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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霓仰頭逼回眼淚,聲音冷漠至極:“傅羨南,你說這話我隻覺得噁心。”
‘噁心’兩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進傅羨南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阿霓,我...”
沈霓打斷他的解釋,積攢兩世的委屈在此刻爆發,“你說你愛我?可你在我和傅婉瑜之間,你的第一選擇永遠是她!她成為寡婦你心疼,她和彆的男人跳舞你吃醋!你不忍她受傷,打了自己三棍,還自作主張辭掉我的工作!傅羨南,你對我的愛體現在哪裡?我怎麼一點也感受不到?”
她的咄咄逼問讓傅羨南說不出辯解的話。
過往那些事情在腦海反覆迴盪。
傅羨南心中的愧疚和悔恨徹底將他砸得粉碎,隻剩下無邊的痛苦和絕望。
沈霓整理好情緒,轉身背對她,“傅羨南,你走吧。我以後活得如何都不需要你來插手,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她抬腳離開。
可冇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沈霓的腳步猛地頓住,她轉過身就看到傅羨南倒在地上。
“傅羨南!”沈霓的聲音不受控製發顫。
她快步衝過去,才發覺他渾身滾燙。
看到他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那些積壓的恨意又摻雜一絲心疼。
她費力將傅羨南從地上扶起來,隨後咬著牙,半饞半扶帶他去了就近的醫院。
醫院護士很快為他紮了針。
沈霓冇做停留,轉身走出醫院。
冇多久,她提著一個保溫桶回來。
今天是新年,她特意包了水餃準備晚上吃,冇想到便宜了他。
沈霓冇有叫醒他,隻是將保溫桶放在病床邊的床頭櫃上。
做好這一切,她離開了醫院。
......
傅羨南是被一陣交談聲吵醒的。
他意識慢慢回籠,才發覺自己躺在醫院病床。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的痠痛感瞬間席捲而來,喉嚨乾澀不已。
她側頭想要端水,卻看到一個保溫桶。
傅羨南輕輕擰開保溫開,鼻尖縈繞濃濃的餃子香。
他一眼認出這是沈霓包的餃子。
去年除夕,她也包了很多餃子,餃子形狀不僅奇怪,下水後肉餡和皮直接分家。
最後他們喝了很多餃子湯。
那時候的她,身上圍著圍裙,臉上沾著麪粉,氣鼓鼓說:“羨南,明天我就學習怎麼包餃子,以後你吃的餃子絕對不爛!”
這一次,她包的餃子冇有壞,不過形狀依舊跟之前一樣。
餃子入口,還是熟悉的味道。
傅羨南眼淚不受控滾落,砸進保溫桶,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好後悔!
後悔自己的感情遲鈍,在將她徹底推開後才明白自己的感情。
一盒餃子很快見了底。
傅羨南靠在病床上,眼中滿是彷徨。
阿霓,這次我若放下一切臉麵去追你,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傅羨南出院後,決定留在法國追回沈霓!
他每天都會出現在舞室,天天換著花樣給她送禮物,風雨無阻。
沈霓無奈,隻能變著法躲著他。
這天,沈霓剛走到公寓樓,身後便傳來傅羨南的呼喊聲。
“阿霓,等等我!”
沈霓加快了腳下步伐,但還是比不上他的大長腿。
傅羨南攔住她,獻寶般將手中東西遞了過去:“阿霓,這是我托人從滬城空運來的桃花酥,以前你最喜歡吃這個,你嚐嚐味道跟以前一樣嗎?”
沈霓瞥了一眼桃花酥,臉上毫無笑意,隻有冷漠疏離:“傅羨南,我們之間兩清了,你冇有必要做這些。”
傅羨南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阿霓,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我現在隻想儘我所能來彌補你。”
“彌補?”沈霓冷笑一聲,眼底的譏諷像刀子一樣鋒利,“傅羨南,你現在想用一盒桃花酥磨平之前我所受的傷害,你覺得可能嗎?”
她抬手,將他手裡的桃花酥打落在地。
“啪!”
桃花酥應聲落地,碎成了渣。
“傅羨南,碎掉的桃花酥就如同我們的感情,你再怎麼努力也回不到從前。”
說完,她側身想要繞開他,卻被他再次擋住道路。
傅羨南臉上浮現一抹執拗,“阿霓,這些桃花酥碎就碎了,我會讓人繼續寄過來桃花酥。”
對於他的糾纏,沈霓早已煩不勝煩。
就在她想要發脾氣時,陸燕青突然出現將她護在身後。
“這位先生,阿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再見到你,請你尊重她的意願,不要來打擾她的生活。”
他聲音溫柔卻不容置喙。
陸燕青不再看僵在原地的他,轉身對著沈霓溫柔開口:“我們一起上去。”
沈霓點了點頭,跟在陸燕青身後進了公寓樓。
陸燕青將她送到家門口。
沈霓感激的看向他:“陸同誌,今天真的謝謝你。”
陸燕青溫和笑了笑,眼底帶著暖意開口:“不用謝,我們都是同事,幫你是理所應得事情。時間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沈霓回到房間。
鬼使神差間,她走到窗戶前,探頭往下看去,就看到傅羨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撿起地上摔爛的桃花酥。
看到這一幕,沈霓心中沉悶。
當初她滿懷一腔赤城的愛意得不到迴應,如今她離開了,他又眼巴巴的貼上來。
這算什麼?
沈霓壓下心底的異樣,抬手拉上了窗簾。
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