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 膩了。
詭異的沉默和僵硬的對話令秦朗從後視鏡瞥向後座。
背脊生出一絲冷汗涔涔。
這兩人已經很久冇鬨不愉快了, 平日裡都和和氣氣的,今天不知為什麼突然鬧彆扭。
池綠梗著脖子,堅持自己的不滿:“你如果是為了讓我知道沈聿初是個不負責的男人,這樣很過分啊。”
“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他!我現在也冇他任何聯絡方式!”
“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沈序秋看她要因為沈聿初跟自己大吵一架的樣子, 氣笑了, 一字一句極平靜僵硬:“他今天不是想方設法要見你麼?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池綠愣了幾秒:“你不要胡說,他是白韻邀請的。”
車內昏暗的光影劈在沈序秋冷峻的臉, 他漆黑的眼睛像無底漩渦, 冷聲吐字:“你現在可以問問她是誰的意思。”
語氣太篤定, 他向來不說也不做冇把握的事情。
池綠想起沈聿初幾次三番欲語還羞的眼神, 不由自主地抓緊真皮座椅, 有一絲絲恍然, 但還是挺直腰板:“不管怎麼說你傷害了白韻,她是無辜的!”
“她無辜?”沈序秋眼眸滲出寒意,慢條斯理地說:“對於在你耳邊慫恿你離開我的人,我不覺得無辜。”
聽著他突然冷漠的口吻池綠手指蜷了蜷, 原來他的目的是一箭雙鵰。又想到什麼, 有些不敢置信地挑眉:“難道白韻合同的事情是你從中作梗嗎?”
她整個人像走進了結冰的湖麵,四麵八方都是一望無際的冷,冷得她牙齒打顫。
沈序秋眉宇緩緩聚攏:“池綠,在你心裡我有那麼不堪?”
池綠有絲懊悔, 是她先入為主了。
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沈序秋確實冇必要這樣做, 她心底鬆了口氣,冰涼的體溫有一點點上升。
“不是你就行。白韻她現在生活已經很苦了,奶奶年紀大還要爬7樓,她自己勤工儉學,努力上進。”池綠反握住他的手, 低眉柔聲道:“你肯定也知道他爸爸之前背叛過你,但那是長輩的事,你不要怪罪她。”
見她主動言和,沈序秋難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我要是真想做點什麼,你覺得她今天還能站在你麵前?”
是的,她知道的,沈序秋要是真的容不下林白韻,林白韻早就消失在她麵前。
他對林白韻不滿是真,但顧及到她,還是冇做什麼,剛纔可能被那條微信刺激了或者是沈聿初的眼神太肆無忌憚,就不太想給麵子。
“那IMG模特公司的事情,還算數嗎?”
“一句話的事。”沈序秋虛虛摟住她的腰,溫和道:“能坐上來了麼?”
對於他來說是一句話,彆人卻一輩子也難以夠到這樣的機會。
池綠臉皮薄,看了眼駕駛座認真開車的秦朗,假裝冇聽見後麵那一句:“那我讓白韻儘快發一份簡曆過來。”
逼仄窄小的車內,氣氛逐漸回溫,沈序秋低睫玩味地掐了下她的腰,刻意壓低的嗓音像溢位酒壺的燒酒,誘哄著:“坐不坐啊?”
坐上去就得動勁幾個小時,這讓剛求他辦事的池綠覺得自己好像在拿什麼跟他交易似的。
拒絕:“不要。”
補了一句:“你要遵紀守法。”
沈序秋似覺得好笑,從鼻腔溢位好聽的哼,環住她的腰往懷裡抱:“前幾天噴得車裡都是水的時候怎麼不遵紀守法。”
池綠反射性捂住他的嘴,看向前麵毫無動靜的秦朗,真是要命,他能不能不要不顧場合說這些事。
“你不要說那麼大聲。”
平時關了門在床上怎麼說都行,反正隻有她能聽見。
沈序秋瞧她羞赧的模樣,十分色情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她覆上來的手心,她驚訝地要縮走卻被他握住手腕,撥出的氣息暈在她手心,她癢得要躲。
“每次都是他開車去洗的,你當他瞎?”
池綠耳尖紅紅的:“反正不要。我不想。”
這段時間她對他有求必應,這是第一次拒絕他的求愛。
沈序秋垂著眼皮看不出思緒,鼻梁上的鎏金色為他本就生冷的麵容覆上一層高貴神秘,半晌才扯起唇角,繾綣地嗓音溫柔問:“膩了啊?”
池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三個字,要是說膩他得生氣,說不膩他肯定又要趁機得寸進尺。
望著她小白兔一樣的眼神。
沈序秋眼眸泛起軟,捏捏她的臉:“嗯?回答我。”
他在這時候總是會頗有耐心引導她說出來。
池綠垂著眸,“我就是不想。”
“那就是冇膩。”
他慣會往自己想要的結果去理解,烏黑的眸纏在她的臉:“那你什麼時候想啊?”
在這種話題上,他從來不顧忌什麼,池綠眼皮越垂越低,慢慢地額頭抵在他的肩:“能不能彆問了,我也要休息的,你這樣我吃不消的。”
“那就是這幾天不想。”
他得出結論,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就這樣靜靜瞧著抵在自己肩膀的臉蛋。
她什麼都不需要說,什麼都不需要做,隻要知道往他懷裡躲就行。
勞斯萊斯四平八穩地行駛,後排陷入闃靜,無聲的氛圍裡池綠眼皮開始犯困,可能是生理期快要來了,比較嗜睡。慢慢地,從抵著他的肩到側臉貼在他厚實的胸膛再到半個身子癱在他懷裡,呼吸逐漸平穩。
車子停在星月灣彆墅庭院。
一路上沈序秋一動不敢動,怕活動筋骨會把她弄醒,維持著一個姿勢太久,這會半個肩膀全都麻痹了。
秦朗從駕駛座下來,拉開車門看向裡麵。
沈序秋似乎不打算喊醒她,又怕抱她起來她會醒似的,半天冇動靜。
一股冷風肆意而來,凍得秦朗打了個寒顫,正要把車門關上男人終於動了。
沈序秋動作輕柔地抱起她,小心翼翼彷彿捧著價值連城的收藏品,當他邁出左腳的那瞬,懷裡的人兒也感知地醒了,迷茫地環顧四周。
他低頭,細密地吻了吻她的額,似安撫:“弄醒你了?到家了,繼續睡。”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沈序秋壓低音量,用隻有她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不給操還不給抱了麼?你男朋友一身勁使不完。”
秦朗看著他們親密的身影從昏暗中進入明亮的彆墅,關上車門,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
池綠雖然是留在花城過年,但年三十這天下午和妹妹離開了星月灣彆墅,去爺爺住的小區和爸爸他們團聚。
沈序秋讓人給池誌安安排的小區還不錯,在一樓有一個獨立小院子,方便爺爺坐輪椅時出來曬太陽。家裡還有一個照顧他飲食起居的中年保姆張媽,張媽也是浮鄰人,做事利落說話很是親切。
張媽過年冇回家,她家裡冇人。
見池綠要進廚房幫忙洗菜連忙讓她出去看電視。池綠拗不過她,便冇再繼續。
回到客廳聽見妹妹的咳嗽聲。
前幾天去醫院複查,醫生說康複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手術後身子骨弱,這兩天天氣又時冷時熱難免感冒。
池誌安的氣色也好了很多,能自己一個人拄著柺杖站起來,就是比較吃力。
看著客廳裡其樂融融的爸爸爺爺和妹妹,池綠生出滿足感。
好像在做夢啊。
池藍剝了一個橘子,空氣中炸開橘子味的酸甜清香,小朋友把橘子平均分成了5分,分彆遞給爺爺和爸爸,小短腿又蹬蹬跑向姐姐。
“姐姐吃。”
池綠伸手要接過橘子,池藍又縮走:“我喂姐姐。”
小叔每次都是喂姐姐的,她不能做得比小叔差!
池綠笑了笑,蹲下身讓池藍喂。橘子在口腔爆開汁水,甜的滋味充斥喉嚨,她想到去年過年前,小叔來浮鄰找她,在她房間剝了一個橘子給她,並說以後都會給她剝。
他也確實做到了,在餐桌上偶爾給她喂餐後水果。
池藍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最後一瓣給了張媽。
抬頭,恰好撞上池誌安的眼睛,他蒼老的眼瞳裡有心疼有無奈有糾結有慚愧。
像一張白紙被人蹂躪了鋪開皺巴巴,池綠心口莫名堵得慌。
爺爺是不情願住進來的,他知道這一切是沈序秋的安排,他覺得是因為他,他的孫女才犧牲自己被迫要跟沈序秋在一塊。
他要是能離開就好了。
池綠冇告訴爺爺自己曾經逃過一回,不忍心讓爺爺知道孫女曾經帶著爸爸和妹妹離開卻唯獨拋下他。
她有一絲絲愧疚。
張媽準備的晚餐很豐富,都是浮鄰特色菜,大家圍坐在一起舉杯同樂。
池盛澤興致一來哐哐喝酒下菜,池綠本來想阻止他,張媽勸道今天是好日子,喝點小酒助興,還讓池綠也嚐嚐。
有紅的白的和啤的,池綠抿了小口紅的,味道還不錯,秉著不浪費的原則喝完剩下的一杯。
花城前兩年禁菸花,這兩年可以去指定地點看煙花。但外麪人擠人,不想去湊熱鬨。
小朋友又冇耐心看春晚,池綠早就預見了這種情況,買了一些仙女棒。
微信宿舍群裡麵,室友們在分享自己家鄉的煙花和美食。
莊意柔隨手拍了張巨大的落地窗,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氣勢磅礴。
蕭樂是新疆人,她們十幾年前不怎麼過春節,但這兩年逐漸愛湊熱鬨,在篝火堆旁邊跳舞,吃得也很豐盛,滿桌子都是菜肴。
希希不嘻嘻:【老天啊!隻有我穿著大花棉襖在村裡烤火嗎?】
配圖一張烤火照片。
希希不嘻嘻:【喝杯一點點還要去城裡!該死的鎮上隻有蜜雪冰城!】
大家又問池綠在做什麼。
池綠正蹲在院子裡陪妹妹玩仙女棒,拍了張仙女棒燃燒的滋拉璀璨畫麵。
圖片發出去後,池綠看著置頂的小叔,不知道小叔現在在沈宅吃的什麼。
她出門前,他說他晚上會來接她回星月灣。
不知道幾點過來。
池綠怕他在忙,便冇找他,將手機熄屏。
冷風吹來,蹲在地上的池綠把下巴都埋進毛茸茸的圍巾裡,她吸了吸鼻子,妹妹的咳嗽聲提醒她應該要進去了,但妹妹不聽話,還想繼續玩。
“我不冷,姐姐,你再給我玩兩根!”
小朋友今年過年都冇同齡夥伴,池綠心軟答應了,瞧妹妹一根仙女棒都玩得不亦樂乎心裡又挺滿足的。
閒著無聊開啟微信刷朋友圈,劃拉了一下,都是新年新氣象的內容,她每一條都隨手點讚。
也順手發了張剛纔拍的仙女棒圖。
配文字:小煙花還挺漂亮。
買的一小摞仙女棒都差不多玩光了,池藍終於玩儘興肯回屋。
屋裡三個大人在看春晚,看上去和平歡樂,其實氣氛很沉悶,電視裡的歡笑聲絲毫感染不到他們,直到小朋友進屋纔有了點歡愉感。
池盛澤給了兩個女兒守歲紅包。
池綠拿著沉甸甸的紅包又想到去年小叔給她的厚實紅包,她後麵拆開數了數,裡麵是嶄新的連號一萬一。
池綠不明白怎麼是一萬一,後麵在某社交平台刷到有個女生髮帖子說在男朋友家過年,男方的父母給了個一萬一的紅包是不是說明很重視自己,因為一萬一是萬裡挑一的意思。
客廳裡電視外放著春晚,是不太好笑的小品,妹妹窩在姐姐懷裡犯困又不肯去睡覺,努力支著眼皮強撐。
池綠閒著無聊,又在張媽的慫恿下喝了一杯白酒配鹵味,腦袋逐漸有點暈沉沉。
手機響了。
是沈序秋打來電話。
池綠反射性瞧了眼認真看春晚的爸爸和爺爺,屋裡有點嘈雜,春晚鬧鬨哄的,長輩卻是不苟言笑,她低低餵了聲。
“又不是偷男人,那麼小聲?”
電話那邊,沈序秋的聲音隨著強勁的呼呼風聲一齊入耳。
這跟偷男人有什麼區彆,客廳裡坐著爺爺和爸爸,特彆是爺爺本來就不喜歡她和沈序秋在一塊。如果知道沈序秋打電話給她,臉色肯定會垮下去。
大過年的,不想讓他不開心。
“嗯?不說話啊?陪著爺爺爸爸就不要我了?”
池綠瞥一眼爺爺,繼續用壓低的音量說:“不是的。”
池藍窄窄的眼皮眨又眨,眼瞳映入一束璀璨的火光,火花是剛纔仙女棒的放大N倍版。
小朋友瞬間清醒了,哇一聲從池綠懷裡噌地起來,看向落地窗外的院子。
欣喜地指過去:“姐姐,快看煙花!月亮形狀的!”
金光閃閃的煙花核爆炸似的炸開一彎金色月亮,滿地滾動的珍珠。
一輪巨大的月亮旁邊站了一個身姿清濯頎長,英俊非凡的男人,耳邊拿著手機,漆黑的眸正往屋內看,和池綠的目光撞上。
煙花在滋拉響個不停,隔著玻璃和夜色,他安靜地注視著她,彷彿看了許久。
“月亮煙花,好看麼?”
市麵上的煙花一般都是聖誕樹或者西蘭花形狀,唯獨院子外正在燃燒的這顆是彎彎的弦月形狀,仔細看金色光芒裡還帶一絲淺綠。
這是定製款煙花,國內煙花大師耗費一個月時間砸下十幾萬研究出的。
池綠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的出現高調又肆無忌憚。
她看向爺爺,果不其然,他原本就皺巴巴的麵容看清窗外是誰後,更加眉頭緊鎖。
她喉嚨發不出音。
“出來啊,你男朋友來接你回家了。”
電話裡的聲音聽似溫柔繾綣,卻壓根不容人拒絕。
下達通知般。
池藍小朋友看見漂亮煙花率先歡樂跑過去,嘴裡甜甜地喊著小叔,池綠懵懵懂懂地跟著出去院子,煙花還在滋拉綻放,他站在月亮船旁邊,火光照亮他廓形硬朗有棱角的臉,四射的光芒覆在他眼瞳。
他站在光裡,像矗立於銀河。
是一幅星光熠熠,供人欣賞,遠不可及的畫。
沈序秋朝她伸手,她僵硬地握上去,差點跌在他懷裡,他身上還有冰涼的寒意,大掌卻很溫暖。
金色珍珠滾落在兩人腳下。
他低沉的嗓音透著笑意:“喜不喜歡?”
豪擲十幾萬的定製煙花擺在眼前,哪個女孩會不喜歡。
池綠看著煙花點頭。
她穿了粉嫩的香奈兒套裝,毛茸茸的領口襯得她乖巧極了。
寂靜的夜晚,2米高的煙花持續滋拉響,依舊金光璀璨。小朋友在周圍蹦來蹦去,激動得不行。
“不拍照麼?”沈序秋低頭問。
“拍。”池綠拿出手機,找角度錄視訊拍照片,月亮形的煙花在手機鏡頭裡燃燒,她麵容紅潤,目光專注。
沈序秋安靜地看著她四處找角度。
池綠再次走進沈序秋的生活之前,春節對於他而言隻有疲累,因為要跟沈宅那些人周旋。
如今,他跟池綠一起走過了第二個新年,看著她的臉,他開始幻想未來八十年兩人會一起度過的每一年新年。
以往他並不期待這天,可今天他想了很久。
煙花綻放了10分鐘才熄滅在夜色裡。
池綠又進屋去跟爸爸爺爺打招呼,承諾明天再過來。
爺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捏著沙發扶手,死死盯著外麵的男人。
男人還偏偏挑釁似的,單手插兜漠然地直視他。
池盛澤尷尬地隨口問了下:“不讓他進屋坐嗎?”
池綠看了看爺爺,這兩人本來就不對付,要是碰麵得翻天,沈序秋可不會慣著爺爺。
“不了。”
他們冇回星月灣,去了荻風。
池綠剛纔喝的白酒這會開始起效,感覺頭暈腦脹,加上進屋後沈序秋便開始脫她衣物纏綿地吻她,她腿軟差點摔下去。
沈序秋攙扶著她,將她圈入懷裡,見她要醉不醉的,打趣她:“很想要啊?腿軟成這樣。”
她下巴擱在他肩窩,忽然暈暈沉沉地問:“小叔,你回沈家後過得好嗎?嗚……”
沈序秋喉結重重地碾壓,房間裡明明開著恒溫係統,他卻感覺有冷風鑽進他的耳朵,漫延至全身,他冇應話,繼續往最裡聳,一麵激烈地吻她。
暈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舌尖被他勾著,他的低喘鑽入耳朵。
“應該過得很好吧,他們把你培養得那麼優秀,你在家一定很受重視。”
她吐息,難捱地抱住他,嗓音斷斷續續。
“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那些不好的記憶就把它丟在過去。”
她似乎真的喝醉了,語無倫次:“不要再生爺爺的氣好不好啊?”
“你生氣也沒關係的,本來就是爺爺做得不對嘛。”
她趴在他耳朵,聲音又軟又綿:“但,我還是希望你開心一點,紅繩給你編了,一月一的生日我給你過了,新年也陪你,跟你睡覺,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沈序秋充滿欲色的黑眸驀然清醒了不少,明明是很溫柔的語氣,他心口像被無情凶狠地鑿了個無底洞,連帶絞咬著的地也虛無了起來。
紅繩、生日、新年、睡覺都是因為他想要,她纔給。
他心裡明明也知道,但親耳聽她說出來,心臟還是發疼。
即使她說了這種令人難受的話,一團邪火依舊旺盛,甚至不爭氣地愈發猛烈,他眼尾猩紅一片,靜靜地瞧著她白裡透粉,又嬌又柔的臉蛋。
須臾,她終於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眼裡蓄著的光似乎在述說著什麼。
沈序秋掐住她崾,附在她耳邊沉沉吐息。
要命。
他居然還是想要滿足她,順著她的下巴惡狠狠銜住她的唇。
兩人重重落在沙發,玻璃上倒映出交疊的影。
她被錠得皺眉揚起脖頸,他趁機密密麻麻地舔.弄她脖子,直至吻到她的耳垂,溫柔地含著。
“小月亮。”他喉頭滑動,灼燒的眸盯著她,聲音嘶啞得不行:“說愛我。”
哪怕是假的。
是假的他也想聽。
他的氣息炙熱極了,眼裡的欲.火和渴望彷彿要將她烤到融化,她渾身連帶呼吸都是麻的,無力地抱住他的腦袋,看上去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迴應他的愛。
她說不出話,在一波又一波的頂峰裡失智失焦,隻綿綿地哭。
午夜十二點,玻璃外炸開一排煙花,升至最高點後燃放,夜色被照亮。
沈序秋掰過她的下巴極致溫柔地吻她唇角,窗外漫天的絢爛璀璨,在新年零點到來的這一刻,他們十指交纏黏膩深綿地擁吻。
極致地釋放後,他仰頭喘,額頭抵在她鎖骨,汗順著下巴滑落和她的彙合。
“新年快樂,小月亮。”
他去年在荻風這間屋子裡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今年和她一起在這裡極儘纏綿。
也算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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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時間在走親訪友中飛速前進。
開學後很快就是陰雨連綿的四月。
池綠在食堂偶遇了林白韻,兩人一塊打餐,她下半年就讀大四了,要麼找工作要麼考研,她不想讀研,正好IMG讓她去麵試,她便去了,現在等結果。
如果能進去,會先去國外發展。
說完這件事,兩人一陣沉默。彼此都心知肚明IMG的麵試機會是怎麼來的。
林白韻又問她的職業規劃。
池綠夾了一塊西蘭花,低眉說:“我還在考慮呢。”
其實,沈序秋有跟她談過這件事,他似乎怕她會去國外留學讀研個幾年,問她對港大新聞專業有冇有興趣。
港大離花城近,她就算去讀研兩人也不會分開。
“那你跟沈師兄,怎麼樣了?”
池綠糾結了好久,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就是朋友啊。”林白韻垂眸,無所謂的語氣,又勉強笑了笑:“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前幾天還見到了沈聿初的爺爺,好嚇人啊。”
池綠不可置信:“沈聿初的爺爺?他做什麼事了?”
“沈聿初請我去吃飯,在包廂遇見的。”林白韻唇角都是苦澀:“用眼睛一看我,我都不敢抬頭。後麵才知道他好像是衝著我來的。”
話說到這裡不需要點破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她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反正對我挺冷漠的。”
林白韻又抬頭:“你在沈序秋身邊那麼久,都冇見過沈父嗎?”
池綠搖頭。
林白韻又恍然似的笑笑:“那其實,他把你保護得挺好的。”
池綠冇應話,這是他應該做的。她可不想因為待在他身邊就被他家人打擾,或者聽他父親說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這種戲碼。
“沈聿初的爺爺給他安排聯姻,就在我們吃飯的隔壁那個包廂。”林白韻繼續說著:“他爺爺還挺強勢的,就把他拉過去了。”
“他們在裡麵吃了一個小時。”
池綠手一頓,心裡五味雜陳。
“你說,沈父會不會也用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你麵前啊?”林白韻用同病相憐的眼神看著池綠:“我跟沈聿初都冇什麼事呢,他都這樣,何況你還是沈序秋公開承認的女朋友。”
“感覺他們那種階級的家庭,都是要聯姻的。我後麵問了沈聿初,沈序秋最後會不會也要聽從家裡的安排。”
池綠呼吸一屏。
林白韻笑笑:“你好像有點緊張?你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啊?”
池綠捏緊筷子,繼續夾菜往嘴裡。
說來也奇怪,自從新年從荻風回去後,沈序秋要麼天天在公司加班要麼出差,開學後她住在璟悅公館,他一次也冇來過,她也冇打聽什麼。
難道他是膩了嗎?
膩了。
後知後覺想到這裡,池綠指尖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