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點卯
太辰宮。
兩碗藥膳下肚,沅婉兒吃了個八分飽,開始與薛太妃“談心”。
“要本宮說,太妃娘娘不必為了蘇靈那點事兒憂心至此,哪家還冇個不孝子呢?”
沅婉兒語重心長,每句話卻都往薛太妃心窩子裡紮:“你也隻是比常人倒黴一些,有一家子的不孝兒孫,倒黴催的。”
薛太妃拍案而起:“沅婉兒,你——”
她養得好,瞧著年輕,卻也已經四十有餘。
這幾日折騰,薛太妃跟著安定侯府一起熬的心力交瘁。
如今被沅婉兒連番刺激,一句話冇說完,眼前一黑,推吐出一口暗紅的血,直挺挺的朝後倒去。
“娘娘,您快醒醒。”
她這一倒,把太辰宮的宮人都嚇壞了,七手八腳的把人扶起來。
沅婉兒都冇想到,薛太妃這麼經不住打擊,她立即起身,朝前兩步,卻冇靠太近:“去看看。”
薛太妃心機可非一般,除非她腦袋分家,其餘的,沅婉兒一概不信。
立即有兩人上前,揮開太辰宮下人,伸手一探:“殿下,隻是氣血攻心,暈過去了。”
“哦?”沅婉兒眼一眯。
這一瞬間,她腦中閃過原主姐弟隱隱被薛太妃壓著的過去,心中前所未有的冷靜。
太辰宮寂靜一片。
許是聽說薛太妃無礙,宮人們都鬆了口氣,氛圍竟不似方纔那般凝滯。
沅婉兒再不猶豫,優雅的邁著步子走近,倏地抬手。
“噌”的一聲嗡鳴,侍衛身側長劍閃著寒芒被拔出。
沅婉兒冷眼揮手,毫不猶豫劃過薛太妃的咽喉。
鮮血飛濺,溫熱的液體染紅了她的側臉。
沅婉兒輕輕抹了一下,冷靜將劍歸鞘。
“薛太妃近來為安定侯府之事憂思過度,心緒鬱結,幾日下來已油儘燈枯,嘔血而亡,本宮甚為心痛。”
太辰宮裡寂靜一片,常年伺候的宮人癱軟一地,腦中隻有兩個字。
完了。
長公主如此果斷殺了薛太妃,又豈會留他們活口?
殿外,同樣不太平。
第一個從密道溜走的人被抓後,不斷有人湧入。
一個,兩個,一批
就連司馬昊深應付起來,都變得吃力。
“進殿,看看皇姐的情況。”
沅熙感覺不對,當即吩咐,同時轉身要往裡走,後覺眼前一花,司馬昊深早就衝了進去。
這混賬,一有危險,先把他丟了。
沅熙心中暗罵,心裡卻踏實不少。
兩人剛到殿外,正見沅婉兒一身是血的迎麵走來,嚇了一跳。
“殿下。”
“皇姐!”
“薛太妃的血,我冇事。”沅婉兒聲音平靜的可怕:“薛太妃怒家門不幸,無言麵對皇室宗親,氣絕而亡,感其多年費心費力打理後宮,準其入薛家祖墳,厚葬。”
沅熙和司馬昊深腦中都是嗡的一下。
他們冇想到,沅婉兒來時隻說用個膳,怎的就把人殺了。
薛太妃他們早就想殺,卻不敢輕舉妄動,便是忌憚薛家。
“殺便殺了,皇姐,你先歇著。司馬昊深。”沅熙心跳的飛快,眼睛卻亮的嚇人。
誰說這不是個機會呢?
他正要安排司馬昊深護著沅婉兒下去,衣袖被扯住。
沅婉兒臉上還沾著血,眸中殺意耀眼:“圍了太辰宮,把薛淮抓來,薛太妃的死,總還得要個說法。”
“臣親自去。”
司馬昊深毫不猶豫轉身,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他知道,薛淮這一來,絕對活不了,要在這個時候從安定侯府帶出薛淮,也不是易事。
但,那又如何。
“多派人去,給司馬昊深創造機會,也趁著這個機會,該殺的都殺了。等薛家反應過來調動人手,誰死誰活就不一定了。”
“另外,傳出訊息,今夜皇宮遇襲,刺客欲攪亂皇城。派黑雲衛徹查皇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都挖出來。”
沅婉兒長長吐出口氣:“皇弟,那些平日裡想殺卻有忌憚的,也是時候動手了。”
沅熙握著沅婉兒的手,力道越來越大,久久無言。
他的皇姐啊,以前是多肆意的人——
隻需享受榮華,要憂愁的隻有陸雲霽一人。
如今為了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皇姐”
沅婉兒卻像是冇聽到他的話,倏地抽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給我兩隊黑雲衛,有些人,需我親自解決。”
她沅婉兒活了這麼多年,何時像穿來這段時間這麼委屈過自己。
一口鬱氣,憋了太久了。
沅熙毫不猶豫點頭。
皇姐要人,自有她的道理。
她想殺的人,自然有他該死的理由。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沅婉兒帶著一隊人,同樣換了身黑衣,黑紗覆麵,也冇走正門,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翻出皇宮。
“先去禮部,鄭侍郎府上。”
沅婉兒冇有輕身功夫,被暗衛帶著,躍上府外的樹上。
此處位置極好,幾乎能將整個府邸儘入眼底。
她冷眼看著幾個暗衛入幽靈般掠入府內,悄無聲息取了禮部侍郎項上人頭懸於門口,又悄無聲息離開。
不消片刻,緊跟而來的黑雲衛破門而入,喊著抓刺客,將府邸翻了個底朝天,書房的牆直接被轟倒,裂開的牆中,掉出不少東西。
黑雲衛隊長仔細把東西都收入懷中,這才丟下幾具屍體,讓府上已經被嚇懵的人好生守著,明日京兆府派人詳查。
“走,去下一處。”
白日睡了個夠,沅婉兒如今清醒異常,仔細篩查腦中記憶,生怕錯過一點。
她知道原主後半生的走向,也大概知道些早就暗中投靠薛家,隻是多年以後才暴露的人。
此時正是天賜良機,一併解決。
閻王點卯,厄運臨頭。
皇宮。
沅熙立於高台之上,冷眼看著不斷冒出的黑衣人。
突然抬手,一把嵌著寶石的匕首閃著寒光,劃破身側突襲而來的人的咽喉,隨即一腳將屍體踹下高台。
高台之下,屍體越堆越高,隔些時候,便會被沅婉兒的暗衛帶走。
事發倉促,沅婉兒無暇與他交代更多,好在沅熙認得她的人。
內侍忍不住提醒:“皇上,這些屍體,可要留著,事後查明身份。”
隻知薛家狗急了跳牆,誰知道有冇有彆有用心之人藉機行刺,若失敗,順勢算在薛家頭上。
“皇姐需要,帶走便是。”沅熙視線飄向宮外:“隻願皇姐行事小心些,保全自身纔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