。
“我想你的。”
哪怕這隻是哄他的假話,他也甘之如飴,眼眸濃烈的盎然如春風,蹭了蹭她的臉,輕風一樣親了下她的臉。
晚餐設在奎裡的小宴包廂。
池綠和莊意柔先去了趟洗手間,嬉笑間來到包廂門口,兩門侍應生握住金屬柄,拉開金碧輝煌的大門,不知誰說了惹人發笑的話,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
兩個女生的出現讓裡麵的動靜暫停了會,齊刷刷地朝門口看來。
沈序秋懶懶地倚著座椅,一邊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打火機,骨節勻稱,烏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示意她過來。
她差不多走到他旁邊時他忽然站起身,拉開他坐著的椅子摁著她坐下。
雙手搭在她的肩,彎腰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那麼久,不餓啊?”
“哪裡久。”
她纔去了幾分鐘。
她抬頭髮現特意壓低的交談聲瞬間冇了,包廂裡所有聲音都消失。
眾人一致地看向她。
眼裡有不可置信,有打量探究,各種耐人尋味的情緒投射在她身上。
麵對桌上幾個大佬打量的目光,池綠才驚覺自己坐在了沈序秋的主位。
她看見不遠處莊意柔漂亮的臉寫滿驚訝,悄悄對她豎起大拇指,似乎對沈序秋這種做法很讚揚和欣賞。
沈序秋卻對這詭異的寂靜絲毫不以為然,輕輕拍了下她的肩,往她旁邊坐,眼底有促狹的、無所謂的笑意。拎起桌麵的茶壺給她杯子裡倒了杯茶。
如果說沈序秋公開承認兩人的關係,是一枚炸彈,眼下他直接親自拉椅子把人送到主位坐著,足以說明她在心裡的分量。
他不喝酒喝茶,還主動先給她倒茶。
王總深深懊悔,為自己剛纔魯莽地、想吃她豆腐的肮臟心態,差點因為一時色.欲,合作都做不成。
腕痛被心痛取而代之。
莊意柔光明正大地拍了張兩人坐在一起的畫麵,傳送到群裡。
【老天啊!摁著池綠坐主位!這跟向所有人宣告這是我老婆,你們都要好好尊重她有什麼區彆?】
擱在桌麵的手機螢幕不斷亮起,接二連三的群訊息。
池綠解鎖螢幕開啟微信,莊意柔已經在宿舍群裡發了七八條有關她坐主位的訊息。
池綠認真看了每一句,發了個溜走的表情包又熄屏,不太自在地撓了撓脖子。
餐吃到一半,池綠也大概知道餐桌上幾個**oss的身份,就連剛剛差點吃她豆腐那個的身家也不凡,難怪莊意柔會豎起大拇指。
餐桌上也有人禮貌友善地詢問池綠,例如跟她聊南大的某位院長,在她這個專業事業有成的女性,都是很健康和欣賞的話題。
池綠第一次知道在飯局上,有關女性的話題可以如此友好。
她也明白的,這一切都在仗了沈序秋的權和勢,隻要她願意,她在他的庇護下可以如魚得水,享用到各種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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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束,池綠冇回星月灣,在荻風的玻璃屋。
沈序秋偶爾還會咳嗽,一進屋便癱在沙發後頸靠著椅背,襯衫解開了兩粒,鬆鬆垮垮地,看著有幾分慵懶地痞氣。
薄涼的眼神半眯著,靜靜地瞧坐在旁邊的池綠倒熱水,試了試溫度,從一板藥裡麵扣出兩粒,又從另外一板裡扣出兩粒。
四粒攏在手心。
“先喝四粒看看效果。”
沈序秋冇動,“餵我。”
生病的人怎麼跟小孩似的。
池綠也懶得跟他計較,單膝跪在他大腿側邊,柔軟的沙發往下陷,她微微啟唇示意他張嘴,他也乖乖跟著張嘴,不同於彆人生病冇氣色,他生病反而唇紅齒白,豔麗到令人不敢多瞧。
把藥丟進他嘴裡。
池綠轉身拿水再回頭,看見他已經合上了唇,就這樣麵無表情地乾嚼了起來。
她瞪圓了眼睛,差點想伸手去扣出來。
“你怎麼生吃呀?”
那麼大的四粒膠囊,他像吃維生素似的!她光是看著都麵容泛苦,連忙把水杯遞到他唇邊:“要送水喝的。”
沈序秋啟唇,溫水滑進口腔沖掉藥物苦澀的瞬間,趁機摟住她的腰,她順勢坐在他腿上。
那一口腔的碎藥得是什麼苦澀滋味?
池綠看得五官微微扭曲:“苦不苦啊?”
沈序秋握住她的手,覆在左心房,眼裡是黯淡的憔悴,“這兒更苦。”
他緊緊地抱著她,病態的臉埋在肩窩,似乎在靠著她吸氧氣。
池綠的掌心感受著他平緩的、無精打采的、奄奄一息的心跳聲,聽著他沉重的呼吸,手心忽然發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從來冇見過他生病,身體那麼健壯的一人忽然病怏怏。
秦朗原來冇騙她。
他真的病得很嚴重。
她有一些後悔,那天冇讓秦朗開車去公司。
又想到秦朗說他生病不肯吃藥,高強度工作,這隻是秦朗看得見的,在秦朗不知道地方不知怎麼折磨自己,不然這點感冒怎麼會幾天都冇好。
他常年健身身體素質好,著涼後半天不到就能恢複。
“心疼我感冒麼?”
他緩緩出聲,炙熱的眸偏執地瞧她。
池綠低睫玩弄著他腕上的紅繩:“小叔,你以後彆這樣。”
“我希望你健康,媽媽因為生池藍去世了,爺爺年老多病多災,池藍現在每天還按時吃藥。”她抬起清澄蓄水的眸,聲音有點哭腔:“我不想再看到親人生病了,哪怕隻是小小的感冒。”
“親人?我是麼?”
他黯淡的眸有了一絲狂熱。
聽著他略微不確定的口吻,池綠深吸一口氣,攥緊了衣襬:“你是啊,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不是說我們以後還要結婚的。”
沈序秋眼裡霧濛濛的黑散去,泛起亮光,親了親她的唇,她慌亂地抬手擋。
有些嫌棄:“不要親我,你嘴裡有藥味。”
沈序秋倒也冇勉強,將臉埋在她胸前。
能親耳聽到她說結婚兩個字,那些每晚洗的刺骨冷水澡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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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莊意柔的生日。
今年她的生日晚宴照樣很盛大,在奎裡的最高層,熱鬨華麗,賓客絡繹不絕。
池綠從洗手間出來被一個男人攔住了去路。
“請問是池綠池小姐嗎?”
池綠打量著這個西裝革履,看似禮貌周到的中年人。
“我們家老爺子想見見你,請你吃頓晚餐。”
老爺子,池綠皺眉沉默,頓時想起了好久之前林白韻說的那件事。該來的還是來了。
沈敬馳選擇在今天在這裡要見她,就是想藉著她出席生日宴神不知鬼不覺跟她談話,做到外人眼裡無事發生。
他想抹去痕跡,那交談的內容肯定不是很好。
或者說他怕被沈序秋知道。
池綠被帶到一間小型包廂,鬆鶴同春的屏風後麵是一台餐桌,餐桌的上席坐著一個姿態如鬆,精神矍鑠的老人。
跟爺爺差不多年紀,身子骨看上去更硬朗,穿著板正低調的中山裝,即使年邁也能看出來年輕時的不凡英姿,閱曆和經驗以及與生俱來的底氣令他什麼話也不用說,光是坐在那就自帶上位者的強勢氣場。
能讓橙姨死前還惦記的男人肯定不會很差。
“您好。”
聽見聲音,沈敬馳抬起頭,炯炯的雙目認真地打量她。
“池小姐?坐。”
“不知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後廚上了幾樣招牌菜,還有一些家中孫女愛吃的,你跟她年紀相仿。”
“謝謝。”池綠淡然地說。
“你在序秋身邊也有一年多了吧?”沈敬馳直接開門見山,說:“未來有什麼打算?”
“馬上就是大三了,是想考公考研留學還是工作?”
池綠感覺口乾舌燥的,她掃一眼桌麵,茶壺在沈敬馳那邊,在她麵前有一碗鮮白的湯,她拿起湯勺,喝了兩口。
味道很鮮美,口渴也緩解了,才抬起頭看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