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局已成
“如你所說，那些人目的直指樓上，怕不是有人想滅口了。”
不外乎是被趙衡屍體刺激到的安定侯府眾人，在接連打擊之下想發瘋了。
“香雲樓那邊如何了？”
“傷亡不大，司馬將軍本就留有人盯著香雲樓，包括秋水在內，死了三個人，那人便被圍自儘。”
抱琴聽著，一陣寒意直竄後腦。
來人根本就是衝著她和秋水去的。
安定侯府。
午時已過，侯府喧鬨未消，反而愈發雞飛狗跳。
正堂之內，薛家幾位主子幾乎都到齊了。
連身子不爽利，臥床數日的周老太都被人扶著來了，做主位上坐著，麵上泛紅，身邊有婢女輕輕拍背，似乎是被氣著了。
蘇靈趴在地上，身後隱隱滲出血跡，那一張臉，比入宮時還要白上三分。
“祖母，靈兒冤枉，我冇有去，也冇想著壞薛家大計，是是秦箏，是她誣告我。”
話落，堂中嘩啦啦跪了一地，秦箏和幾個隨身的侍女一起磕頭：“老太君明鑒。”
薛二夫人被丫鬟扶著，急得額頭冒汗。
一個身份未定，但八成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女兒。
另一個陪在她身邊儘孝多年，知書達理，熨帖的很。
這兩人對峙起來，薛二夫人左右為難，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安靜！”
前頭哐的一聲巨響，薛淮重重拍在桌上出，震得茶盞劃到桌沿，差點要掉下去。
堂中有片刻的安靜。
安定侯府本是武將世家，安定侯府老大手握西南兵權，常在西南。
薛淮也是與薛太妃合作，大大小小撈了不少功勞，加上近些年在文臣中暗暗發展的人脈，薛家出現了一個在位品階最高的文臣，現任都察院右都禦史，官居二品。
可惜，他初上任，還不敢太高調。
思及此，薛淮氣得呼吸不暢，抄起茶盞重重砸在地上：“混賬東西，那地方也是你能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方纔躲過一劫的茶盞在蘇靈身前摔的粉碎，尖銳的碎片劃過額角，血珠滾落，倒為那張蒼白的臉增了兩分豔色。
蘇靈姿態本就狼狽，額頭的疼更讓她羞憤：“爹，我可是您的女兒，是侯府正兒八經的主子，我朝雅集心喜之人皆可去，為何女兒就不能去。”
以前她是拋頭露麵的小販，進不得那種地方，如今她身份尊貴，為何不行？
明明沅婉兒以前去，都會受到眾人追捧，讚美無數。
為何她隻是偷偷去了一回，就要遭如此責罵。
還是當著一群本就不太瞧得起她的人，受這奇恥大辱。
“為何不能？逆女，你還好意思問為何？”
正學著修身養氣的薛淮，到底冇把持住，氣得指蘇靈的手都在顫抖：“我纔剛上任二品，便讓人知曉我侯府還有野心染指太師勢力，真當那小皇帝是塊豆腐不成？”
“我薛家眾人廢了多大勁，才把明麵上與那邊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連麵上摻和的人，都是旁支兩個庸俗小輩，你還想一侯府主子的身份前去？”
蘇靈哪能想到，自己隨口一說能把薛淮氣成這樣。
她再不懂其中門道，這時候也意識到不對了：“爹，女兒隻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去，是秦箏，都是她汙衊女兒。”
秦箏隻在跪下的時候，喊過一聲冤，便委屈垂首，不做半分辯解。
今日侯府主子能來的都來了。
在侯府呆了這麼多年，她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養得再久，她也隻是表小姐。
和蘇靈這種血脈相連的不一樣。
越是想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就越是容易壞事。
最好的法子，便是讓他們主動發現一切。
見蘇靈又想把矛頭引到她身上，垂首的秦箏心中冷笑，卻是猛地抬頭，驚愕朝蘇靈看了一眼，又咬著唇，快速低頭。
僅一瞬，便足以讓上頭的主子們，把她臉上的震驚、難過、隱忍、和被冤枉的委屈，儘數收入眼底。
“不曾去？”薛淮眼底都開始泛起紅血絲：“秦箏，你來說。”
秦箏小心翼翼瞧了蘇靈一眼，這才囁嚅著出聲：“是、是我前些日為靈兒妹妹送雲錦的時候，聽到她不知在與何人說話，似是在說再說要去雅集看看，侯府如此重要的計劃，她身為侯府真正的小姐，若是能在此事上為侯府出一份力，幾位長輩定能對她另眼相看。”
雖是在說蘇靈的不是，但言語間，卻不曾有半分指責，倒更像是在說蘇靈一心是為了侯府好。
可惜，好心辦壞事。
越是如此，便越是讓人覺得，此話不虛。
且不說蘇靈如何，侯府的主子們，便能先對她秦箏添三分好感。
“你！簡直胡言亂語！”蘇靈難以置信扭頭瞪著秦箏：“我何時與人說過要去雅集？”
這府上的人，根本冇幾個看得起她。
也就薛二夫人身邊的幾個丫鬟，因為二夫人的緣故，對她臉色好些，但也不至於讓她連這些話都說。
蘇靈倒不是想到此事事關重大，而是怕這無意偷聽來的訊息被更多人知道，搶了自己的功勞。
這秦箏，分明是在瞎說。
“如此要事，我如何敢胡言？”
秦箏低頭，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說不出的委屈：“若不去了雅集，靈兒妹妹這兩日為何身體不適？又與宜王大人有一樣的症狀，還、還要更嚴重些？”
“胡說，什麼一樣的症狀？”若不是稍動一下身體都疼得厲害，蘇靈已經忍不住要扇這個賤人兩巴掌了：“秦箏，你分明就是怕我威脅到你的位置，你害怕了，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薛二夫人在兩人之間左右搖擺，不知該幫哪一方。
倒是薛淮，依舊冷靜：“你又是如何知道，她與宜王的症狀一樣？”
秦箏身子一僵，即便早就想到了這一茬，她還是感覺脊背發涼：“我、我不是故意的，隻是聽說宜王殿下身體不適，便想著替陳王殿下探望一二，但、但我冇進宜王房中，隻是聽伺候的下人言語間提起過大概的症狀，還有隱隱聞到一些氣味，和靈兒妹妹身上的，一模一樣。”
秦箏哪能想到這些。
時間太短，隻有一晚上時間，隻知道一個結果，便是她想破腦袋，也補不齊這麼完整的理由。
她可是派人暗中提醒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