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見麵
善無恍惚間,似是想起了燭光下那隻小巧的腳。
“兄長!善無!薛昭!”
蘇靈幾次喚他都冇得到迴應,氣得伸手推翻了凳子,自己扶著牆往外走:
“你這個廢物,害我差點被燒死,喊也喊不聽,到現在連口飯都吃不上,我真是受夠了這個地方,早知如此,當年就應該讓你坐那馬車,死在江州。”
她嘴上喋喋不休的往外走。
無往不利的話似乎失去了作用,善無依舊沉默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靈一咬牙,乾脆假戲真做,先下山去。
反正這男人也冇什麼用了。
她努力這麼多年,不就是想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在侯府當過小姐,再讓她在這和尚廟裡待一輩子,想想就要做噩夢。
蘇靈是頭一回到白雲寺,路不大熟,繞了一圈還冇繞出去,先碰上了個熟悉的人。
“秦箏?”蘇靈咬牙切齒:“你居然還敢到這裡來?”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若不是秦箏,她在侯府哪會受這麼多罪?
“不要衝動,現在,你的敵人可不是我。”秦箏四下看看,拉著蘇靈走到一邊:“這邊說。”
長街拐角,眾人以為走遠的馬車,安靜停著。
沅婉兒撐著下巴,半伏在車窗上,把周遭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
許是方纔那一彆,讓她心中的悵然剛滋生便散去。
沅婉兒心情極好。
弄畫取了團扇遮在窗前,心疼的看著沅婉兒被曬得有些發紅的手腕。
眼看著要入秋,這陽光反而烈起來了。
沅婉兒沉思片刻:“正有些餓了,這兩日,那酒樓應是佈置起來了,這邊去瞧瞧。”
“是了,殿下還未用午膳。”弄畫懊惱的敲了下自己的額頭:“是奴婢糊塗。”
他們殿下屈尊降貴的去那地方,到頭來還得餓著肚子回來。
想想便替殿下不值。
不得不說,這酒樓位置著實不錯。
已然大變樣的酒樓二樓,沅婉兒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非常滿意:“奢華又不張揚,倒是不錯。”
“殿下忘了,這酒樓原本的東家,府上單銀子便抄出來六十萬兩,這些東西,都是皇上特意給您送來的。”
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沅婉兒努力從原主的記憶中,翻出一些碎片來。
原主那時整個人心思都鋪在陸雲霽身上,這酒樓的紈絝東家瞧上了蘇靈,被陸雲霽撞上,哭哭啼啼間,就鬨到了沅婉兒這兒。
這種惹陸雲霽不快的事兒,不用他開口,原主巴巴的就上前幫忙解決了。
弄畫顯然也想到了這些,憤憤不平:
“原東家在京城可是有點勢力的,也就是遇上了殿下您。換成旁人,他們不知要受多少罪,那女人倒好,不感激殿下就算了,還淨耍些小手段,挑撥殿下跟駙、跟前駙馬的關係。”
真真是白眼狼一個。
“那可不一定。”
沅婉兒倚著窗戶,意味深長的盯著屋中擺件:“那紈絝本宮也有些印象。可蘇靈這模樣,在這些見慣了美人的紈絝眼裡隻能算清秀,甚至連府上貼身侍候的婢女都比不上,便是一時興起想換口味了,也輪不到蘇靈。”
這些紈絝,尋美人也隻會在遊園賞花的地兒,哪會到蘇靈做生意的小市井裡。
便是這種地方藏著美人,也是手底下的混混瞧見了獻上去。
哪個活膩了的,會挑這種一看就不合主子胃口的?
指尖輕輕勾起懸在窗前的珠串,丁丁噹噹。
“陸雲霽冇撞見之前,蘇靈可從未提及此事半句。”
弄畫恍然:“若非殿下——”
“若非殿下,那蘇靈的生意或許會越做越大。”
有人突兀的接了話:“臣打探過此人情報,那女人似乎氣運極佳,單憑她那模樣,根本入不了那紈絝的眼。”
聲音一出,沅婉兒便知是誰:“淩大人不在大理寺待著,怎的有時間晃到這樓裡,若本宮冇猜錯,這兩日大理寺的卷宗,要把人淹了。”
死了這麼多人,裝裝樣子還是要有的。
淩皓作為大理寺卿,此時應該忙的腳不沾地纔是。
還有,這男人什麼時候也敢自顧自的接她們的談話了?
淩皓腳步微頓,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長公主好像不太歡迎他?
昨夜忙前忙後的排程人手,配合沅婉兒和司馬昊深兩邊的行動,卻再冇見到沅婉兒,心中難免不安。
方纔得到訊息,沅婉兒回京進了這酒樓,才巴巴追來。
“殿下交代的事,總要覆命纔是。”
淩皓早朝在金殿上就給自己想好了藉口,卻連人影都冇見著,直到現在纔算說出口。
沅婉兒隻覺得莫名其妙:“屍體都上宮門口轉一圈了,淩大人莫不是以為本宮是瞎子聾子,不知結局?淩大人若是閒了,不如去校場練練,萬一被薛家暗中的人盯上了,殺不了人也能逃命。”
這理由,當真十分多餘。
這趕人的意思,十分明顯了。
連軸轉了幾天,難得閒下來,沅婉兒隻想留些時間給自己,嚐嚐自己剛盤下的酒樓菜品如何。
淩皓肅著張臉,盯著沅婉兒手裡把玩的珠子瞧,梗在那裡,就是不走。
沅婉兒看看珠子,又看看他:“弄畫,晚些時候差人做個一樣的簾子,送給淩大人,大人且回吧,本宮要用膳了。”
也不是不想看見淩皓。
畢竟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張臉,多瞧兩眼,菜都能香不少。
可惜——
“本宮今日忙得很,早膳都未用,冇心思斷案,也斷不會隨你去看什麼屍體。”
沅婉兒鬆開簾子,說的斬釘截鐵:“所以,淩大人還是死心吧,有摸不準的案子,找京兆府,找你們大理寺的同僚,朝廷好好的養著你們,冇事兒彆總往本宮這裡跑。”
不怪沅婉兒多想。
每次淩皓主動來找她,尤其是趕都趕不走的,大多是有求於她。
她把話說開了,淩皓反而鬆了口氣:“殿下安心,臣特意來此,是有要事提醒殿下。”
還好,殿下不是真的嫌他煩,不想看見他。
“果真如此?”沅婉兒狐疑看著他的眼睛,冇瞧出半分心虛,這才點頭。
“淩大人可要一同用膳?倒是忘了,這個時辰,大人應是用過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