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氣死的嗎?
薛家眾人,已似甕中之鱉。
幾十人倒下後,再起不來。
薛淮站在護衛的層層包圍中,目眥欲裂看著牆頭蒙麵的男子:“司馬昊深,彆以為本官認不出來你,藏頭露尾的東西。敢在我安定侯府逞凶,明日本官定叫你生不如死。”
蒙麵有什麼用,這身特製的盔甲,當他們都是瞎的不成?
明日?
司馬昊深冷笑,仗著位置高,拉弓搭箭,於層層包圍中瞄向薛淮。
一瞬間,似是被世間最凶狠的獵鷹盯上,一股寒意直竄後腦,甚至衝散了滔天的怒意。
“擋住他!”
薛淮高喝一聲,隨手拉了人將自己擋的嚴絲合縫。
“負隅頑抗。”司馬昊深嗤笑一聲,箭如流行,目標不曾偏移半分。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利箭穿過前一個人的身體,正入薛淮心口,透體而出。
薛淮眼睛瞪大,再也聚不起怒氣,茫然看著高高在上,冷漠收弓的司馬昊深,嘴唇蠕動:“待我大哥從西南迴來,定要你,定要你——”
僅剩的一口氣,不足以支撐他把話說完。
司馬昊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也不在意,他隻知道,殿下有令,帶薛淮入宮。
生死不論。
薛濤不在,薛淮一死,薛家頓時冇了主心骨,很快被打成一盤散沙。
侯府後院。
善無站數十米外的小巷中,看著侯府的方向,隱隱還能聽到打鬥聲。
一個時辰前,沅婉兒的暗衛遠赴白雲寺,敲響了善無的房門。
兩人連夜下山,在司馬昊深圍府之前,將周老太君接出侯府。
“老太君既已離府,屬下這便去向殿下覆命。善無大師好自為之。”
暗衛閃身離開。
善無身側的人,這纔開口:“大哥,老太君她她冇事吧?”
蘇靈麵色慘白,身上還帶著好幾處包紮的痕跡,擔憂的扶著昏睡的周老太君,眼底卻都是怨恨。
都是這個老不死的,明明能救她,卻見死不救,害的她舊傷未好,又遭了薛淮一頓毒打。
若不是善無重視這老東西,自己又想趁機離開這是非之地,她早就把人丟一邊了。
“先回白雲寺。”善無收回視線,再不看侯府,俯身背起周老太君,朝城外走。
皇城戒嚴,但他知道,沅婉兒隻為他留了條路。
一處高牆上,沅婉兒麵色冷沉許多:“你是說,善無還帶走了蘇靈?”
“是。”
暗衛垂首。
主子隻讓他交代善無,侯府要生變數,讓他趁早帶走想帶之人,並未交代更多。
善無隻帶了兩人,他冇有理由攔著。
“罷了。”沅婉兒無端感覺有些累了:“退下吧。”
她突然想到,若是司馬昊深,會多帶一個蘇靈嗎?
她笑了。
蘇靈若想跟著走,開口的瞬間,就能被司馬昊深一槍穿喉。
“晚些時候,給司馬昊深傳些話,讓弄畫去送。快些解決,天,快亮了。”
皇城上的血腥味兒飄了一夜。
次日的第一縷晨光乍現,才趨於平靜。
皇城肅殺之氣還在,早就該熱鬨起來的街市空空如也。
朝堂之上。
饒是沅熙也參與了昨日的清理事宜,此時看著空了近一半的朝堂,也恍惚了好一會兒。
他就待在宮裡冇怎麼出去,皇姐自己就解決了這麼多?
殿中,一眾大臣噤若寒蟬。
沅熙不開口,一群大臣眼觀鼻鼻觀心,喘氣兒都不敢太大聲,生怕被盯上。
“諸位愛卿也看到了,昨日有賊人霍亂皇城,我朝大臣,近半數遭了毒手,著實讓朕痛心,朕必須要給諸位愛卿一個交代,給我大昌死去的百姓一個交代。”
“司馬昊深。”
第一個被點名的,居然是司馬昊深。
“朕命你帶黑雲衛追捕凶手,可有成效?若一夜都抓不住個賊人,你這大將軍,也彆想做了。”
此話著實嚴苛,過於為難人了。
可放到這兩位身上——
一些忠於沅熙,大概猜到一些的大臣,暗暗翻了個白眼。
昨日事變,他們算是最歡喜的一批人了。
一睜眼朝堂敵人少了八成,換誰誰不開心?
隻是皇上怎麼還演上了。
這位如今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他能捨得廢了?
虧得皇上還好意思說的這麼大聲。
司馬昊深更大聲,身形挺直,往中間一站:“臣不負皇上所托,已將賊人儘數抓獲,可惜,賊人見事情敗露,自儘而亡,臣隻搜查到一些貪贓枉法的證據。”
金殿偏門。
沅婉兒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她一手造成的場麵,不親眼看看朝臣反應,怎能安心。
沅熙特意在偏門後安排了矮桌,擺了果子,微開的窗縫,足以讓她將大殿中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沅婉兒捏著手上的果子,看見司馬昊深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還喊得如此理直氣壯,唇角忍不住上揚。
“有時候,瞧這夯貨也挺可愛的。”
弄畫無奈的晃著手中團扇。
整個大昌,或許也就自家殿下,敢說司馬將軍夯貨,還覺得他可愛了。
“哦?”沅熙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口中問話,目光卻一直盯著底下大臣的表情:“說來聽聽。”
司馬昊深整了整自己的發冠,說話中氣十足:“皇上,是臣以前對安定侯府有偏見,今日才知,安定侯府,滿門忠烈啊。”
這下沅婉兒真冇忍住,輕笑一聲:“虧他說的出口。”
弄畫也跟著笑:“殿下,奴婢去送信,可是瞧見司馬將軍捏著背了許久。”
司馬昊深是出了名的不喜背書,如今說的這般順暢自然。
“真是難為他了。”
莫說滿門忠烈。
以前便是提起薛家,他都恨不能啐兩口。
此話一出,全殿嘩然。
這是司馬大將軍能說出的話?
司馬昊深絲毫不為所動:“經臣查明,昨日有賊人偷襲侯府,身份暴露後,被侯府高手追入府中斬殺。奈何賊人眾多,侯府高手拚儘全力,卻也在剿滅賊人以後,力竭而亡。薛家不敵,禦史大人冒死如入宮向薛太妃求援,卻被賊人一路追殺,實在猖狂。”
說到這裡,司馬昊深似乎是想按沅婉兒信中交代,掉兩滴眼淚。
可惜,他心裡實在高興,努力許久都做不到,隻能歎口氣來表現悲傷。
“可憐薛太妃今日因薛家之事日夜憂思,又親眼看著禦史大人死在自己麵前,一時接受不了打擊,竟然就這麼去了。”
“不過,諸位放心。”司馬昊深似是想到什麼,連忙補充:“賊人已被誅殺殆儘,諸位現在很安全。”
殿中一片寂靜。
許久,纔有大臣小聲嘟囔:“這怎麼跟昨日太辰宮裡傳出來的訊息不一樣呢?不是被薛家後輩不爭氣,把薛太妃氣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