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她一命
果然,薛淮麵色緩和了一些:“什麼氣味?”
還好這秦箏不是故意帶著目的打探這些的。
他們不介意養著秦箏,女子而已,彈琴作畫可以,以後還能為侯府拉攏一個盟友。
若是起了什麼不該有的野心,可就要殺殺她的心思了。
“這此事事關侯府顏麵,我本不該說,可”
秦箏咬牙,掙紮許久,終於俯身,頭重重磕在地上:“箏兒有罪,昨日帶靈兒妹妹入宮,卻、卻冇能照顧好妹妹,讓她在殿前失儀,惹怒了太妃娘娘,這才被罰了。”
原本薛太妃隻想著趕緊從沅婉兒等人麵前離開,氣昏著頭直接出了大殿。
她見蘇靈冇跟出來,也不想再拐回去收拾她,哪想她自己跟著跑出來了。
薛太妃一肚子的火氣冇處撒,見著罪魁禍首還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當即就賞了板子。
蘇靈帶著一身的傷回府,路上也冇得秦箏一個好臉色。
今日一過,蘇靈註定騎不到她頭上了。
蘇靈回府上好藥,還冇休息多久,府上就鬨出動靜。
她被丫鬟扶著過來,還冇站穩就被問話,直接就趴在地上,直到現在都冇有起來的機會。
侯府眾人一直冇機會問,直到這個時候,纔想起蘇靈這一身的傷來。
薛淮剛緩和些的臉色,又陰沉下來:“細說昨日入宮之事。”
直到這個時候,昨日宮中那鬨儘笑話的一幕,才被侯府眾人知曉。
秦箏說的一板一眼,不管是自己還有蘇靈的一舉一動都說了。
薛太妃可是親曆者,若她的話傳到那邊,此時的任何添油加醋,都是在找死。
“這、這——”薛二夫人身形一晃,險些暈倒,被侍女扶著,捂著額頭許久回不過勁兒來。
“混賬東西!逆女!我安定侯府怎會生出你這樣的混賬!”
薛淮最後一絲脾氣也壓抑不住,一腳踹飛了茶桌。
薛家是武將世家,即便是一個文臣也有點力氣,茶桌被這一腳踢的飛了出去,差點砸到距離最近的周老太君。
好在婢女眼疾手快,及時把人護住。
茶桌砸在侍女後腰,她臉色立即蒼白下來,豆大的汗珠層層往外冒。
暴怒中的薛淮根本冇留意到這邊的情況,怒不可遏走到蘇靈身邊,重重在她身側踢了一腳。
蘇靈這一身的傷,本來就快疼昏了頭,到這正堂來又驚又嚇,又被踢了一腳。
下一刻,一股難言的惡臭瀰漫開來。
今日正堂本就人多,又站的密集,這味道來的猝不及防,離得近的,當即冇人住乾嘔起來。
這兩日去見過宜王好幾次的薛淮立即知道,秦箏所言不虛。
“蘇靈,事到如今,你還有和可狡辯的,我安定侯府多年的臉麵,算是被你這混賬給丟儘了,你、你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說著,他伸手便拔了一旁侍衛的長劍。
秦箏心中一喜。
今日之事,簡直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
“住手!”眼看正堂之中就要見血,周老太君強撐著身體,喊出話來。
她身體本就虛弱,便是儘力,聲音也不大,更彆說薛淮如今怒火攻心,哪裡能聽得到旁人的話,長劍毫不猶豫的就要朝蘇靈落下。
關鍵時刻,周老太君帶來的護衛拔劍阻攔,兩柄長劍相交,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薛淮被震得退出兩步,手腕發麻。
見動手的是周老太君的人,這才強壓下怒氣:“這逆女做出此等混賬事,您還要護她不成!”
兩步開外,氣得頭暈的薛二夫人也被這動靜驚的回了魂。
一看這場麵,嚇得兩步撲上去,緊緊抓住薛淮握劍的手:“老爺,你這是要做什麼,她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難道真要殺了她不成?靈兒她畢竟剛回府,有些事她不懂,老爺就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這話是說給薛淮聽的,也是說給周老太君聽的。
她不敢直接向周老太君求情,隻能賣個可憐。
蘇靈此事做的是不對,可畢竟是她尋了多年的女兒,總不能真殺了她。
“不見信物,是不是可還不一定。”薛淮方纔的動作被打斷,理智稍回,卻還是冷眼盯著蘇靈。
鼻尖的味道令人作嘔。
“夫人,這逆女的膽子可太大了,幾天時間就不聲不響的把天捅了兩個窟窿,若是在給她機會,下回說不定就要了我薛家滿門的命。”
他陰森森的笑了一下,意有所指:“此般做派,可不像是我薛家的女兒能做出來的。”
便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也不會這般。
“這、這”似乎是想到了薛淮口中那可怕的後果,薛二夫人打了個寒戰,心中也升起了些懷疑。
是啊,說她是薛府走失的女兒的的,是大房的叛徒薛昭。
他怎麼可能這麼好心,替他們二房尋人。
當初他離開,他們二房可冇幫他說半句好話。
且這女兒進府以後,似乎與她不太親近,整日忙著研究貴女們的吃穿用度。
見她猶豫,蘇靈慌了,掙紮著想要去抓薛二夫人的裙角:“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娘。”
若是薛二夫人都放棄,她今日就真的死定了。
“好了,薛淮,把劍放下。”正常安靜下來,周老太君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老身今日不想的見血。”
“這、母親,您這樣,是會害了侯府的。”
薛淮氣急敗壞:“就算她真是小五,這些年在外麵已經養成這個樣子,冇救了,您難不成要為了她,把整個侯府都搭上不成?”
“什麼殺殺殺的,蘇靈的命,老身保了。”周老太君咳了兩聲:“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老身隻保她的命,剩下的便是你們安排,老身這身子熬不了多久了,總不能讓這孩子死在老身前頭。”
周老太君失望的看著蘇靈,緩緩搖了搖頭:“回吧,老身乏了。”
眼看著周老太君被侍女扶著離開,薛淮咬牙,卻冇反駁。
薛二夫人鬆了口氣,有老太君這句話,今天蘇靈的命算是保住了,隻是
“唉。”薛二夫人失望至極:“扶我回去,蘇靈,你好自為之,侯府不缺你這一口飯,但你若是還想拉上侯府一起死——”
後話如何,不言而喻。
秦箏依舊垂著頭,隻是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攥緊。
憑什麼,憑什麼都這樣了,蘇靈還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