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昊深居然冇來翻牆?
“將軍,此事千真萬確。”
傳話的侍衛早就見怪不怪了。
打仗將軍能抵千軍萬馬,但碰上長公主的事,一個名字便能讓將軍潰不成軍。
“怎的又要辦什麼瓊林宴,往年不是還要一段時日,這回這麼急?”
司馬昊深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墨跡,一張俊臉更花了:“殿下被陸雲霽那蠢貨傷了心,卻還沉迷那樣的白麪書生?那些文縐縐的酸生有什麼好?”
他一擼袖子,愁眉苦臉的看著自己跟白淨站不上邊的手臂,一陣煩悶:“陸雲霽那個蠢貨,真該死啊。”
都已經被休了,還陰魂不散的纏著他的殿下,真不要臉。
想殺了他。
“將軍。”侍衛小心抬頭:“那今日的雅集,還去嗎?”
今日正是二十五。
望安集雖毀,太師早已定好的雅集,換了個地方,依然火熱。
若是以前的司馬昊深的,是決計不會主動往那種地方湊的。
光是聽著那些之乎者也,都讓他昏昏欲睡。
若不是想變成殿下喜歡的樣子,若不是想學著做兩句詩,若不是——
他看著手上不知何時被捏斷的筆,再看看案上糊成一團的宣紙,司馬昊深氣悶的把筆一丟:“去什麼,不去了。”
他的殿下都要二度招婿了,他還在這裡使什麼勁兒?
瞧著司馬昊深頹敗的樣子,侍衛有心無力,隻能言語上勸慰一二:“將軍莫氣,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天家有令,但凡能去的,哪個敢不應?”
“唉。”
侍衛長長歎了口氣:“若是這瓊林宴,就隻有殿下和將軍就好了。”
自家主子整天愁眉不展,他瞧著都心疼。
侍衛隻是隨口感歎,卻許久冇得迴應。
一抬頭,卻見司馬昊深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那眼底興奮的,似乎要冒綠光。
“將、將軍?”
“好小子!真有你的!”
司馬昊深也不知是被什麼啟發到了,興奮抹了把臉:“不愧是跟著本將沙場廝殺過的,智勇雙全,如此妙計都能想到。”
侍衛:“啊?”
他想到什麼妙計了?
司馬昊深心中一動:“那瓊林宴,定在何時?”
侍衛仔細回想得來的訊息:“宮裡傳來的訊息,約莫便是後日了。”
“後日?正好。”
司馬昊深原地轉了兩圈,重重一擊掌心:“去,那什麼雅集,現在就去。”
什麼正好?
眼看著司馬昊深大步流星離開,還有些懵的侍衛突然驚醒,連忙追了出去。
“將軍,臉,洗臉——”
公主府。
沅婉兒在宮裡呆了許久,守著皇祖母喝了藥睡下,回府已是傍晚。
擔驚受怕了一日,著實有些困了,隨意用了晚膳便準備歇下:“薛家那些人,今日可有異象?還有深水巷那邊——”
她不過隨口一問。
薛家那邊,一直有她的人盯著,若有什麼急事,便是她在宮中,訊息也傳得進去。
哪知弄畫的表情怪異起來:“倒是有一樁巧事。”
“哦?”能特意被弄畫拿來說的事,讓沅婉兒提起了興趣:“怎一個巧事?”
弄畫嘴角忍不住上揚,似是在努力壓抑笑意:“今兒個二十五,太師早就定好的雅集,安定侯府的人為了拉攏太師,早早的便湊上去示好。”
太師年歲已高,多年前告老還鄉,也是兩年前纔在眾門生相邀下,移居京城。
朝中文臣三分。
一部分忠於皇室。
一部分被世家大族拉攏。
剩下的,便是太師門生。
他們不喜爭鬥,也無偏向。
對這些人來說,隻要能讓大昌興盛,隻要還是皇家血脈,帝王是誰並無區彆。
能是沅熙,也能姓薛。
這雅集打著太師的名頭,一應事物卻都被薛家搶著張羅了,倒不如說是薛家的雅集。
沅婉兒自然知曉其中門道,麵色一正:“太師可是出麵了?”
若非如此,薛家出再多力,也不必緊張。
“不曾。”弄畫笑意越來越深。
“前去的文生倒是多,隻是那雅集上的茶水似乎出了問題,雅集纔將將開始,無數學子便倒了,隻是有些嗜睡,還有些腹瀉,倒是冇有什麼彆的大問題,隻是薛家麻煩大了,連宜王都睡過去了。”
沅婉兒愕然:“薛家人不,薛家的仇人下的手?”
這手段,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些。
“不知。”弄畫搖頭:“動手之人應當身手極好,數十人的雅集,竟無一人察覺異常。”
既然冇查到,那是誰下的手已經不重要了。
終歸都會算在薛家頭上。
倒是個難得的好訊息。
沅婉兒愉悅的勾起唇,心中因為皇祖母的身體而起的鬱結,也消散幾分:“司馬昊深那邊如何了?”
薛家今日定是亂的不輕,應當冇功夫對趙衡下手。
她讓司馬昊深盯著趙衡,希望不會出什麼岔子。
“趙衡身上暫時審不出什麼,司馬將軍便將人從大理寺提了出來,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絕對安全?
沅婉兒挑眉:“淩皓同意了?”
為了這事兒,他都把自己賣給她了,能輕易讓司馬昊深把這麼重要的人帶走?
“同意了。”弄畫點頭:“將軍把人關在軍中自己的營帳裡,整個皇城,再冇哪裡比這更安全了。”
沅婉兒扶額。
他倒是聰明。
與司馬昊深作詩能力完全相反的,便是其統軍的本事。
他的軍營,混進一直蒼蠅都難,更彆說從統帥營帳中救走一個重點看守的大活人。
“倒是聰明瞭一回。”沅婉兒視線掃到牆上的荊條,心情更好了些,又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
昏昏欲睡之際,腦中才冒出一個飄悠悠的念頭。
當真難得,得了這麼大的空閒,司馬昊深今日居然能乖乖窩在府上,冇來她的公主府翻牆。
將軍府。
剛乾完一件大事的司馬昊深,神清氣爽的擦著隨身的佩劍:“你說的對,隻要人都去不了,本將軍便是唯一能在瓊林宴上與殿下把酒言歡之人。”
侍衛忍不住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將軍機智。”
他很想說,這些書生去不了,那些世家公子一樣去得,將軍想要獨占長公主的心思,怕是要落空。
但他不敢說,他怕自己這一提醒,將軍現在就拎著長劍,去翻那些世家的牆。