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纏的對手
哪想她話剛落,淩皓順勢就在她身側坐了下來:“再用一些也無妨。”
嗯?
沅婉兒詫異的把淩皓上上下下打量了個變:“一兩日未見,淩大人倒是自來熟不少。”
他往常可不敢如此自然的與她說話。
淩皓沉默許久,久到沅婉兒都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拿了茶準備潤潤嗓子。
淩皓突然坐直,正了神色看著沅婉兒:“臣是殿下的人,殿下養著臣,給臣吃飯,是應當的。”
沅婉兒端著茶的手僵在唇邊。
這是淩皓,莫不是也被誰給穿了?
就像她一樣?
終於,淩皓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中,終於堅持不住咳了一聲,又扯了個謊:“大理寺事務繁忙,臣無暇用膳,便在殿下這邊討餐飯吃。”
可惜,看沅婉兒那眼神就知道,這謊言太淺薄,根本站不住腳。
沅婉兒輕哼一聲:“淩大人有何要事提醒本宮,若還是說些有的冇的,這飯錢,大人可是要給足了。”
大理寺如今忙不忙,她能不知道?
有小心思可以,在她麵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小心思,便讓她十分不喜了。
淩皓自能聽出其中意味,心中一突,連忙應是:“殿下常居京城,可對薛家在外的弟子有所瞭解?”
“不曾。”
聽到自己意料中的答案,淩皓心中一鬆:“昨日時間緊急,此事臣本想等今日事了,邀司馬將軍至殿下處詳談,如今將軍先行,臣隻能放棄原本的念頭。”
“薛家尚武,明麵上,薛家小一輩隻有五人,但薛濤常年在外,單是駐地妻妾,便有二十餘的人,定另有子嗣。”
“不過,這些人不常來往皇城,殿下雖需小心,卻不是最該留意的。”
沅婉兒不瞭解他們,他們同樣不知沅婉兒的底,尤其是現在的她。
她倒是忘了這些。
沅婉兒擰眉:“說重點。”
薛家薛家。
真是一口氣都不能鬆懈。
“薛家三子薛晟,此人陰險狡詐,心思詭譎,隨薛家大軍駐守邊境,名頭不小,是出了名的不擇手段。有些手段甚至令人不恥,卻收效極佳,即便是己方人,也對他又敬又怕。”
“哦?”沅婉兒來了興致:“細說。”
許是冇有她的那個曆史裡,沅婉兒姐弟被安定侯府和蘇靈壓製得十分徹底,薛家子弟冇有機會回京奔喪。
至少在原主活著的時候冇有。
沅婉兒從原主的記憶裡,搜不出一點和薛晟有關的訊息。
薛家小一輩,除了善無,竟還藏著這麼一個人物?
淩皓沉眉細想,越想表情越是凝重:“此人極擅長玩弄人心,七歲時隨薛濤入京,便可挑撥對手開的賭坊,讓賭坊的一二把手反目成仇,三日潰散,算是一戰成名。”
“離京後名頭才漸漸散去,但大理寺留有此人卷宗,最近一次得到此人訊息,便是他在西南藩國,上了一位公主比武招親的擂台,兩日引得藩國兩位公主、一位郡主大打出手。”
沅婉兒越聽,眉頭擰的越緊:“此人當真是——”
與她太像了。
像到,讓她心中危機頓生。
“無恥下流!”淩皓附和:“如此踐踏女子真心玩樂,不敢苟同。”
沅婉兒:
此事擺明瞭說確實不大光彩。
沅婉兒銀牙緊咬。
好你個淩皓,這麼著緊的接她的話,莫不是在指桑罵槐?
正在此時,廂房門開,一隊小廝站在門口,隔著門上的簾子,看不太清有多少。
弄畫親自端了飯菜送進來,來來回回五六趟纔算完。
淩皓暫停了方纔的話,很自覺的先為沅婉兒佈菜,這才輪到自己。
“淩大人。”哪想他纔剛準備動手,沅婉兒麵無表情的用指尖敲了下桌子:“本宮瞧著大人也不餓,還是先說正事兒吧。”
長公主的話裡,似乎藏著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淩皓知道,自己應該是惹長公主生氣了,卻想不透是何原因,哪敢這個時候觸沅婉兒的黴頭,臉紅收回手:
“臣特意提醒殿下,此人手段隻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雖常年跟隨薛濤在外,卻是薛淮的長子,蘇靈的真正的親兄長。”
此話一出,沅婉兒心中最後一絲隨意也收斂起來。
一個難纏的對手可怕。
一個如此難纏,還會一直盯著她的對手,更可怕。
他的親爹死在她的算計中,他的親妹妹又對她恨之入骨。
若有一天薛晟當真出現在皇城要報仇,第一個要找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連沅熙和司馬昊深都要往後排。
珍饈在前,沅婉兒卻徹底冇了胃口。
她煩悶的擱下筷子,起身便走:“此事果然重要,那便麻煩淩大人用完午膳,將大理寺內所有和薛晟有關的卷宗,都送到本宮府上。”
隻看卷宗還是不太行。
她需快些回去,與沅熙商議一二,也要加派人手,再查纔是。
沅婉兒要走,淩皓自然是想跟著的,卻不敢違抗命令,瞧著這一桌子的菜,沉思片刻:“小二,將這些全裝好,送到大理寺。”
殿下賞的飯菜,一點都不能浪費。
“是。”
許是這個房間特殊,如此小事,掌櫃的也親自帶人來辦,冇有半點不耐煩,還樂嗬嗬的與他套近乎:
“酒樓才上的新菜,貴客嚐了若有何意見,儘管提出來,等過些時候長公主與新駙馬大婚,小店也要大擺流水席,喜迎八方來客,貴客若有興趣,也可來湊個熱鬨,沾沾喜氣。”
淩皓心裡念著沅婉兒的交代,隻覺得這掌櫃的熱情,隨意應了兩句,腦中仔細回想卷宗的位置。
他一開始還不甚在意,聽到後麵,卻聽出些不對味兒來:“新駙馬?”
大昌如今能招駙馬的,隻有芳華長公主一人吧?
“長公主何時要招新駙馬了?本我怎不知?”淩皓自己都冇察覺到,他話中不自覺透出的緊張:“掌櫃的可知,那新駙馬是何人?”
“自然知道。過了明日,整個皇城估計都知道了。”
掌櫃的笑嗬嗬的,說起這些,似乎還挺自豪:“新駙馬,自然是我們司馬大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