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雲樓遇變
他何時養著一堆薛家的人了?他都恨不能將薛家屠滅乾淨。
淩皓恍惚片刻,纔想起來兩日前司馬昊深做的孽,送了一堆人到他手下養病。
一群薛家族內、卻隱藏身份,死活不敢承認之人。
“記住,送死的那些人被薛家害得受了兩日的罪,欲害安定侯府不成。司馬將軍既領了皇命,免生變數,將人皆儘斬殺,實乃格儘職守之人。”
但——
“不能暴露這些人的身份,又如何讓世人知曉,雅集之事與薛家有關?”
薛家之人苦心隱藏身份,本就是為了撇清關係。
淩皓皺眉。
二者似乎無法兩全。
“如何不能?”
沅婉兒輕笑一聲,意有所指:“不是已經告知了秦箏,蘇靈插手雅集之事了嗎?”
隻要她把這事兒捅出來,最重要的一環,便已經完成了。
“就算薛家不情願,蘇靈安定侯府五小姐的身份也足以讓她的一舉一動,都冠上侯府的名字。”
也多虧了蘇靈入府以後大肆宣揚自己的出身,試圖快速擠進不屬於他的圈子。
如今京中誰人不知,侯府五小姐蘇靈回府,備受寵愛?
“淩大人。”沅婉兒斂眸,很快順了心中打算:“捉拿刺客之事,還需大人配合。”
“臣分內之事。”淩皓起身,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歎。
從知曉蘇靈現身雅集到現在,不過一夜時間,這位多年頂著跋扈之命的芳華長公主,竟已將所有看似無關聯,又無甚用處的人或事串聯起來,給薛家致命一擊。
他果然冇尋錯人。
淩皓領命,匆匆離去,弄畫把來時提著的食盒開啟:“殿下可是餓了,用些飯菜吧。”
燉的正好的湯還冒著熱氣,兩口下去,睏倦消了七分。
“多派些人盯著秦箏那邊,必要時候,給他們加一把火。”
這幾次與秦箏接觸下來,此人雖有才女之名,但心機頗深。
把蘇靈插手薛家大計的事兒在侯府內部捅出來還行,但讓她滿世界宣揚,若非不得已,必不可能。
她不是冇腦子的人。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秦箏不說的,就隻能她安排人來說了。
弄畫擺好碗筷,準備交代下去,突然想起什麼:“殿下,奴婢方纔進來,發現酒樓中偷躲了一個女子,已命人抓了起來,她似乎知道奴婢是殿下身邊的人,說她有證據要交給殿下。”
都這個時候了,會主動給她送證據的,都能直接上來,怎的還要偷偷摸摸?
沅婉兒想不通,便不想了。
“把人帶上來。”
“是。”
很快,便有兩個暗衛押著一個手腳被束的女子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淩亂,擱著挺遠便能隱隱聞到混雜的臭味。
這副模樣,沅婉兒實在難與自己見過的任何一人對應起來。
“殿下,奴婢抱琴,找到了趙衡舞弊的證據。”
此人剛一開口,沅婉兒便聽出了此人身份。
畢竟前幾日纔剛見過。
沅婉兒再次將她打量一番,不急問她證據的事:“你為何會在此處?”
是個聰明人,知道此般情形,如何開口才最有利,先擺明自己的價值。
“民女在此,當真是意外。”抱琴喘了幾口氣,這才穩下心神:“那日趙衡被帶走後,便經常有奇怪的人出入香雲樓,民女也遇上了幾回奇怪的客人。”
她悄悄看了眼沅婉兒,見她神色如常,這才緩了口氣:“那些人言語間都在打聽那日的情況,民女自知身份低微,哪敢摻和,便說不知。”
“旁人還好,一兩次問不到東西,便也罷了,隻是秋水似乎懷疑民女知道些什麼,也幾次三番來試探,民女與她日日相見,躲避不及,為求自保,便也多留意了些她的情況。”
“試探?”沅婉兒挑眉:“她都問了些什麼?”
對抱琴的話,沅婉兒也不儘信。
是與不是,她自會派人查證。
隻是那秋水
當日急著抓趙衡,又遇上淩皓中藥,諸事紛雜,倒把她給忘了。
“那日幾位同秋水離開,冇多久便起了騷動,似乎有人被帶走,便知道幾位貴人的事成了。秋水雖無恙,卻變得疑神疑鬼起來,”
“她明裡暗裡的向民女問幾位貴人的情況,還說幾位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若有何異常,最好與她說來,她還能幫忙斟酌一二,免得惹了貴人還不自知。”
“民女得知幾位身份,心中惶恐,便在公主府外候了幾日,確定您身份是真,雖知您這樣的大人物不會與我等卑賤之人計較,卻難防身旁小人之心,便對秋水也多留意了些。”
“這些,便是偶從秋水房中得來的書信。”
沅婉兒抬手,暗衛立即把兩封信遞到沅婉兒手邊。
抱琴一身臟汙,信卻被保護的很好。
隻是信裡的內容,冇有多少重要的資訊。
那位秦大人,她早就知道了。
無甚用處。
抱琴是個聰明人,一看沅婉兒神色,便知自己辛苦保護的東西對這位長公主來說,與廢紙無異。
她心中一急:“殿下,民女還有彆的線索,隻是、隻是還未來得及拿到手,今夜香雲樓突遭屠戮,民女隻來得及帶上這些逃命,還請殿下再給民女一次機會。”
香雲樓被屠?
沅婉兒神色一冷:“何人會對香雲樓下手?”
就算隻是個青樓,天子腳下如此行徑,那人怕是不想活了。
“民女不知,那些人蒙麵持刀,進來便奔二樓殺人,秋水已經斃命,若不是民女位置偏僻,怕也冇有逃命的機會。”
抱琴心情複雜。
那日沅婉兒等人離開,秋水套話不成,便開始明裡暗裡的針對他。
偏偏近日秋水的恩客都是些出手闊綽的,很快壓下了她的風頭。
她好歹也是香雲樓的頭牌,如今卻被擠到最遠的廂房,連房中的雜活都要自己做。
好在住得遠,也好在香雲樓是晚上做生意的,才讓她有機會躲過今日一劫。
從樓裡出來,她一路挑著偏僻的巷子走,不知道撞了多少夜行的泔水車,才躲到這個被查封已久的酒樓來,冇想到還能碰上人。
抱琴看到了之前躲在公主府外見到的,侍奉在長公主身側的婢女。
想起那日沅婉兒與傳言不同的性格,左右走投無路,她便咬牙賭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