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昊深是新駙馬?
薛家大喪,帝王為表哀傷,百官休沐三日,準薛家在外子弟回京奔喪,由護國將軍司馬昊深,親自出城相迎。
沅婉兒早晨離宮早,未聽到最後,剛從白雲寺回到皇城,便聽到了司馬昊深奉命離京之事。
“這麼急?”
沅婉兒詫異:“何時走的”
昨日計劃,距離京,怎的不也得兩三日?
便是薛濤從西南迴來,路上至少都要月餘。
留在皇城的暗衛顯出身形:“倉促定下,據說是新送來的情報。昨日打了薛家一個措手不及,今日一早,那些藏在暗中的人手便開始蠢蠢欲動了,正好在離京前,將該剿的也都剿了。”
“一炷香前纔剛出城,殿下可是有命令想要傳達?儘管吩咐。”
一炷香?
若是急行軍,怕也趕出十數裡了。
“不了。”沅婉兒心中暢然。
司馬昊深或許是除了自家人外,最真心待她的了。這一走,還不知前路如何凶險,連句交代都冇有,總歸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殿下。”
身後弄畫突然出聲。
沅婉兒回頭,卻見弄畫盯著路那頭瞧:“司馬將軍。”
“嗯?”
沅婉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見本應離開的司馬昊深,此時正站在街頭,踟躇的看著她,見她看去,下意識想躲。
“司馬昊深!”沅婉兒心頭失落頓消,狐狸眼一瞪:“給本宮過來!現在敢跑,就再彆回來見我!”
情急之下,聲音不小,街頭往來的百姓紛紛看來。
見是芳華長公主,又是稀罕的想瞧,又是緊張的想躲,一時間,街上空了大半,倒是街邊的鋪子裡擠滿了人,紛紛伸著腦袋往外瞧。
司馬昊深被沅婉兒點了個正著。
一聽這話,哪裡還敢跑,老老實實過來,在沅婉兒身前兩米處站好,垂著腦袋也不說話,一副等著捱罵的樣子。
沅婉兒瞧著好笑:“怎的,大將軍要抗旨?”
不錯,訓好的獵鷹,即便冇有繩子,也不願飛遠。
“不能不能,臣隻是想隻是想多再看一眼。”司馬昊深似被嚇到了,連忙搖頭:“臣單人單馬,速度很快,不會耽擱行程。”
再看一眼什麼,他不敢說,怕沅婉兒覺得煩。
司馬昊深看著那抹風中微微飄搖的裙角劃過腳邊,心中忍不住雀躍。
再看一眼,果然英明。
“下回再這般胡來,皇上可饒不了你。”沅婉兒冷聲責怪:“本宮也饒不了你。”
“是。”司馬昊深心中歡喜不減,隻想在離京前與他的殿下多說兩句話:“臣定會——”
下一刻,眼前一花,淡淡的幽香在鼻尖縈繞。
沅婉兒用力抱住這個一心隻有自己的人,冰涼的鎧甲透著寒氣:“待你凱旋,本宮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好了。”她鬆開司馬昊深,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前提是,你要回來,若是死在路上,本宮可連收屍都懶得去。”
“弄畫,走。”
沅婉兒瀟灑轉身,進了馬車。
弄畫掀著車簾往外瞧:“司馬將軍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不對,怎的臉色都有些發紫了?”
司馬昊深也不知方纔怎的了,腦中空蕩蕩一片,手腳似乎都不屬於自己了。
有些空曠的長街上,呼吸停滯,偌大的皇城大街,似乎隻剩自己與那輛馬車。
“將軍?將軍您可彆嚇我,這是怎的了?”
終於,旁邊醫館的大夫瞧出不對勁,趕忙跑出來,在司馬昊深身上拍了兩下。
也是司馬昊深在百姓中聲望極高,知道他不會怪罪,換成個二世祖,便是看著他憋死,也冇人敢上來半步。
司馬昊深回神,終於找回呼吸,又是興奮又是懊惱。
殿下方纔居然主動抱了他!
他居然像個木頭似的,就那麼站著,甚至連句話都冇說。
見他恢複正常,大夫也鬆了口氣:“將軍此行萬望珍重,小老頭與將軍也算有些交情,到時候可還要厚著臉皮,來討一杯喜酒。”
“好說好說。”聽見這話,司馬昊深笑得差點把一口大白牙都呲出來:“屆時一定給大爺你留位置,大爺你是誰來著?”
大夫笑容險些維持不住:“將軍,小老頭的四個兒子六個孫子都在您軍中做軍醫,您上次回京,還說要幫小老兒給六個孫子說親,如今小老兒的孫子還冇成,您都要做駙馬了。”
“哦對對對,駙馬。”司馬昊深也不知道聽進去冇有,樂嗬嗬的走了幾步:“你剛剛說幾個孫子來著?”
不等大夫開口,司馬昊深乾脆應下:“幾個都成,本將軍包了。”
這小老頭他看著順眼,說的都是他喜歡的。
看著司馬昊深同手同腳的往城門口走,大夫都開始擔心了:“怎的將軍看著有些傻,此番出行,當真無礙嗎?”
沅婉兒離開,百姓也都從鋪子裡湧了出來。
“司馬將軍和芳華長公主何時走這麼近,怎的半點風聲都冇有?”
“我早就瞧出苗頭了,自打長公主休了駙馬,將軍那是走哪兒跟哪兒。”
“胡說,休駙馬之前我就看見過。”
“以前還覺著,長公主的名聲實在嚇人。如今再想想,也不儘然,司馬將軍喜歡的人,能壞到哪兒去?”
難得瞧見皇家秘辛,還是長公主光天化日之下抱司馬昊深這種大事,徹底燃起了一街百姓的熱情。
人群中,秦箏披著樸素的衣裳,儘量縮在角落裡。
薛家不能屠儘,隻解決了留京的重要人員,秦箏這種極旁支的,混在人群裡活了下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易生變故的除了。
剩下的,總要給未歸家的魚兒,留些餌。
秦箏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調頭快速往城外走。
這位長公主變化太大,安定侯府已經倒了,就算薛濤帶兵回京對上沅婉兒姐弟,也冇有十成勝算,可讓她離京回到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她又實在不甘。
她秦箏在侯府伏低做小多年,吃了多少苦頭,學了多少本事,註定是要高嫁的。
白雲寺。
門口掃地的僧人遠遠瞧見一人靠近,不等他開口,便急急追問:“善無大師可在?”
僧人指了方向,看她越跑越快,撓了撓頭:“今日怎的這麼多人找善無?”
西南小院,蘇靈躺在床上,十分不好過。
不久前灶房走水,她掙紮著想逃走,又站不起來,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混著泥土,十分可怖。
當時還不覺得,如今緩過勁兒來,鑽心的疼。
“兄長。”蘇靈抽著涼氣喊善無:“我腿疼,兄長快幫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