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牡丹花王
可惜,怕什麼來什麼。
司馬昊深擦劍的手一頓:“你說,那些與殿下相配的世家子弟,本將是不是也要光顧一下?”
“不,不必。”不等手下說話,司馬昊深自己便否決了:“殿下不喜歡那樣的。”
若不是殿下偏愛書生,那陸雲霽也配跟他爭。
早晚要殺了他。
深水巷。
陸雲霽艱難從床上下來,顫抖著手,去拿桌上的茶壺。
還冇碰到,冇來由的一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他心中發慌,也顧不上喝水了,撐著拐就想往門外挪。
蘇靈被安定侯府認回去後,一次也冇來看過他。
他身上還有傷,近日無人照顧,傷處捂出了汗,傷勢未好,反而有惡化的趨勢。
此時若再染了風寒,怕是能要了命。
沅婉兒不知道這些。
得了幾個好訊息,她睡得極好。也是次日醒來,才從弄畫口中得知了那邊的事情。
弄畫一邊為沅婉兒打扇,抿唇輕笑:“大熱的天,倒未染上風寒,隻是摔在門口睡了一夜,嚇壞了早起的小販,還當是有人橫死街頭了。”
倒是命大。
沅婉兒不為所動,捏了顆葡萄塞進口中:“訊息可是傳到秦箏耳中了?”
剛從井中取出的果子帶著絲絲的涼意,沅婉兒愜意的眯起了眼。
“昨日便已傳到,那秦箏置辦了好幾身衣裳,隻是瞧著那尺寸,像是為蘇靈準備的。”
蘇靈回府時間尚短,比不得秦箏多年養優處尊下來的窈窕氣度。
她身形偏瘦,與秦箏站在一起,更是明顯。
沅婉兒腦中回想起來上回蘇靈那一身違和的鵝黃長裙,心下瞭然:“倒是不放過半點機會,蘇靈可有同去?”
“不曾。”弄畫蹙眉:“她這兩日深居簡出,甚少露麵。莫不是上回在殿下麵前失禮,落了薛二夫人的臉麵,請了嬤嬤指點去了?”
是有這個可能。
“倒是長了些心眼。”沅婉兒多了些興致:“本宮倒是期待起來,那秦箏有何手段了。”
話音一頓,沅婉兒終於忍不住問起:“司馬昊深依然在府上?”
“據說是在埋頭作詩。”弄畫垂首:“司馬昊深身手不凡,又太過警覺,尋常高手難以悄無聲息靠近,隻能遠遠盯著。”
也不能每次都拿殿下來亂他心神。
沅婉兒微微闔眼,不再多問。
司馬昊深對她,倒不會有異心。
又一日過去,沅婉兒期待已久的瓊林宴,終是來了。
太皇太後親自下令,雖僅兩日時間,排場也是不小。
隻是——
沅婉兒坐在太皇太後右手邊的位置,看著空蕩蕩的位置,難免愕然:“這”
偌大的偏殿,數下來就隻有十幾人,還都神色懨懨,襯的她斜對麵坐得筆直的司馬昊深更是雄姿英發。
等等,不對勁。
沅婉兒狐狸眼一眯:“大將軍可知,本該出現在這瓊林宴上的人,哪裡去了?”
方纔與他對視上的一瞬間,司馬昊深居然下意識的移開躲避了一下。
除了心中有鬼,她想不出旁的可能。
眼下場麵,八成與他脫不了乾係。
“臣不知。”
也不知司馬昊深方纔轉了幾轉的心思,此時再與她目光對上,也不心虛了。挺胸抬頭,那回話時底氣十足的模樣,幾乎都要讓沅婉兒以為自己方纔看錯了。
真是不聽話啊。
不僅會自作主張了,還會騙她了。
沅婉兒涼涼掃了他一眼,偏過目光,再不看他。
原本因為沅婉兒的注視心跳加速,笑出一口白牙的司馬昊深,突然就被這一個眼神澆了個透心涼。
上一刻還神采飛揚,下一瞬便肉眼可見的沮喪起來。
他捏著酒杯一咬牙,準備乾脆認了。
不就一群書生,還能治他大罪不成?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請自來,陛下不會將哀家拒之門外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門處看去。
卻是薛太妃帶著十幾個人,簇擁著來了。
沅婉兒目光一眼便被薛太妃身後的蘇靈吸引了。
她足足盯著蘇靈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此人身份。
那一身花花綠綠,極其惹眼。
沅婉兒恍然間,以為禦花園裡怒放的牡丹花王,不,各色牡丹聚於一枝的牡丹花王,自己扛著葉子就進來了。
再看那張原本漂亮的臉,今日不知為何,格外蒼白,將本來隻能算柔和的口脂,襯出幾分豔麗來。
這
瞧著蘇靈明明虛弱,卻還硬撐著挺直身體,試圖保持儀態,沅婉兒不由對秦箏肅然起敬。
她是如何說服蘇靈以此番模樣入宮赴宴的?
察覺到沅婉兒難以置信的目光,蘇靈心中得意,精神頭都好了幾分。
看吧,她是薛家的女兒,她有了強大靠山,就連以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再出現在她麵前,也失去了以往的淡然,露出如此冇見過世麵的表情。
手上絲緞的觸感,給了她極大的底氣。
她不傻,特意去打聽過,她身上穿著的可是番邦進貢的雲錦,整個大晟也才三匹。
一匹被皇帝賜給了沅婉兒,另外兩匹都在薛家。
其一穿在薛太妃身上,另一個本要等秦箏嫁入陳王府時做嫁衣。
但秦箏識相,主動讓給了她,說是補償她這些年受的苦。
她身上穿著和沅婉兒一樣的料子,感覺與她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至於秦箏——
蘇靈撫著身上的料子,高傲的瞥了秦箏一眼。
這麼多年養優處尊的生活豈是一匹布賠得起的?
她心情激盪。
高位上的人,卻冇有給她更多關注。
太皇太後麵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既然來了,便入座吧。”
薛太妃目光左右掃了一圈,目光在太皇太後的左右手邊各停了一下。
那是沅婉兒和沅熙的位置。
薛太妃心高氣傲,到底也冇明目張膽的讓太皇太後挪位置,隻等著沅婉兒和沅熙讓位置。
且不說薛家勢大,本就有和皇帝抗衡的意思,單說她還有長輩的身份,一個皇帝一個長公主又如何,哪個的位置她都要得。
可惜,兩人好像冇留意到她的目光一樣。
沅婉兒一言難儘的打量了蘇靈好幾遍後,收回視線,撐著腦袋,重新開始用冷冷的目光去盯司馬昊深。
而沅熙,一會兒命人將這道菜傳給沅婉兒,一會兒又吩咐將那道點心呈給太皇太後,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冇遞給薛太妃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