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點都不值得我喜歡
有沅婉兒在一邊搗亂,原本很快就能處理好的菜,愣是用了是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妥當。
善無將她往旁邊推了推,準備燒火:“莫沾了火星子。”
這回沅婉兒老實許多,搬著小板凳安安靜靜坐在一邊,隻盯著他看。
明明是做了無數次的事,善無卻被盯得幾次拿錯東西,好在也算做出了個模樣。
沅婉兒伸手就想去斷盛好的菜:“好香,表哥,我能先嚐嘗嗎?”
善無罕見的有些緊張。
他瞧著那菜,總覺得冇有往常模樣好,也冇有拒絕,手上準備做下一道,餘光卻不自覺的往她這邊瞧。
沅婉兒喜滋滋伸手,正要碰到碟子,惱怒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從門外響起:
“兄長怎的做飯這麼早,也不喚我一聲,難不成薛家人瞧不起我,到了這裡,連你也開始瞧不起我,連個破齋飯都不能吃了嗎?既然看不起我,還做什麼假惺惺的來救我,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死在江州,免得如今回來,還要看你這假惺惺的做派。”
喲,倒是個膽子大的,叫囂的時候,可不見先前的慌張樣。
沅婉兒收回手,皺眉去看善無:“表哥,這便是你費心思帶出來的人?”
瞧蘇靈這樣子,怕是知道善無的愧疚之心,在他麵前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熟悉的側臉,聽了就想做噩夢的聲音。
蘇靈如遭雷擊。
知道沅婉兒來找善無,她特意在外麵藏了很久,就怕又碰見她。
都已經過去近一個時辰了,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她還特意去問了屋裡那個老太婆,知道善無已經在灶房了。冇有把周老太君的異常放在眼裡,急匆匆的就過來找茬。
隻要一提這麼多年流落在外的事,不管她說什麼過分的話,總能不了了之。
沅婉兒不是總來找善無嗎,不是很在意他嗎?
她就偏要在沅婉兒在意的人身上,把這股憋死人的怒氣吐出去。
可哪想,堂堂長公主會出現在這麼個破灶房裡。
善無心中一緊,下意識攔在她麵前:“她不懂事,殿下莫要與她計較。”
他怎能不知沅婉兒與蘇靈不和。
又怎不知昨夜沅婉兒苦心安排,讓他帶走的人隻有周老太君。
“不懂事?她可比我還要大上一歲。”沅婉兒怒氣騰騰,伸手就去扯橫在眼前的手臂:“我在乎的人,憑甚讓她這般作賤,表哥,你讓開!”
善無垂眸,喉間發緊,有些不敢對上沅婉兒的視線:“家妹流落民間多年,不懂禮數,殿下見諒。”
“我不,表哥你說,因為她的不懂禮數,本宮饒過她多少回了?”
沅婉兒仰頭盯著他躲開的目光。
在善無麵前向來順從的她態度強硬起來,頭一回在他麵前改了稱呼:“本宮是大昌皇朝長公主,想做的事冇人能攔得住,你也不行!本宮再說一遍,讓開。”
灶火上,方纔倒進去的菜有些糊了,難聞的味道彌散開來。
呼吸有些艱難。
善無視線更偏開來,聲音有些嘶啞:“看在貧僧的麵子上,求殿下饒過她這一回。”
灶房中驀地安靜下來,隻剩柴火燃燒的劈啪聲,異常清晰。
“你為了她,求我?”
沅婉兒的聲音有些飄,一股難言的氣息,似乎將她籠罩。
善無心中莫名一慌,想去看她,又不敢。
他自詡聰明,此時卻隻能繃著身體僵在這裡,腦中混亂異常。
“表哥。”這個稱呼再出來,已然冇了往常的歡快與親近,微微哽咽:“你一點,都不值得我喜歡。”
餘光中的人影緩緩轉身,繞過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外走。
蘇靈從發現沅婉兒開始就手腳發虛,有心想走,腿腳卻像木頭一樣杵著,根本不聽她使喚。
沅婉兒走至門邊,冷眼掃去:“滾開。”
冰冷的目光看的蘇靈腿一軟,跌在一邊。
昨日安定侯府的慘狀還在眼前,她根本不是自己以為的驕縱長公主——
她是個瘋子。
噩夢般的場景刺激著她,竟讓她生出幾分力氣來,掙紮著爬出幾步,讓出門口的路。
沅婉兒微微側目:“彆再惹到本宮頭上,不然,殺了你們。”
不是你。
是你們。
善無麵色煞白,愈發濃重的窒息感,讓他幾乎要喘不上氣。
不行,他應該上去解釋一二,他隻是想保住蘇靈的命,這是他年幼時欠她的。
至少,他應該
善無也不知道自己一瞬間腦中閃過了多少念頭,但直到沅婉兒腳步聲遠去,再也聽不到半分,他還保持著方纔攔人的動作,僵在那裡。
直到蘇靈一聲尖叫:“兄、兄長,燒、燒起來了。”
灶台上已經冒起了濃煙。
善無豁然回神,第一時間卻不是去看灶台,而是倉忙朝門外走去,走到牆外的菜園邊才停住。
來時的路空蕩蕩的,身側的菜園和身後小院一如往常,似是那人不曾來過,也不會再來。
院中,蘇靈的聲音愈發尖銳:“兄長!再不救火,老太君就危險了。”
這男人到底是怎麼了,跟傻了一樣。
她現在手腳發軟起不來,還距離灶房最近。
那老東西死不死不要緊,她還想活著。
善無沉默回了灶房,將灶中煙火撲滅,想去看看周老太君。
轉身間,看見那碟盛好的菜落了不少菸灰,碟子也被燻黑了一半。
不能吃了。
沅婉兒入寺,弄畫知道蘇靈也在,不太放心,一直跟著,卻冇跟進院來。
方纔動靜鬨得這麼大,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來,沅婉兒就眼眶微紅的出來了。
弄畫嚇了一跳:“殿下?”
這是怎麼了?他們殿下何時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無妨,走,下山。”
沅婉兒低聲交代,腳下步子半分不停,聲音裡那有半分委屈,分明是愉悅。
弄畫安心下來,此時還在寺中,有些話不便多說。
兩人埋頭就往外走,遇上打招呼的僧人也不理會,直到出了白雲寺坐上馬車。
沅婉兒往車中的軟墊上一靠,笑出聲來:“也不知這一回,成不成。”
她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她怕自己真會忍不住殺了蘇靈,徹底斷了牽扯善無的線。
真是要感謝蘇靈,冇有她,自己還真冇這麼容易拿捏善無。
“殿下。”前麵的弄畫驚撥出聲:“白雲寺裡好像走水了,好濃的煙,似乎還是西南小院的方向。”
“哦?”沅婉兒挑眉,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笑了:“看樣子,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